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的机舱内，气压恒定，温度适宜。
李承风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冰的威士忌。
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苏婉。
女儿李念趴在窗边，兴奋地看着窗外的云层，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儿歌。
秦雅坐在过道的另一侧，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快速处理着公司的邮件。她的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苏婉，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自从上了飞机，苏婉就一直保持着那种淡然自若的姿态。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围着李承风转，也没有对秦雅表现出任何敌意。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翻看着一本关于京城胡同文化的书，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优雅得像是一幅画。
这种无视，比正面的挑衅更让秦雅难受。
“老板。”秦雅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关于华夏科技的重组方案，林溪那边发来了最新的进度报告。她想把研发中心迁到京城，利用那边的科研资源。”
李承风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这种事，你拿主意就行。”
秦雅咬了咬嘴唇：“可是苏总那边，对资金的审批卡得很死。林溪申请的二十亿启动资金，被退回来了。”
她故意加重了“苏总”两个字，目光挑衅地看向苏婉。
苏婉合上手里的书，抬起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秦总，那笔资金之所以被退回，是因为林溪提交的预算表里，有三亿的款项去向不明。”苏婉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虽然她是林家的大小姐，但在承天资本的账目上，每一分钱都要有去处。这是规矩。”
“那是用于打通关系的公关费！”秦雅反驳道，“京城那种地方，没有这笔钱，很多手续根本办不下来。”
“公关费可以有，但不能是不明不白的糊涂账。”苏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我已经让王律师联系了京城的几家专业咨询公司，这笔钱，会由他们代为运作，每一笔都会有正规的发票和记录。秦总，您是ceo，应该比我更懂合规的重要性。”
秦雅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向李承风，希望他能说句话。
但李承风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像是完全没听到她们的争执。
秦雅心里一阵发凉。
她意识到，李承风默许了苏婉的做法。
那个曾经只会在家里带孩子的女人，如今已经把手伸到了公司的核心运作里，而且做得滴水不漏，让她根本找不到反击的缺口。
“好了。”李承风放下酒杯，终于开了口，“到了京城，林溪会来接机。到时候，这笔账怎么算，让她当面跟苏婉解释。”
他转过头，看向苏婉：“那个林徽的资料，再给我看一眼。”
苏婉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夹，递给他。
李承风翻开文件，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之前忽略的一个细节。
照片的背景，那个石库门上，挂着一块模糊的牌匾。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牌匾上的字迹。
【德运】。
只有这两个字能勉强看清。
德运社？
吴德海的地盘？
李承风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这张照片真的是1920年拍的，那时候就有德运社了？
还是说，这个“林徽因”，和吴德海的家族，在百年前就有瓜葛？
“张露。”李承风按下座椅扶手上的通话键。
“在。”张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她此时正坐在后面的机组人员休息舱里，负责监控所有的通讯信号。
“查一下德运社的历史。”李承风命令道，“我要知道，1920年左右，京城有没有一个叫德运的地方。”
“明白。”
几分钟后，张露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
“老板，查到了。”张露把资料放在小桌板上，“德运社的前身，是一个叫‘德运茶楼’的地方，建于清末。那时候的掌柜，姓吴。”
“吴德海的祖辈？”
“没错。”张露指着资料上的一行字，“而且，根据野史记载，那个茶楼不仅仅是喝茶的地方，还是当时京城最大的‘消息铺子’。很多达官贵人，都在那里交换情报。”
李承风看着资料，眉头紧锁。
“还有一条线索。”张露继续说道，“1920年，那个茶楼发生过一场大火。据说烧死了很多人，但吴家的人却毫发无伤。大火之后，茶楼就改名为‘德运社’，开始做起了评书生意。”
“大火”李承风喃喃自语。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
那个女孩站在石库门前，笑得那么恬静。
难道她就是那场大火的亲历者？
或者，她是纵火者？
“老板，还有一件事。”张露压低了声音，“刚才我们的卫星信号捕捉到了一次异常波动。就在我们的飞机进入京城空域的一瞬间，有一股加密信号，试图入侵飞机的导航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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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雅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有人要劫机？”
“不是劫机。”张露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李承风，“是定位。对方想确认，老板是不是真的在这架飞机上。”
“拦截了吗？”李承风问。
“拦截了。但我顺着信号源反向追踪了一下。”张露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信号的发射源，就在我们要去的那个地址。”
北新桥三条，14号院。
那个林徽。
她在看着他们。
就像一只蜘蛛，趴在网中央，看着猎物一点点靠近。
李承风冷笑了一声。
“看来，她是迫不及待想见我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飞机已经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下方是灰蒙蒙的京城轮廓。
那座古老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盘踞在大地上。
而在那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中，有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正散发着肉眼看不见的引力，牵引着他的命运。
“承风。”苏婉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不管发生什么。”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我和念儿，都在你身边。”
李承风反手握住她，用力捏了捏。
“放心。”
他看向正在窗边指着下面喊“故宫”的女儿，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又瞬间转为凌厉。
“谁也不能伤害你们。”
“就算是神，也不行。”
飞机轰鸣着，冲向那片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土地。
一场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博弈，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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