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公主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猛。
她联系了工部尚书方成海,在上朝的时候,将一封信和一份口供递到了雍帝面前。
那是那名害死小皇孙的侍女,在事发前寄给家里的信,信里写了她受命毒害自己的小主子,心里难安。如果仅此而已,倒是不会如何,可她信里偏偏写了一句,“虎毒不食子”,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四个字,直指太子楚晏锦。
楚晏锦脸色煞白,跪在地上道:“父皇,儿臣冤枉啊!耀儿是儿臣的亲骨肉,儿臣怎么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这一定是污蔑,求父皇明察!”
雍帝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旁边的那份口供。
上面只说了这名侍女突然给家里送了一大笔银两,像是打点后事一般交代了很多事情。家里人察觉到不对劲,可怎么也联系不上,后来托人去问,才知道人没了。
那人好奇去问,才看到了那信。
“你自己看看。”
雍帝说罢,将那份口供扔到了楚晏锦面前。
楚晏锦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捡起来,才看了两眼,便颤抖着道:
“父皇,儿臣真的冤枉!求父皇明鉴啊!”
边说,边重重地磕着头。看书君 冕废跃渎
雍帝看着楚晏锦,眼底满是失望。
耀儿那孩子甚是乖巧,他虽不喜楚晏锦,但对这个孙儿却是疼爱的。听说那孩子死了,他是真的想杀了宁霜秋的,但现在还不是宁霜秋能死的时候,他只能按下此事。
可现在,事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虎毒不食子,莫非,真的是楚晏锦自己杀的?
或者,是他们背后的姜家?
如此一想,用一个小皇孙,彻底扳倒了肃王,这么大的利处,确实有可能引诱姜家动手。
那楚晏锦,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或者说,他知道多少?
可见楚晏锦那样子,被吓得浑身颤抖。他这个儿子,脾性如何他多少是知道的,他也确实不相信楚晏锦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贺峥。”
贺峥急忙上前。
“给朕彻查,一旦查出,定斩不饶!”
“是!”
姜望海回到府上的时候,背上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们做得这么隐蔽,怎么被发现的?
那个侍女,明明是宗政炀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背刺他们?
一想到刚才雍帝下旨时眼里的凶狠,他不由一阵后怕。
他从不怀疑贺峥的能力,如果贺峥真的查到了他,他有活路吗?
小皇孙,如果没有意外,那可能是楚氏皇族未来的帝王,他们这般,从某种意义上看,与弑君无异了。在这种时候,一旦他们沾染此事,只怕姜家就完了。
怎么办?
姜望海急得在原地转圈。
“大人,徐先生来了。”
一位幕僚闻讯赶来,见姜望海脸色慌张,急忙道:“姜大人无需担心,此事尚有回旋的余地。您难道忘了,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宗政炀在出手,您只需要咬死这件事情与您无关,您亦是苦主,将此事完全推给宗政炀即可。”
“是啊,我怎么把此事忘了。”姜望海茅塞顿开,“姜家如今处境尴尬,小皇孙可是我的底牌,我怎么可能自毁前程呢。没错,这件事情是宗政炀一人所为,与我毫无干系!”
姜望海双手负后。
若是这次,雍帝能杀了宗政炀就好了,毕竟,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啊。
雍帝的处置,福宁公主很满意。
“虽然本宫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楚晏锦会杀自己的儿子,但你既然能拿到这消息,就说明你还有用。”
福宁公主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本宫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女子抬起头,若是宁霜秋看到,定要惊掉下巴。
因为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桑菊。
“奴婢自然有奴婢的法子。”桑菊看着福宁公主,眼里毫无波动,“公主,奴婢只求一件事情,允奴婢与那个男人和离,奴婢什么都不要,只要和离!”
“据本宫所知,你们还有一个儿子,怎么,连儿子都不要了吗?”福宁公主疑惑道:“你们那个儿子,年岁也不小了吧,为何突然要和离?”
“两个人过不下去,何时和离都很正常。”盛京握紧双拳,“儿子有时候人是从根里烂掉的,既然知道指望不了,又何必强留?”
“也罢,你帮了本宫这么大的忙,本宫便允了。只要贺峥查出来事情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本宫便允你和离!”
“多谢公主。”
桑菊磕了一个头,“这件事情确实如奴婢所言,公主可以趁这个机会敲打一番太子殿下,让太子殿下知道,谁才是他能倚仗的,太子殿下一定会来乞求您的原谅。”
“本宫要的,可不是他楚晏锦向本宫乞怜,本宫要的,是杨烜其受到该有的惩罚。”福宁公主咬牙切齿,“若非本宫无法让皇兄恩准本宫休夫,就凭杨烜其他做的那些龌龊事,本宫能杀他一千回一万回!”
“那就请公主静候佳音了。”
贺峥的效率果然快。
第三日,便已经查到了慎思宫。
纵使宗政炀已经准备妥当,但姜望海在慎思宫塞了一个眼线,在宗政炀即将躲过搜查的时候,状似无意地把一封信掉在地上,又迅速拾起。
这怎么可能躲得过贺峥的眼睛,于是,贺峥立刻将人拿下,刚打开信看了几眼,那人奋起反抗,冲上前夺过信就往嘴里塞。
贺峥急忙一脚踢向他,在踹倒的同时,夺回了信。
可惜信已经被毁,只能依稀看到“已按令毒杀小皇孙”和“虽死不悔”几个字。
“殿下,您一定要回北秦啊!”
那人悲痛欲绝,喊完便咬碎了牙缝间的毒包,顿时毒发身亡。
宗政炀脸色铁青。
“来人,看好北秦太子,等本官回禀圣上再行处置!”
说罢,贺峥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同时,慎思宫被封闭落锁,禁军将整个慎思宫围得水泄不通。
过往的丫鬟侍卫都不敢抬头,因为他们知道,这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