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刘阳还在沉睡着,燕南已经悄悄起来了。
她轻轻的出了房门,叫上司机,她要给刘阳买两套像样的衣服。
之前在刘阳的宿舍里,她早就翻看过,他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全是裹着煤灰的衣服,她看着就心疼。
燕南和司机来到商场,一进店里就认真的挑选着。
从里到外仔细挑了两套合身的衣服,她怕刘阳醒了,没多耽搁就往回赶。
一路上,她满脸的幸福,时不时就忍不住偷偷笑两声,心里的那种喜悦怎么都按捺不住。
回到酒店,刘阳已经醒了。
燕南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放,快步走到床边,轻轻在刘阳脸上吻了一下,小声的问:
“醒啦?还想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出去转转?”
刘阳摇摇头说:
“我还是起来吧。”
燕南赶紧把新买的衣服拿过来,耐心地帮着刘阳穿上。
刘阳的精神头依旧十足,结实的身板把新衣服撑得很有型。
还是原来的老样子,就是头发白了不少,看着添了些沧桑。
燕南看着他的头发说:
“酒店楼下就有染发的理发店,等会儿咱们下去,理个发再把头发染染,显得精神点。”
刘阳却没接话,犹豫了一下说:
“燕南,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吧,让她知道我没事。”
燕南严肃的说:
“这事不急,等你心里真的准备好了,我来帮你安排,别急这一时。
“我还是打一个吧,不然心里不踏实。”刘阳坚持着。
燕南拉着刘阳的手说:
“刘阳,你听我说,你现在打电话,阿姨猛然一听肯定受不了,咱们先把煤矿这边的事捋顺了,等回家的时候再打,这样比较好一些。”
燕南的顾虑不是多余的,这些年刘阳的事是老人的心病,打了电话,刘阳煤矿上的事万一短时间处理不好,老人会更急的。
刘阳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是听了燕南的话。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下楼去了理发店。
一身新衣服穿在身上,刘阳反倒有些不自在。
他已经好些年没穿过这么整齐的新衣裳了。
走出酒店大门,街上人来人往。
他这几年几乎没怎么上过街,感觉跟这个社会都脱节了,浑身不自在。
总觉得怪怪的,好像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他拽了拽燕南的胳膊,小声的问:
“燕南,你看这街上的人是不是都在看我?是不是我衣服穿得不对劲啊?”
燕南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说:
“哪里是衣服不对劲,是你长得帅,招人看呗,没事,让他们看,咱们走咱们的。”
人要是长期待在封闭的小圈子里,猛地闯进这么繁华的大环境里,难免会不适应。
刘阳跟着燕南走进一家理发店,把头发理得干净利落,却怎么也不肯染发。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对燕南说:
“就留着吧,总得留点东西让我记着这些年的日子,这白头发就挺好的,反正也不是全白。
燕南也没勉强,她向来都尊重刘阳的想法。
理完发,为了让刘阳能快点打开封闭已久的心理。
燕南又领着他转了好几家商场,给他买了不少衣服鞋子。
慢慢的,燕南发现刘阳没有刚出来时那么拘谨了,说话做事都自然了不少。
可她也注意到一个细节,刘阳对身边大声的喊叫声特别敏感。
只要有人大声喊名字,他立马就会变得惊慌失措,身子都跟着紧绷起来。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燕南心疼地握住刘阳的手,轻轻声的说:
“刘阳,试着放松点,你现在没事了,再也没人能找你麻烦了,放心吧。”
刘阳看着燕南,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说:
“这几年都习惯了,大白天出来总觉得害怕,晚上也经常惊醒,只能慢慢的适应了。”
燕南心里一阵揪心,攥紧了刘阳的手,心疼的问:
“逃跑的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刘阳的眼神一下子变的惊恐起来,仿佛又回了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夜晚。
他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说:
“李勇他们把我往死里打,打完就关在铁笼子里折磨我,要不是虎娃偷偷把我放了,我早就没命了,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得不行。”
“虎娃不光救了你,还救了你爸妈,这些年一直陪着你爸妈在新疆找你,”
燕南认真的说,“而且现在,他是你的厂长了。”
刘阳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着燕南:
“虎娃当厂长了?”
“是啊,干得可好了,”
燕南笑着说,
“自从他接手,厂里的业绩翻了三倍,好多大事都是他牵头做的,特别有本事。”
刘阳听着燕南讲虎娃的事,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他是真没想到,当年那个毛头小子,现在这么有能耐。
他又问:
“那王力学怎么不干了?他本事也不小啊。”
!燕南心里犹豫了一下,没跟刘阳细说王力学的事。
她不想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刘阳的心情,只含糊地岔开了话题。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中午该吃饭的时候。
刘阳看着燕南说:
“要不把米吉祥叫过来一起吃吧,一来谢谢他的帮助,二来把煤矿的事托付给他,咱们早点回去。”
燕南点点头说:
“好啊,你给他打电话约过来,我也得好好谢谢他。”
刘阳拨通了米吉祥的电话:
“吉祥,你现在往市里来,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有重要事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米吉祥爽朗的笑声:
“巧了,我正好在市里办事,正愁中午吃啥呢,马上就过去。”
“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快点来。”
刘阳挂了电话,立马把饭店地址发了过去。
燕南和刘阳刚到包厢坐下,米吉祥就到了。
一进门,他就看见刘阳身边坐着个气质出众的女人,笑着问:
“刘阳,这位是”
刘阳和燕南赶紧站起来,刘阳刚要开口,燕南先接过话头,笑着说:
“你好,我是王燕南,刘阳的女朋友。”
刘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米吉祥也愣了愣,随即笑着打趣说:
“原来是弟妹啊,好事好事,该庆贺!”
三人坐下,燕南赶紧给两人倒上酒,端起自己的杯子,对着米吉祥说:
“米大哥,多谢你照顾刘阳,我敬你一杯。”
米吉祥赶紧放下杯子,摆了摆手说:
“弟妹,这话就见外了,刘阳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哪能让你敬我。”
读书人打交道,总爱讲究这些礼数,反倒把简单的事弄复杂了。
燕南看了看刘阳,刘阳端起酒杯打圆场说:
“别客气了,咱们三个一起喝一杯。”
“对,不用这么见外!”米吉祥笑着举起杯子,三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刘阳难以掩激动,他激动的说:
“米大哥,燕南这次来,给我带了个好消息,我的负债都还清了,我能回家了。”
米吉祥一听,真心为他高兴:
“太好了刘阳!恭喜你!咱们再喝一杯!”
又喝了两杯,刘阳看着米吉祥,认真地说:
“我这几天打算回家一趟,煤矿的事就拜托你多照看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再接手。”
“你放心回去就行,煤矿的事有我呢,我等着你回来。”
米吉祥爽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