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墙头,带着草木的湿气。
林七安抬头看了一眼高墙。
这里是他反复勘察过的最佳潜入点,墙内是巡夜家丁的视野死角,墙外是一条堆满垃圾的臭水沟,平日里绝无人靠近。
林七安的双手扒住粗糙的墙沿,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脚尖先着地,膝盖弯曲,卸掉了全部的下坠力道。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没有停留,身体压低,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三十七步。
林七安的身形,彻底融入了假山投下的浓重黑暗里。
这里,正是他前两夜选定的最佳伏击点。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吴守业卧房的门窗,而自己则完全隐蔽在暗处。
林七安收敛了全部气息,调整着呼吸,心跳放缓到一种奇异的频率。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遥遥传来,敲了三下。
三更天。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哼唱声。
“小娘子,你别跑,嘿嘿”
林七安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管家服饰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院子。
正是吴守业。
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显然刚从哪个酒局回来。
吴守业走到自己房门前,摸索着钥匙,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
“他娘的钱富贵那个老东西,还敢给老子甩脸子等老子把府里的钱都掏空了,再把你那新纳的小妾也”
他一边说着污言秽语,一边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好机会!」
林七安潜伏在黑暗中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早己准备好的石子。
屈指一弹。
咻!
石子带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划破夜空,精准地撞在了院子另一侧,一间杂物间的木窗上。
“啪!”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
正要开门的吴守业,身体猛地一震,酒意都醒了三分。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声喝骂。
这个扭头的动作,将他毫无防备的脖颈,彻底暴露在林七安的视线之中。
林七安的身体,如同一条潜伏己久的毒蛇,从假山的阴影中猛地弹出。
脚下的软底布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步。
两步。
三步。
三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贴近了吴守业的身后。
锵!
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听见的金属摩擦声。
背后的铁剑,己经握在了他的手中。
《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
脑海中,那六十年苦修的剑招,化作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林七安用《七十二路追魂夺命剑》中最简单,也最快的一式。
一道雪亮的剑光,在漆黑的夜里一闪而逝。
快得闪出一道道残影, 一剑封喉。
嗤。
剑锋划过喉咙的声音,比风吹过树叶还要轻微。
吴守业的喝骂声,卡在了喉咙里。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吴守业身体僵在原地,保持着扭头的姿态,眼里充满错愕和不解。
他似乎想转回头,看看身后到底是什么。
但他做不到了。
一丝血线,在他的脖颈上缓缓浮现。
血线迅速扩大。
噗!
大股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颈动脉中狂涌而出。
“嗬嗬”
吴守业的喉咙里,发出了漏气般的声响,他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却根本无法阻止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砰。
吴守业那不算高大的身体,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地灰尘。
林七安在剑锋划过对方喉咙的那一刻,他己经开始后退。
一击得手,远遁千里。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他手中的铁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将剑刃上沾染的几滴鲜血甩落在地。
翻墙,落地。
几个闪身,便彻底消失在了青阳城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出手到撤离,不超过十个呼吸。
钱府,西侧小院。
夜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味,又很快将其吹散。
院子里,只留下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扇没有来得及打开的房门。
半个时辰后。
破败的小院。
林七安将门栓死死插上,才靠着门板,让自己的身体稍微放松下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第一次主动刺杀,和上次的绝境反杀,感觉完全不同。
冷静。
精准。
高效。
林七安走到床边坐下,将铁剑放在一旁。
他没有立刻去想任务奖励的事情,而是闭上眼睛,开始复盘整个刺杀过程。
「潜入路线没有问题。」
「时机把握得很好,吴守业酒后警惕性最低。」
「引诱的手段有效,飞石的时机和落点都很完美。」
「出手的时机,致命一击的剑招,都无可挑剔。」
「撤退也很顺利。」
整个流程,几乎完美。
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林七安这才在心中默念。
「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几乎是立刻就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委托任务:刺杀钱府管家吴守业。』
『目标:吴守业。』
『评价:完美刺杀。』
『奖励结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