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别丢下我(1 / 1)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别墅里的安防系统和家政机器人维持着一切的运转,食物被准时送到餐厅,却又被原封不动地撤走。

沈妄没有再出现。

他把自己关在主卧。

面前的监控墙上,分割着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秦彻的身影就在其中一个格子里。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手腕上那道红痕,在高清的镜头下,刺眼得像一道诅咒。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沈妄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陷进发根。

高烧退去后,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的无力感,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这场游戏,他玩不下去了。

或者说,再这么玩下去,先疯掉的人,会是他自己。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最根本的,最真实的答案。

终于,在第二个夜晚降临时,沈妄站了起来,他按下了客厅的通话键。

电流的滋滋声后,他冰冷、平直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秦彻,到餐厅来。”

餐厅里,那张足够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此刻只在两端摆了两张椅子。

像一场审判。

沈妄已经坐在了主位上,他穿着简单的黑色丝质睡袍,脸色依旧苍白,神情却平静得可怕。

秦彻从外面走进来,步履平稳。

他看到了沈妄,也看到了那张刻意拉开遥远距离的椅子。

在沈妄的注视下,沉默地走到桌子的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桌面,遥遥相望。

这是他们在这栋别墅里,第一次如此平等地,面对面地坐着。

没有跪拜,没有命令,没有锁链和道具。

气氛却比任何一次施虐时都要紧绷。

“秦彻。”

沈妄开口了。

他第一次,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叫出这个名字。

不带任何情绪,不带任何羞辱性的称谓,只是单纯的,陈述一个事实。

秦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抬起眼,静静地看着沈妄,等待着。

“你毁了秦氏,亲手砸了你的商业帝国。”

“放弃了你的名誉,在全世界面前,展示你的伤口,像个疯子一样乞求。”

“你心甘情愿地住进我给你准备的笼子,被我羞辱,被我折磨。”

沈妄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

“秦彻,你到底想要什么?”

终于,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个盘踞在他心里,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让他所有计划都失控的终极问题。

秦彻沉默了。

他看着沈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和烦躁,只有一片冰冷的、探究的荒原。

他像是在审视一个怪物。

而他,就是那个怪物。

很久,很久。

秦彻才缓缓地,动了动干涩的嘴唇。

他的眼中,褪去了所有病态的狂热和满足,浮现出的,是一种沈妄从未见过的,清明到极致的、深刻的悲哀。

“我想要赎罪。”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沈妄的心,猛地一沉。

赎罪?

沈妄的指尖,在桌下,无声地蜷缩了一下。

他想过无数种答案,唯独没有这两个字。

“我的罪孽,用死亡也无法偿还。”秦彻看着他,继续说道。

“死太容易了,秦彻不能那么便宜地死去。”

“所以”

他的声音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但眼神却愈发坚定。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想成为你的一部分。”

这句话,像一声闷雷,在沈妄的耳边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秦彻的目光死死地锁着他。

“如果你恨我,我就成为你的仇恨,我会永远在这里,让你有复仇的目标,让你的恨意永远不会落空。”

“如果你需要一个囚犯,我就成为你的囚犯,我会服从你的每一个命令,让你永远享受掌控的权力,让你永远不会再有失去的感觉。”

“如果你哪怕只有一瞬间”

秦彻的声音哽咽了,停顿了一下,才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最后那句话。

“哪怕只有一瞬间,你感到过空虚和孤独我就成为你脚下的影子,永远陪着你。”

沈妄的呼吸停住了。

这不是告白,不是爱。

这是一种比爱更沉重,比恨更绝望,比世界上所有锁链都更坚固的,共生诅咒。

秦彻似乎嫌这诅咒还不够彻底,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长长的餐桌,一步一步,走到沈妄面前。

他就那样站着,微微弯下腰,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妄。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我的骄傲,我的卑微,我的理智,我的疯狂。”

“我的生命,我的灵魂”

“好的,坏的,全部,都给你。”

他声音里的颤抖,混合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解脱。

“怎么处置,都由你决定。”

“杀了我,折磨我,或者把我关在这里,直到我烂掉,都可以。”

他的目光里,有哀求,有悲伤,有深不见底的、绝望的执念。

“我只有一个请求”

秦彻的眼眶,终于红了。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滚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那滴泪,像滚烫的蜡油,滴在了沈妄的心上。

他用尽了最后的气力,说出了那个藏在他所有疯狂行为背后,最原始、最卑微的恐惧。

“别丢下我。”

轰然一声。

沈妄感觉自己用恨意构筑起来的整个世界,都坍塌了。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秦彻脸上那一道湿痕,在视野里无限放大,清晰得刺眼。

恨意还在,像一块坚硬的冰,卡在他的胸口。

可秦彻的这句话,这个请求,这滴眼泪,像一只滚烫的手,毫无预兆地,握住了那块冰。

没有融化,却也无法再切割他的血肉。

他预想过一切,唯独没有想过这个。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高高在上的复仇之神。

可到头来,秦彻却用最彻底的、最无可辩驳的自我毁灭,将自己变成了这场复仇本身。

他不是棋子,是棋盘。

是这场不死不休的游戏里,唯一的规则。

沈妄久久地凝视着秦彻,身体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

他没有去看秦彻的眼睛,那里的东西太沉重,他接不住。

只是绕开了秦彻,一步,一步,走向餐厅门口。

秦彻僵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沈妄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这是又要被丢下了吗?

就在沈妄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极度疲惫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去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留了一道缝。

秦彻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

慢慢地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已经干涸的泪痕。

他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道被皮带勒出的红痕,依旧醒目。

沈妄没有说要处理哪一道伤口。

可秦彻知道了。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是因为,他的主人,对他下达了第一个,不带任何惩罚和羞辱意味的关心。

这座囚笼,从这一刻起,变成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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