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院主张开手指笼罩在菲涅尔的脸上,指缝间的光点洒落,融入进菲涅尔脸上的划伤,那骇人的红痕立刻愈合,消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颊变得一点问题都没有了。这对院主而言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她面对的挑战还不止这一点。
宫女端着热水盆过来,轻轻放在了她的手边。莉莉娅投以感谢的笑容,从水盆中拿出热毛巾,牵起菲涅尔的手细细擦拭。
“院主阁下,您。”
“菲涅尔,你醒了,要吃点东西吗?你已经很累了。”
这一刻,菲涅尔再也不吝啬眼泪,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莉莉娅拿过枕头,为她垫在身后,小心翼翼安抚着她的情绪。如此温情,也让菲涅尔有了开口的勇气,只是她一张嘴就是深深的自责。
“我的表现很差,您和大牧首一定失望了吧!”
“没有的事情,孩子。”
莉莉娅帮她抹着眼泪,手指十分轻盈柔和。
“我们都理解你,都清楚你遇到的困难。我和大牧首也都相信,战胜了无数次困难的你一定能走出来的。”
“可是我这一次。”
菲涅尔流着泪水,她爱上莱茵的时候,是父亲在支持她勇敢的追求。她杀掉兄长的时候,父亲默不作声。她前往神幻山接受训练的时候,父亲没有说过一句想念。他一直都在欣喜自己的成长,实则是在担心自己的处境。她以为接过了圣国的担子,父亲就能轻松一些。可她从未想过,自己血淋淋的胜利给他带了多大的伤害。
“这是圣光对我的惩罚,我忽略的太多了。父亲,父亲。我不该那样的!”
“菲涅尔!”
莉莉娅紧握着她的手,防止她伤害自己。
“我们谁都不知道人生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小姑娘,你可以悲伤,但你父亲更希望你能过好自己未来的每一天。这他的希望,也是我们的,也是莱茵的。小姑娘,振作一点吧,不辜负爱着自己的人就是最好的回报。”
菲涅尔沉默不语,莉莉娅的话给了她一点振奋。她答应过父亲要接过这副担子的。可是接过还远远不够,她要挑得更好。要让他牵挂一生的国家变得更强大才行。
“谢谢您,院长大人。”
莉莉娅笑了笑,这个时候她突然也有了一点私心。不如就此把事情给孩子们定下来,即便现在没有名分,也能让他们安心一些。
“莱茵正在向这里赶来,大牧首已经让人通知他在这里多陪陪你。我想这一次你们的感情会升华吧!所以你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妈妈吧。”
“这真的可以吗?”
“傻孩子,你还能逃的掉他的魔爪吗?”
菲涅尔想了想,似乎是的。当她羞怯对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当自己不顾一切吻向他的时候,一切都注定了。她逃不掉的,逃不过这个坏小子的魔爪的。
“妈妈,他可太坏了。跟他在一起总感觉在受欺负,可我总是心甘情愿的被他欺负。”
“没关系,以后他再敢使坏,你就告诉大牧首。爸爸会狠狠收拾他的。”
翌日,国家大礼堂中。所有来宾庄严肃穆,整整齐齐坐在观礼席,圣灯下的王座之中,菲涅尔穿着属于她的朝服,目光紧盯着高举王冠的大牧首。
“以圣光之名,以美德之名,以天图之名。告,菲涅尔·嘉蜜李希·古德安加冕为圣·坦冈尼维斯圣主。这一决定由天使圣裁!任何人不可违抗。背叛者即为异端!”
大牧首举着王冠缓缓转身,将其戴在菲涅尔的头上。随后,教会人员退场,内阁五位要员上前。
“参见吾王!”
“平身!”
“谢吾王!”
紧接着是贵族代表,他们表面做着假模假样的仪式,其实内心中根本不尊敬这位新王。在他们眼里,菲涅尔不过是只会哭鼻子的黄毛丫头,恨不得跟她一样软弱无能的父亲一起归天的小花朵而已。即便拥有神幻山的承认又如何?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圣光的功臣。走着瞧吧!这位置可有你好坐的。
这些态度他们几乎是摆明了给现场的政要看,域外国家的使节品味着这场好戏,就等着圣国出乱子。而和菲涅尔处在同一战壕的圣国代表纷纷克制着自己的紧张,努力保持平静。
这其中包括已经退场的大牧首,他看着这些人的模样。心里已经明白,可能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开始了。菲涅尔暴露了太多的弱点,这些不安分的特权阶级一定会抓住机会扩大自己在国内的势力。
“唉!这个孩子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身旁的大主教也不看好菲涅尔,认为她很难跟这些老油子扳手腕儿,可作为大牧首坚定支持的对象,他又不得不跟随上意支持。夹在这中间,他很难做人的。
“大主教,去提示一下那位总司令大人,告诉他要立刻解散旧内阁,由他出代理首相,领导过渡内阁平复局势。告诉他,神幻山方面会支持他们的。”
“遵命!大牧首。可是…现在已经有一些不好的地下传闻在攻击陛下,那些话太难听了,恕我不能转述。而且,贵族园讨论中的内阁名单也和陛下的意志截然相反,过渡内阁也会面临很大的困难。”
“我知道!正因为局势波谲云诡,所以教区更要勇敢的站出来。菲涅尔已经登基,是不可争辩的圣王。我们只需要坚持这一点就好。”
言外之意,就是不遗余力的支持。这种意志已经不容他作壁上观了。
“我会把您的意志传达给教区的。”
路易二世听着两位大人物的谈话,也替菲涅尔捏了一把汗,正想着要不要把自己掌握的情报给她。可是这些情报不涉及外国干涉,黑夜猎手没有授权也不能擅自将这种情报私自给予圣国。
迟疑之时,一名黑夜猎手来到他身边,悄悄的耳语了几句。路易二世的眼睛陡然瞪大,快步走出了礼堂。
礼堂之外,蒂拉波尔和别尔哥罗德头对头在讨论,看两人那个表情也是愤恨到了极点。
“什么时候发现的事情?”
“就在刚才,警卫军巡逻的时候在膳房后厨垃圾堆发现的,两根空的药剂试管,秘法会的检测结果还没出来。国宴厅我们已经封锁了,准备的菜品正在验毒。”
路易二世面色一红,眼下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还是出了大事了。对着两人吼出声来。
“你们俩是干什么吃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搞出事情来了。坦冈尼维斯的脸面你们还要不要了?”
面对黑夜元帅,什么总司令,什么团长都是扯淡的。真要较真起来,路易二世现在都能以渎职罪把他们俩个毙了。
“唉!真是的。把宴会厅腾出来,那些菜留样品检测。把全场的厨子都动员起来,赶制一桌国宴出来。”
好不好吃暂且不论了,总得先办起来再说。路易二世由衷为菲涅尔和圣国的前途感到担心,因为加冕结束后他们就要立刻离开这里了。
“该死的臭小子,你怎么还不来啊!你老婆现在可是身陷重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