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的喧嚣尚未正式席卷万仞冰神宗,青筠苑的廊道之上,早已弥漫着一股恃强凌弱的戾气。
慕容轩一行人送走柳落兮与何超后,并未离去,反而驻足半空,周身元空三层的灵力肆意流转,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脚下的杂役区域。方才没能羞辱到何超,他心底的怒火始终无处发泄,眉眼间的骄纵更添了几分阴鸷。
一旁的跟班见他面色不悦,连忙凑上前献殷勤,语气谄媚至极:“慕容师兄,那何超就是个废物,有柳落兮护着他又如何?迟早咱们还有机会收拾他!”
“就是啊师兄!”另一名跟班附和着,眼神里满是鄙夷,“我听说最近外面都在传,那些废柴修士只要遇到机缘,就能像琦系统直播里的修士一样觉醒系统,逆风翻盘!说不定那何超,哪天也能走狗屎运呢!”
这句话像是触碰到了慕容轩的逆鳞,他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觉醒系统?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抬手负于身后,身形在半空微微晃动,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展露无遗:“你以为谁都有那个机缘?白琦前辈早已在珠源韵界闭关不出,执掌虚无源界天道,再也不过问外界琐事,琦系统的直播早就没了后续!”
“何超那个废物,经脉尽断,修为只有初灵三层,连杂役都不如,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可能像直播里的人一样觉醒系统,一辈子都只能是个任人践踏的废人!”
话音落下,慕容轩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下方的杂役院落,视线死死定格在一道邋遢的身影上。
那是一名身着破旧杂役服饰的弟子,头发凌乱如枯草,黏在布满灰尘的额头上,侧脸憔悴泛黄,看不清具体模样,正佝偻着身形,吃力地拖着一辆装满废弃晶石的木板车,一步步缓缓前行。
那身影,正是伪装成杂役、蛰伏在宗门内的顾墨云。
顾墨云早已察觉到半空的目光,却始终低着头,一副麻木不堪、逆来顺受的模样,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杂役,对半空的嘲讽与审视毫无察觉。
这份“懦弱无能”的模样,更是让慕容轩心底的戾气愈发浓烈,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满心厌恶,二话不说,对着下方的顾墨云,狠狠吐了一口口水。
唾液顺着高空坠落,擦着顾墨云的肩头,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溅起一丝尘埃。
“呸!什么东西,看着就恶心!”慕容轩淬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嫌恶。
身边的几名跟班见状,连忙争相效仿,生怕落后半步,惹得慕容轩不悦。
有人跟着吐口水,有人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没用的破碎玉简、废弃丹药瓶,还有人甚至丢下了沾染着污渍的布巾,一堆垃圾顺着高空纷纷坠落,密密麻麻,尽数砸向顾墨云的周身。
几块尖锐的玉简碎片,砸在顾墨云的后背,他故意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顾墨云的身躯微微一僵,指尖悄然攥紧,眼底的漆黑之中,一股滔天的魔气悄然翻涌,却又被他硬生生压制下去。
他依旧没有抬头,依旧佝偻着身形,仿佛那些垃圾、那些羞辱,都与他无关。
直到半空之中,再也没有垃圾落下,慕容轩才觉得心底的怒火稍稍消散,他轻蔑地瞥了顾墨云一眼,语气不耐:“走了,跟这种废物浪费时间,简直掉价!”
话音落下,慕容轩周身灵力一闪,一道紫色流光划破天际,几名跟班连忙紧随其后,齐齐催动瞬移之术,几道身影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之上,再也不见踪迹。
直到那几道身影彻底消失,顾墨云才缓缓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凌乱的发丝之下,一双漆黑的眼眸毫无波澜,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彻骨的阴寒与诡异的笑意。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望向慕容轩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而狰狞的弧度,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慕容轩……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那笑意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赤裸裸的贪婪与算计——慕容轩的血脉,他的宗门背景,还有他那份骄纵之下的孱弱,都是他眼中绝佳的“养料”。
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的灰尘,指尖划过后背的血痕,魔气悄然运转,那些浅浅的伤口,瞬间便愈合无痕,仿佛从未出现过。
随后,顾墨云低下头,再次恢复了那副麻木邋遢的杂役模样,拖着木板车,缓缓消失在杂役院落的拐角处,唯有那道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夜色渐浓,万仞冰神宗的绿洲彻底陷入沉寂,唯有核心弟子居住区的阁楼,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这座阁楼,是慕容轩的专属居所,奢华无比,修真科技设施一应俱全,全息彩灯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暧昧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脂粉香。
阁楼之内,慕容轩斜靠在柔软的白玉大床上,怀中紧紧抱着两名容貌娇俏的侍女,指尖肆意摩挲着她们的发丝,眉眼间满是纵欲的慵懒与骄纵。
床边的桌椅之上,摆满了珍馐美味与琼浆玉液,几名跟班围坐在一起,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语气里满是谄媚与讨好。
“慕容师兄,今天真是太解气了!那何超就是个软骨头,还有那个杂役,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那是!咱们慕容师兄可是核心弟子,家世显赫,修为高深,那些废物,本来就该被咱们踩在脚下!”
“等明日外门大比,咱们再去看看那个白井的笑话,一个元空一层的废物,还敢参加大比,简直是自取其辱!”
慕容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抬手端过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哈哈哈!说得好!明日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做差距!”
“那个白井,还有那个何超,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跪在我面前,给我磕头求饶!”
两名侍女连忙上前,温柔地为他擦拭嘴角,柔声哄着,慕容轩愈发得意,眼底的纵欲之色愈发浓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名跟班渐渐喝得酩酊大醉,纷纷起身告辞。
“慕容师兄,我们先走了,明日再来陪师兄饮酒观战!”
“师兄尽兴,我们就不打扰师兄好事了!”
慕容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语气慵懒:“滚吧,别来烦我!”
几名跟班连忙躬身退下,跌跌撞撞地走出阁楼,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在阁楼走廊的阴影处,一道漆黑的身影早已悄然蛰伏,那双冰冷的眼眸,正死死地盯着他们,如同盯着猎物一般。
就在几名跟班走出阁楼大门,踏入幽暗的通道之中时——
两道漆黑的大手,突然从通道的阴影中伸出,速度快如闪电,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几名跟班便被那双大手死死拽住,硬生生拖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凄厉的呜咽声,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彻底消散在通道里。
黑暗之中,传来一阵细碎的吞噬之声,血肉撕裂的脆响,夹杂着浓郁的魔气,渐渐弥漫开来。
不过片刻功夫,那几名跟班的身躯,便被彻底吞噬殆尽,连一丝骸骨都没有留下,唯有通道的地面上,残留着几滴未干的血迹,证明他们曾经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