那人缓缓走出，周身散发的光芒温和却不容侵犯。
他英俊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眸，是两个缓缓旋转的金色漩涡，仿佛藏着宇宙生灭的终极奥秘。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冰川下的神国废墟便彻底安静下来。
伊丽莎白感到自己的圣光之力在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安娜斯塔西娅周身的寒气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无法再向外扩散分毫。
“终于肯出来了？”陶然看着他，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异数。”
“神”开口了，他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的存在，是一个错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坐标上的，混乱的变量。”
伊丽莎白忍不住骂道：“装神弄鬼的家伙！你才是错误！”
“神”的目光没有移动，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
“聒噪。”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众人脚下坚实的地面消失了，变成了空无一物的虚空。
头顶的岩层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色。
重力在这一刻被抹除。
伊丽莎白几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飘浮，她们试图运转气血稳住身形，却发现体内的能量变得无比滞涩。
“这是……领域！”叶飞雪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这不是九品宗师的领域。”神宫寺千鹤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一切规则，都在被重写。
“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
“在此，我即是法则。”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而腥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岩浆和浓硫酸。
“小心！空气有剧毒！”伊丽莎白立刻撑开一道圣光护盾，将众人笼罩其中。
然而，平日里无坚不摧的圣光，此刻却在护盾表面不断冒出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解。
“没用的。”“神”摇了摇头，“在这里，光，亦是衰亡的序曲。”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一道原本笔直的光线，在他指尖发生了诡异的弯折，变成了一道锋利无比的能量射线，悄无声息地射向安娜斯塔西娅。
安娜斯塔西娅反应极快，一面极致的寒冰之盾瞬间凝聚在身前。
然而，那道光线触碰到冰盾的刹那，没有发生任何碰撞。
它直接穿透了冰盾，仿佛两者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噗！”
安娜斯塔西娅的肩头，一道血花溅起。
她闷哼一声，冰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被湮灭的空洞。
“怎么会……”神宫寺千鹤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
“他修改了‘碰撞’的概念。”叶飞雪握紧了手中的剑，“在他的领域里，他可以让任何东西，失去它本该有的物理属性。”
这就是超越九品的力量吗？
这就是圣人境吗？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四个女孩心中蔓延。
她们引以为傲的法则之力，在对方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被轻易地解构、瓦解。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与凡人的差距。”
“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他似乎很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你们的守护，你们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伊丽莎白咬着牙，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怒火：“少在那里说教了！我们人族，从不信神！”
她双手合十，磅礴的圣光之力再次爆发，化作一柄巨大的裁决之剑，狠狠斩向“神”。
叶飞雪、神宫寺千鹤和安娜斯塔西娅也同时出手。
极致的剑意，焚烧万物的天照神火，冻结时间的寒气，四种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的风暴。
面对这足以重创任何一位九品巅峰的联手一击，“神”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甚至没有动。
那股能量风暴在靠近他身体周围三米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
“负隅顽抗。”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目标是冲在最前面的叶飞雪。
他手掌虚握，叶飞雪周围的空间骤然向内挤压。
叶飞雪脸色一白，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四面八方死死压住，连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护体剑罡寸寸碎裂。
她引以为傲的剑意，被强行压回了体内，无法动弹分毫。
这就是“神”的裁决。简单，直接，无法反抗。
眼看叶飞雪就要被这股恐怖的空间压力碾成齑粉。
“你的话太多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终于响起。
陶然动了。
他一步踏出，无视了消失的重力，无视了剧毒的空气。
他就那么闲庭信步地，走到了叶飞雪的身前，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神”眼中的金色漩涡，猛地一缩。
他施加在叶飞雪身上的空间禁锢，在陶然靠近的瞬间，便烟消云散。
“你……”
“神”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说，你的废话，真的太多了。”陶然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每次打最终boss，都要听你们讲半天人生哲理和世界观设定，烦不烦啊？”
伊丽莎白嘴角抽了抽，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还有心情吐槽。
“凡人，你确实很特别。”“神”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你依然是凡人。你无法理解，圣人境的力量，是何等的伟岸！”
“是吗？”
陶然笑了。
下一刻，他的体内，传来了江河奔涌般的轰鸣！
夏幽薇的冰凰血脉，在燃烧！
叶飞雪的绝对剑感，在嗡鸣！
安娜斯塔西娅的绝对零度，在凝固！
神宫寺千鹤的天照之体，在绽放！
温晚的生命礼赞、秦语柔的净世灵体、狼月的风神血脉、林瑶的虚空行走……
十九位国运之女，十九种站在世界之巅的顶级天赋，在这一刻，在《道衍诀》的疯狂催动下，第一次，真正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气息，从陶然身上冲天而起。
他的身后，那道微弱的国运金龙虚影，在此刻轰然暴涨！
它不再是单一的金龙形态。
在它的光影之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身影。
有披荆斩棘，开辟武道之路的先贤。
有镇守边疆，血战至最后一刻的将军。
有潜心研究，为人类文明延续献出一生的学者。
有在灾难中守护弱小，牺牲自己的普通英雄。
从古至今，人族所有不屈的灵魂，所有闪光的意志，在这一刻，通过陶然的身体，与整个人族的气运，产生了共鸣！
人道共鸣！
“神”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
他感受到了威胁，一种发自本源的巨大威胁！
他不再犹豫，领域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整个扭曲的空间，都朝着陶然一个人，狠狠镇压而下！
这是足以抹杀一切的，神之威压！
然而，陶然只是抬起头，看着那片向自己倾倒而来的混沌世界，脸上没什么表情。
“领域？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很平静。
“在我这里，它只是个比较碍事的泡泡。”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
然后，对着那片扭曲了万物的神之国度，轻轻一握。
没有巨响。
没有爆炸。
“咔。”
一声轻微的，像是捏碎一颗玻璃珠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神”脸上的嘲弄与威严，瞬间凝固。
他眼中的金色漩涡疯狂旋转，试图稳住自己的世界。
可来不及了。
一道裂痕，出现在空间的中央。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无数的裂痕凭空出现，迅速蔓延，爬满了整个神之领域。
这片篡改了物理规则的神之领域，这片镇压了四位顶级天骄的无上国度，此刻真的就像一个脆弱的泡泡。
在陶然的掌心，无声地，寸寸崩解。
扭曲的光线恢复了笔直，剧毒的空气变得清新，消失的重力重新降临。
那片高高在上的“神国”，化作了漫天光雨，消散于无形。
“噗！”
“神”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陶然，那张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他失声喊道：“不可能！你没有成圣，怎么可能调动整个文明的气运之力？你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