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名特务此时也完全反应过来,惊恐万状地转身,抬枪欲射!
但陈沐在掷出匕首的同时,身体已疾冲而至!
特务的手臂刚刚抬起,枪口还未及瞄准,陈沐一记沉重的右勾拳,已狠狠砸在他的右臂肘关节!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淅可闻!
特务惨嚎一声,手枪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剧痛让他身体失衡,陈沐的左手拳紧随而至,重重轰击在他的腹部!
特务顿时象一只煮熟的虾米,痛苦地弯下了腰。
陈沐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狠狠斩在他的后颈!
特务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象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从出手到解决四人,不过短短十几秒钟,快得令人窒息。
小巷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陈沐微微喘息了一下,平复因为剧烈运动而稍显急促的呼吸,
目光扫过地上三死一昏的日本特务,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
才转向那堆破烂木箱,用刻意压低但足够清淅的声音喊道:
“叶姐!是我!没事了,可以出来了!”
木箱后面,正准备拼死一搏的叶洁卿和李仕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惊呆了!
尤其是叶洁卿,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还在生死关头念念不忘的人,怎么会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这绝地之中?
“夫人……他……他是在喊你吗?”李仕群也是一脸震惊和茫然,低声问道,枪口依然警剔地指着外面。
叶洁卿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心脏因为后怕和激动而狂跳不止。
她迅速收起所有纷乱的情绪,对李仕群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是我的一个朋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她没时间解释更多,深吸一口气,率先从木箱后站直身体。
“走吧,我们出去。”
李仕群见状,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绝处逢生的庆幸感涌遍全身。
他收起枪,跟着叶洁卿,向着站在尸体中间的那个黑影走去。
李仕群走到近前,才真正看清救命恩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极为年轻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身材挺拔,面容异常俊朗。
但此刻,他脸上没有年轻人应有的青涩,只有一片沉静的冷峻,眼神扫视着他们和地上的尸体,身上还沾染着几点未干的血迹。
“雨沐!真的是你!”
叶洁卿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快步走到陈沐身前,抓住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你不是应该在金陵吗?怎么会突然来沪市了?还……还这么巧……”
她有太多疑问,太多后怕,太多感激。
陈沐立刻打断了她一连串的问题:“叶姐,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个昏迷的特务,“这里还有个活口,你们要不要抓紧时间问点什么?”
叶洁卿闻言,立刻转头看向李仕群,显然是想让李仕群拿主意。
李仕群走上前,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日本特务。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坚决:“不用问了。”
“这些日本特务,人人得而诛之!”
“时间一长,反而夜长梦多。”
“哦?”陈沐挑了挑眉,目光深邃地看了李仕群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随即,他点点头,将手中那把刚刚饮血的匕首,向李仕群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既然你们恨之入骨,那这个活口,就留给你们亲手处理,出出气吧。”
“毕竟,他们追你们追得这么紧。”
李仕群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工,岂能不明白陈沐这举动中的试探意味。
既是要看他的决心和立场,也是要将他彻底拉入这桩“灭口”事件中,无法撇清。
他没有丝毫尤豫,伸手接过那柄匕首,大步走到昏迷的日本特务身前。
他弯下腰,右手紧握匕首,对准特务心脏的位置,没有丝毫停顿,狠狠地捅了进去!
随即手腕用力一拧!
锋利的刀刃彻底绞碎了心脏。
“呃啊——!”
昏迷中的特务被剧痛猛然惊醒,双眼暴突,
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短促而绝望的嗬嗬声,随即双腿一蹬,彻底没了声息。
李仕群拔出匕首,在特务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血迹,
然后站起身,将匕首递还给陈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洁卿看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转向陈沐,急切地说道:“雨沐,这里不能久留!”
“枪声虽然没响,但血腥味太重,随时可能有其他日谍循迹追来,或者引来巡捕!”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好,我们走。”陈沐接过匕首收好,没有废话。
他迅速蹲下身,在三具尸体和那个刚断气的特务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遍,将搜出的钱包、证件,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口袋。
至于那四把掉落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种被中国军人戏称为“王八盒子”的手枪,可靠性差,容易卡壳,弹药也不通用,在他看来如同废铁。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穿过这条小巷,拐入另一条弄堂,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
三人在夜色掩护下穿街过巷,约莫一刻钟后,终于抵达辣斐德路附近一条弄堂深处的一座单门独院。
院子不大,砖墙灰暗,木门普通,混杂在连片的石库门民居中,毫不起眼。
叶洁卿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三人闪身而入,又迅速反手将门闩好。
直到走进正屋,拉亮那盏昏黄的电灯,将简陋但整洁的房间照亮,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
惊魂甫定,李仕群首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压下心头的馀悸,脸上堆起感激的笑容,
一边伸手示意陈沐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郑重其事地抱拳道:
“这位小兄弟,今晚真是多亏您出手相救!”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鄙人李仕群,还不知小兄弟尊姓大名,该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