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悦府顶层公寓的灯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在江城的夜色中如同一颗孤悬的星。
李承风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蜕变，正用一种混合着崇拜、迷恋与依赖的情绪看着自己的秦雪，心中涌起一股创造者般的满足感。
他亲手将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调教成了如今这只初露锋芒、渴望为他撕碎一切敌人的黑猫。
这种感觉，远比单纯的金钱和权力更让他着迷。
“华夏科技的方案，很不错。”李承风打破了沉默，他没有收回放在秦雪头顶的手，反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思路清晰，计划周密，比你表姐刚开始的时候，想得还要周全。”
秦雪的身体轻轻一颤，这句夸奖，比任何物质奖励都让她感到欣喜。
她抬起头，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都是老板教得好。”
“不，这是你自己的天赋。”李承风收回手，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也给秦雪倒了一杯果汁。
他将果汁递给她，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
“这份计划，你继续完善。资金方面，我会让秦雅那边配合你，给你开一个独立账户，权限五十亿。后续如果不够，直接向我汇报。”
“五十亿……”秦雪端着果汁杯的手抖了一下，这个数字对她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掌控如此庞大的资金。
“怎么，怕了？”李承风靠在吧台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不怕！”秦雪立刻挺直了腰背，她不想让这个男人看轻自己，“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绝不辜负老板的信任！”
“很好。”李承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影子，是我藏在暗处的眼睛和爪牙。你的任务，就是为我发现猎物，然后，在我下令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断它的喉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钻进秦雪的耳朵里，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她用力地点头，仿佛在宣誓效忠。
“明天我要去一趟京城。”李承风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林溪在那边搞出了一些动静，我去看看。”
“老板要带谁去？”秦雪下意识地问出口，问完之后才发觉自己的失言，连忙低下头。
李承风却没有在意，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淡淡地开口：“秦雅会跟我一起去，她是公司的ceo，很多场面上的事需要她。另外，我还会带上张露。”
听到张露的名字，秦雪的心里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失落。
她知道，在李承风的心里，张露的位置是独一无二的，是她，甚至秦雅都无法触及的。
“我不在江城的这段时间，”李承风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华夏科技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另外，帮我盯紧一个人。”
“谁？”
“苏倩。”
李承风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名字。
“她最近……有些太安静了。一只习惯了在笼子里唱歌的金丝雀，如果突然不叫了，要么是病了，要么，就是想啄开笼子。”
秦雪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明白了李承风的意思。
这是他交给她的又一个任务，一个监视另一个情人的任务。
他用这种方式，让她们互相牵制，互相猜忌，永远无法结成联盟。
“我明白了，老板。”秦雪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应了下来。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开始享受这个身份带给她的，那种游走在权力边缘的刺激感。
李承风满意地点点头，他俯身，在秦雪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公寓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秦雪站在原地，抚摸着自己尚有余温的嘴唇，许久，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自己的人生，将彻底滑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但她不害怕，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期待。
因为那个男人，是深渊的主人。
当李承风的迈巴赫驶入滨江壹号的地下车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他回到家中，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婉没有睡，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质睡衣，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看什么文件。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嗯。”李承风换好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苏婉合上电脑，将它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有些事，想跟你确认一下。”
李承风心中了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自从那晚的“契约”之后，苏婉就如同换了一个人。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嘘寒问暖，百依百顺，而是开始用一种平等，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态度来与他相处。
“你说。”李承风给自己倒了杯水，表现得很有耐心。
“我今天和王律师谈了家族信托基金的后续细节。”苏婉开门见山，“他建议，除了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我们还应该将一部分固定资产和现金流纳入基金的范畴，以增强基金的抗风险能力。”
李承风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才是苏婉真正的目的。
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只是她撬动整个家族财富的第一步。
现在，她开始将手伸向更核心的部分了。
“你有什么想法？”李承风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名下有几处房产和一些理财产品，我会全部放进去。”苏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另外，我希望你也能将名下的一部分资产，比如汤臣一品和君悦府的那两套公寓，以及你私人账户里的一部分流动资金，也注入到基金里。”
李承风的眼角跳了一下。
汤臣一品，是苏倩的牢笼。
君悦府，是秦雪的新窝。
苏婉现在，要将这两处地方，也纳入她的“管辖范围”。
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她没有直接要求他赶走那两个女人，而是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来宣示自己的主权。
一旦这两处房产进入了由她掌控的家族信托基金，那么从法律意义上讲，她就成了这两个女人名义上的“房东”。
这其中的羞辱和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承风，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自己。”苏婉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是为了念儿。我希望她未来的人生，能有一份最坚实的保障，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因素而受到影响。”
她将“外部因素”四个字，咬得很重。
李承风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的苏婉，心中百感交集。
他不得不承认，她变得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有手腕了。
她正在从一个不问世事的温室花朵，蜕变成一个懂得如何扞卫自己领地，懂得如何运用规则来武装自己的女主人。
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促成的。
他想要的是一个与他并肩的皇后，而不是一个只会在后宫哭哭啼啼的怨妇。
现在，他的皇后，终于开始亮出自己的爪牙了。
“好。”李承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同意。明天我会让秦雅把相关的文件准备好，你和王律师直接跟她对接。”
听到他的回答，苏婉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又赢了一步。
“还有一件事。”苏婉继续说道，“你明天要去京城，对吗？”
“嗯。”
“带上我吧。”
苏婉的这句话，让李承风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苏婉的种种反应，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京城那边……有很多公事要处理，可能会很忙，我怕照顾不好你。”李承风试图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他要去京城，是要下一盘大棋，身边跟着秦雅和张露，已经足够微妙，如果再带上苏婉这个“正宫”，那场面，恐怕会彻底失控。
然而，苏婉却摇了摇头。
“我不需要你照顾。”她的态度很坚决，“我是你的妻子，承天资本未来的第二大股东。你去京城巡视你的商业版图，我作为你的妻子，陪同你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顿了顿，看着李承风，一字一句地说道：“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究竟是什么样子。我想知道，我的丈夫，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李承风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从苏婉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决绝。
他知道，他无法拒绝。
如果他拒绝，就等于违背了他们之间的“契约”，等于亲手推翻了他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平衡。
他更清楚，苏婉此行，绝不仅仅是“陪同”那么简单。
她是要去京城，去那个聚集了他更多秘密和女人的地方，去亲自宣示她的主权。
一场新的风暴，似乎已经可以预见。
李承风忽然觉得，这场游戏，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看着苏婉，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好。”他伸出手，将苏婉揽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的皇后，既然你想看，那我就带你去看。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京城……可比江城要精彩得多。”
苏婉在他的怀里，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轻声回应：“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