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我，拥有和我一样的记忆，一样的思想”
“我走了出去，回到了家里”
老痒的声音沉下去，脸上交织着痛苦和悔恨。
“可是我回去后，发现、发现我老妈她已经死了！”
泪水从老痒浑浊的眼中滑落。
“我、我接受不了！”
“我再一次、再一次使用了那种力量！”
“我、我复活了我妈！”
死而复生？
这能力简直逆天！
吴邪整个人都惊呆了。
赫连安静地听着老痒讲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可是我很快发现这种能力有副作用！”
老痒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表情扭曲。
“我的记忆开始出问题！”
“我会忘记很多事情！”
“重要的、不重要的都会、会混淆，会丢失”
老痒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吴邪和蛇神大人的方向，哀求道：
“我的记忆力现在越来越差了”
“我不知道哪天，就会把一切都忘了！”
“忘了老妈、忘了自己是谁”
“我不想要这个能力了！”
“我真的不想要了！”
老痒转向蛇神大人，拼命磕头：
“蛇神大人！”
“我只求您收回这能力！”
“但、但求您让我妈留下来！”
“让她活下来！”
“我只想保存关于妈妈的一切，保存我所有的记忆！”
吴邪整个人都懵了。
物质化？
复制自身？
死而复生？
记忆紊乱？
这一切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却又由不得他不信。
毕竟，他亲眼见证了王老板变成老痒，亲眼看到了棺中赫连的尸体。
站在一旁的赫连，金色的瞳孔中光芒闪烁。
这青铜神树的物质化力量来源究竟是什么？
与这具尸体有什么关联？
就在这时。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照亮了赫连混乱的思绪。
——宝物！
他亲眼见证当初修建青铜神树的滕信誓旦旦地说，是借助“蛇神大人留下来的宝物”才能建造青铜神树！
难道滕口中的“宝物”，指的就是这具尸体？
赫连一阵恶寒。
如果这具尸体就是所谓的“宝物”，是库族、蛇国和库国建造神树和青铜神树物质化力量的源头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真的“死”过一次？
并且留下了遗体？
可他明明还活着！
是任务出现了无法预料的变故？
而且一具尸体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呢？
无数的谜团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赫连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待会儿连接上系统，他要把系统的脑袋给打爆。
没用的家伙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棺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中翻腾的无数疑问被他强行压下。
现在还有等待他处理的事情。
他淡漠的目光从石棺上移开，落在了依旧跪伏在地的老痒身上。
老痒的请求他听到耳朵里，的确可怜，但也自私可恨。
他渴望神明的恩赐，却又无法承受恩赐背后沉重的砝码。
赫连开口，平静地俯视着老痒：“得到与付出，拥有与代价，从来都是命运天平的两端。”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不带丝毫波澜。
吴邪却从他的声音里感觉到了一种如同法则般不容置疑的冷静与残酷。
可神不就是这样的吗？
若是神真的悲悯众生，才容易引起混乱吧！
“你濒临绝境，强烈的求生欲望引动了此地的力量，它回应了你，让你复制自身，得以脱离死地。”
“你思念亡母，难以承受失去之痛，再次动用这力量，让她重返人间，再享天伦。”
“你享受了这份本不该属于你的逆转生死的能力所带来的幸福与圆满，那么，你就自然应该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后果。”
赫连的语气斩钉截铁，没留丝毫余地：
“现在，你想要的，你都得到了。”
“却又想让我收回这能力，顺带将侵蚀你记忆的代价也一并抹去。”
赫连摇了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
“规则早已定下。”
“想要打破这由你自身欲望打造的循环，只有一个方法——”
赫连的声音冰冷：“除非你死在这里，你的母亲也真正地彻底死去。”
“让一切回归到它原本的轨迹，让生死秩序重新恢复正常。”
“这样，才是真正的公平。”
老痒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压抑的绝望哭泣声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哀嚎。
他不再磕头，不再祈求。
他瘫软在地，泪流满面。
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想要将自己藏进这冰冷的地面，躲避残酷的现实。
他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耸动。
所有的希望都在蛇神大人那番话中彻底粉碎。
但他没有再开口请求收回能力，仿佛已经认命。
吴邪看着老痒痛苦绝望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惆怅。
他同情老痒的遭遇，理解他对母亲深厚的感情，却也明白，赫连所说的没错。
干预生死，必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无关善恶，只是规则。
赫连不再去看崩溃的老痒，他的目光转向了安静守候在一旁的烛九阴。
烛九阴自从出现后，便一直静静地盘踞在石棺附近。
它的瞳孔时而扫过棺椁，时而落在赫连身上，带着忠诚与守护的意味。
一个念头浮现在赫连心中，赫连忍不住问道：
“从我离开库族，到如今这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的时光，难道你一直守在这里吗？”
赫连知道烛九阴不会说话，但它至少能听懂一半，给出简单的回应。
“是的，蛇神大人。”
突然。
一个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赫连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赫连：“！”
有鬼！
赫连百分百确定，他没有购买过直接与蛇交流对话的技能。
可脑海中的声音确实像是烛九阴在说话！
烛九阴竟然能与他进行意识交流？
难道又是因为青铜神树吗？
“库族后来成立了蛇国，蛇国最后又变成了库国”
“但唯一不变的是库族人对蛇神大人的信仰”
烛九阴的声音在赫连的脑海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