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怪人一左一右看护着白银,领着她来到了一处用木头搭建的营寨。捆扎在一起的粗大横木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这种木头如果出现在部落的绿洲中,族长一定会召集大家参拜神迹的。而在这里,这种上好的木材只是当做了一般的材料在使用。
“到了!嘿嘿!小姑娘,今晚可是你重要的日子,一定要开心起来呢!”
两个怪人淫笑着,来到营寨门口伸开了双手。营寨上方的和他们一样的怪人立刻活动起来,转动起了立在丘陵上的绞盘。营寨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升起,透过门缝,一大股香甜的风吹过白银,怪人们衣袍被吹的猎猎作响。他们享受着这股风的吹拂,并向白银炫耀起来。
“怎么样!小姑娘,感受到了神巫大人的伟大了吗?这种神迹你可要牢牢记住,这可是你看的最后景象了。”
“是呀!是呀!你的眼睛再也不会因为这温暖的风流下眼泪了。
他们两人的对话包含一种深意,不过白银不在乎,这点神迹在天行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她大步踏进营寨,走过的清风中带着青草的香味,入目之处尽是白色的石头与绿色的鲜草。肥美的小动物在绿茵上奔跑,油绿的小树上掉下了鲜艳的果子。
没有那个末世生还者能抵挡这样的诱惑,这是多么适合生活下去的地方。连埋伏在山丘上的护卫们都被着门缝里面露出的惊艳世界惊呆了,曾经一度对陆唯的神力产生迷信的他们在此刻动摇了。或许那个能变出水的男人并不能创造这样的仙境。但愿只是或许吧。
白银踩踏着青草一直向前走着,四周越来越多的黑袍人聚拢过来,他们说着各种各样的粗言秽语,猜测着白银身上兽皮覆盖的部位。讨论着大人吃剩之后能给他们留下几口,是肉还是白骨。
这一刻,白银也感觉到了一些些害怕,在这些人身上,她嗅到了残忍、血腥的恶臭。可相信陆唯的她大步走着,一直来到了一处丘陵之前。
这座丘陵相比其他的要矮小一些,全身布满了孔洞,孔洞内流淌着清澈的水,丘陵脚下,一湾浅浅的水波荡漾着涟漪,浮萍和青苔已经蔓延上岸,依附在了四周的石头上。即便不是末日,能看到这样的景象也是一种享受。
但可恨的是这里立了很多十字架,一个个已经被饿到干枯的女孩被捆在上面,他们或是失去了手臂,或是失去了小腿。无一例外的被兽皮蒙住了双眼,眼罩之下两条血泪已经在脸庞的皮肤流淌出了河床。
白银陡然瞪大了眼睛,一股反胃的感觉直通大脑。
她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按住肚子,害怕的跪伏在了地上。想吐却吐不出来什么,只能大口喘息着,口水在嘴角拉成了丝,眼泪如雨滴一般落下。
“没有直接吓傻!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伴随清晰的人声传出,一个比其他黑衣人高大了一头的人落在白银面前。他的全身也笼罩在了黑袍之中,但面部吐出来的一部分能看到一个上翘的鼻子和鲜红的鼻孔。两名黑衣人弯着腰退到一边,四周的黑衣人停止了嘈杂,小心翼翼跪在了地上。
巨大的身影围绕着白银走了两圈,他细细品测白银的一丝一毫,颤抖的鼻子表达着自己的激动和满意。
“不错的小姑娘,给白银部落最充足的水。如果她侍奉得当,再加三寸作为额外赏赐。”
水源神巫下达了命令,几个人立刻走向流水的丘陵,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样的操作,地脉之下竟然传来了轰轰的水声。
水源神巫支付了报酬,现在他要享用自己的美食,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些特殊的处理。他伸出一个只有四根手指的爪子,从袍子之中抽出一条黑色的丝绸,愚笨的手将它折叠一起,然后蒙在了白银的眼睛上,系好绳结的手顺势掠过白银的后背,一根爪子勾住了她的裹胸。
感觉到了异状,迷乱的白银在黑暗中看到了陆唯的面庞,瞬间,她萌发出了一股莫名的勇气。
“不要!”
她突然站起,扯下眼罩,面对着水源神巫,喊出了这里存在以来的第一声否定。白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过她觉得自己做得对,因为她相信天行士一定会降临的。
而被拒绝的水源神巫呆呆望着面前的女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间竟然会有拒绝他的存在。这真是一个充满野性的小姑娘,他很喜欢这种内在。但这并不意味他会轻易饶恕她的拒绝。
“不会的!天行士才不会让你得逞,他会来救我的,也会杀掉你的!”
恍惚间,天行士这个称呼引起了水源神巫的惊骇,颤抖的鼻子从兴奋变成了害怕。
“什么!天行士,天行士来了!天行士来了?你看见了,你看见了!?”
白银也没想到‘天行士’的名头这么管用,竟然吓得水源神巫这般模样。
“对,我看见了!我是他的女人,他会保护我的。”
水源神巫吓得连连后退,直至一脚踩进泥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剧烈的动作抖掉了他的兜帽,一颗硕大的,满脸惊异的老鼠头暴露了出来。
他的失态让他的鼠子鼠孙躁动了起来,他们纷纷讨论着为什么神巫大人会害怕成这样?难道天行士强大到连水源神巫也不可战胜吗?
呆愣的水源神巫听着议论,血丝爬满了眼球,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天行士,不知道多少次后,他朝着天空嘶吼出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
尖啸的音波一圈圈震荡开来,鼠子鼠孙们纷纷捂住耳朵,朝后退却。丘陵下的水泊荡起涟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孩们纷纷为之动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才不相信,我才不相信!”
水源神巫挣扎着站起来,面对全然不惧他的白银,他举起自己的爪子,黑色的光芒闪过,一把精良的牛尾刀跃然手上。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光白银部族的每一个人!”
他一步一步朝着白银逼近,面对杀相毕露的水源神巫,白银吓得向后退去。
“口气不小啊!”
突然,一道声音落入营寨,水源神巫如遭雷击,呆呆抬头看向丘陵上。在那里,陆唯傲然而立,居高临下看着他。而他刚才的语言,正是记忆中一直回荡着的仙人的话语。
“一只通灵的耗子精,连小妖都算不上。还有这么一群吃人通灵的精怪。小家伙!能靠着‘耗子娶亲’的把戏修炼到这种地步,我都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骂你。”
轻蔑的语气,嘲讽的词条,这一切都不如话里诉说的真实更能让水源神巫感到恐惧。他弱弱的垂下手,砍刀落在了地面上。
“怎么可能!仙朝的天行士,你怎么会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