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脸皮薄,实在不好意思,亲自来求,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呢。”惠妃温柔一笑,脸上有些无奈道:“圣上也知道,钧儿这孩子不轻易开口,难得他说,臣妾自然是要帮他的。”
“说来听听。”
“钧儿瞧上了一位姑娘。”惠妃喜开颜笑,“这可真是难得,这是他第一次跟臣妾开口说喜欢谁,他的正妻一直没有着落,臣妾愁得不行,他这一开口啊,臣妾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这不,就赶紧来求见圣上,请圣上赐一道恩旨了。”
听到此事,雍帝也有些好奇,“他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御史台方正清之女方知微。”
“哦?”雍帝对这个姑娘也有所耳闻,据说得了方正清的真传,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从前他也有考虑过给楚瑜安做良娣,但性子太冷了些,因而只能放弃。
“皇帝舅舅,我也见过这位方小姐,模样清秀,但是心肠却是好的,听闻从前进宫的时候,帮过六皇子一次,让六皇子印象深刻呢。”说到这事,顾清瑶有些气恼,“说来此事也要怪皇帝舅舅,从前对惠妃娘娘母子不管不问的,那些人都欺负他们,尤其是六皇子,骨瘦如柴的,老被其他公子哥欺负,那一次就是被挂在树上,还是方小姐救下来的。
惠妃适时露出哀伤的神情。
雍帝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似乎真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他确实没放在心上。
“钧儿也是痴情,念了这么多年。”雍帝摆摆手,“也罢,这些个成了年的皇子,就他府上冷清,就赐方家小姐做正妃吧,婚期另定。你们也都知道近来出了不少事,确实不太适合大操大办喜事。”
“既然如此,那臣妾斗胆再求一道恩旨。”惠妃跪在地上,神情恳切道:“臣妾知道,此事提此事实在不妥,可臣妾惶恐难安。钧儿已经成年,臣妾不愿他卷入朝堂之争,恳请圣上恩准,给他封王让他去梧州吧。”
原本雍帝听到惠妃还有所求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听完后,脸上只余诧异。
“你要他离京?”
“是。圣上,臣妾在后宫也略听到一些口舌,即便再阻挠,那些话还是会传入臣妾耳中。纵使钧儿现在没有念头,但是一旦听多了,难保不会动摇。所以,臣妾恳求圣上允准让钧儿离京,离这些流言蜚语远些吧。”
“皇帝舅舅,容永嘉说句僭越的话,太子哥哥的事情,盛京已经在传了,放眼舅舅的几个儿子,如今尚有资格的就只有六哥哥了,但六哥哥志不在此,短期内自然无妨,可过些日子,朝臣们开始撺掇六哥哥去争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顾清瑶的话,也敲响了雍帝心中的警钟。
是啊,现在没念头,但是劝的人多了,谁敢保证不会动心呢?更何况,这可是至高无上的皇位啊。
“为何是梧州?”
“钧儿第一次出公差,去的就是梧州,梧州也算是他一手重建起来的,感情自然深些。臣妾想让他去梧州,一来是想他永远记得百姓疾苦,戒骄戒躁,二来是记住他能得到这些,都是圣上的恩赐,要帮圣上管好梧州,不负圣上所托。”
听完惠妃的话,雍帝想了想,“确实,他也是时候出去历练一番了,梧州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朕会给他定一个很好的封号,你们放心吧。方才说婚事推迟,朕看也不必了,盛京里接连发生这么多事,也是时候来一场喜事冲刷一下伤痛了。”
“谢圣上!”
雍帝吩咐高如海跟办此事,与惠妃和顾清瑶说了会话,就让她们回去了。
“高如海。”
书房内只剩雍帝和高如海时,雍帝说话了。
“你觉得惠妃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回圣上,惠妃娘娘说的那些话,老奴在宫里也听到了,下人们都在议论,说六皇子会不会入主东宫,但老奴看,六皇子似乎很喜欢在外面跑动,即便是回了盛京,也日日出宫,不是骑马观花,就是去酒肆书坊,若真让六皇子入主东宫,以他的性格怕是坐不住的。”高如海轻声道:“但如今不感兴趣,并不能保证一辈子都没有心思。周围劝的人多了,心,自然就大了。”
高如海言尽于此,便不再说话。
“也是,惠妃才坐上这个位置,担惊受怕也有可能,是朕想多了。”雍帝揉了揉眉头,“不过,老六离京也挺好,一时间朕的儿子们都担不起太子之位,朕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培植人手,帮安儿积攒威望。”
“那圣上,六皇子的封号”
“就用‘睿’字吧,这孩子确实聪慧,有自知之明,日后定能成为一代贤王,辅佐安儿成就一番伟业。”雍帝想了想,“尽快定一个良辰吉日,让他完婚后去封地吧。”
“那,太子殿下和太子妃”
姜雪芙病故后,尸身还一直在东宫,未曾下葬。
“对外说,太子禁不住打击,选择了殉情,赐封号‘怀悯’,夫妻二人同葬了吧。”雍帝顿了顿,“至于姜望海,既然人已经死了,就对外说畏罪自尽。告诉谭峰,姜望海那个流落在外头的儿子要尽快找到,务必斩草除根!”
“是!”
太子的追封圣旨和六皇子的封王赐婚圣旨是同一天下的。
不明所以的朝臣都疑惑不已。
太子已死,肃王又是有罪流放,大皇子从始至终就没有夺嫡资格,如今唯有六皇子一人可担重任,却偏偏被封王外放,难不成,雍帝真打算让景亲王即位吗?
可见六皇子乐呵呵的,没有半分异议,他们又看不懂了。
六皇子到底知不知道,他错过的是什么啊?
喜事丧仪碰到一起办,这还是东离建朝以来头一次,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是该劝圣上节哀顺变,还是贺圣上皇家之庆了。
好在这喜事丧仪不是同一天,不然这些大臣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