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田馥珍果然生得容貌娇媚,肌肤白淅细腻,身段更是玲胧有致。
加之其言谈举止自带一股风流韵致,既不显轻浮,又别具魅力,确实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出色美人。
难怪张发尧这般郑重其事,与往日对待其他女伴的态度迥然不同,看来这次是真的遇到了能让他收心的人物。
“馥珍,”张发尧又转向田馥珍,语气亲昵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师兄马云飞,现在可是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探长。”
“以后在法租界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找云飞哥准没错!”
田馥珍闻言,立刻向着马云飞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声音轻柔婉转:
“马探长,久仰大名了。”
“今日得见,真是荣幸。”
“往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才是。”
马云飞连忙笑着回应道:“田小姐太客气了。”
“发尧是我的师弟,相互关照本是分内之事。”
“能有田小姐这样的红颜知己常伴左右,实在是发尧的福气。”
又简单寒喧了两句,马云飞便借口巡捕房公务繁忙,向张发尧点头示意后,匆匆转身,坐上停在路边的汽车离开了张公馆。
看着马云飞乘车离去,田馥珍挽着张发尧的骼膊,微微侧头,用略带疑惑的语气轻声问道:
“发尧,你这位云飞师兄……方才虽然客气,但我总觉得他言谈间有些疏离。”
“似乎……不太愿意与我多说话?”
“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看法?”
张发尧闻言,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拍了拍她搭在自己臂上的手背,解释道:
“馥珍,你多心了,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马云飞这个人啊,心思深沉,最是滑头。”
“以后相处久了,你自然就明白他的为人了。”
说完,他便搂着田馥珍,转身走进了张公馆大门。
穿过庭院,来到宽敞的大厅,张发尧便看见父亲张啸林正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
“爹,我刚在门口碰见云飞哥了,他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张发尧走上前,开口问道。
张啸林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训斥道:“哼!你还知道回来?”
“我还以为你早已乐不思蜀,忘了自己还有个爹,还有个家呢!”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儿子身边那个容貌艳丽的陌生女子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张发尧见父亲注意到田馥珍,连忙上前一步,介绍道:“爹,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田馥珍小姐。”
说着,示意田馥珍上前。
一旁的田馥珍立刻上前,躬敬地弯腰行礼:“伯父您好!晚辈田馥珍,初次见面,请伯父多多指教。”
张啸林混迹江湖数十年,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眼前这女子身上掩不住的风尘气息,绝非什么良家女子。
他心中不喜,只是从鼻子里淡淡地“恩”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不再看她。
张发尧自然看出父亲对田馥珍的不满意,心中有些讪讪,赶忙岔开话题,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以缓解尴尬:
“爹,您还没说呢,云飞哥今天来到底什么事?“
“按惯例,要是没什么大事,他可是很少这个时辰过来叼扰您的。”
张啸林冷冷地瞥了儿子一眼,虽不耐烦,但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低沉:
“法租界里出了桩大案,一大早就在祁齐路的一条死胡同里,发现了四具尸体,都是日本人。”
“按云飞初步查证的说法,看样子是日本特务机关的人。”
一旁原本低眉顺眼的田馥珍,在听到“日本特务”四个字时,垂下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旋即恢复如常,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四个日本特务?”张发尧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口气干掉四个日本特务?”
张啸林看着儿子那副蠢钝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强压着火气反问道:
“哼!”
“能悄无声息地袭杀四个身上带着家伙的日本特务,你自己掂量掂量,得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办到?”
“你能吗?”
张发尧脸上丝毫没有羞愧之色,反而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我哪有那本事!爹,您的意思是……这事儿是国民政府那边的人干的?”
张啸林端起旁边的盖碗茶,呷了一口,语气略带嘲讽:
“哼,总算你还没蠢到家!还能想到这一层。”
“十有八九,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已经被父亲讽刺惯了的张发尧浑不在意,厚着脸皮继续追问:
“那……云飞哥过来,是请示您要不要暗中出手帮忙的?”
“您是怎么吩咐的?”
“帮?我帮谁?”张啸林冷笑一声,放下茶碗,“当然是两不相帮!”
“他们斗他们的,打生打死的跟我张啸林有什么关系?”
“我安安稳稳做我的生意,赚我的钱才是正经!”
“这种浑水,蹚它作甚!”
“可是爹,”张发尧有些不解,“您不是一向和国民政府那边也有些香火情分吗?这次要是袖手旁观,那边会不会对您有看法?”
“看法?他们什么时候真正信任过我?”
“他们那些大员,真正倚重的是杜月笙那边!”
“这种麻烦事,让杜月笙去操心费力吧!”张啸林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满,随即厉声警告儿子,
“我告诉你,最近外面风声紧,日本人也越来越不安分,你和你手底下那帮人,都给我安分点!”
“少出去惹是生非!”
“谁要是再给我捅出娄子,我绝饶不了他!”
“知道了,爹!”张发尧悻悻地应了一声,沮丧地瘫坐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
忽然他又想起一事,说道:
“对了,爹,手下人跟我汇报,说那个许文强,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已经从牢里出来了!”
“这事您听说了吗?”
“哼!还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张啸林一听这话,火气又上来了,喝问道,
“谁让你去纠缠汪家那位小姐的?弄得我老脸都没处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