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思忖时,蔡云影继续道:“这也是我急于炼出三音定神铃的原因,道友对我蔡家就是如此重要,我蔡家离不开你。”
任无恶忙道:“道友言重了。其实道友大可不必告诉我这些,实不相瞒,我现在很惶恐。”
蔡云影笑道:“我觉得道友应该知道这些事情,我该早些告诉你才对。”
任无恶苦笑道:“我很感谢道友的信任,但这样一来,我也觉得自己的担子更重了。我怕自己承受不起,辜负了道友的信任和期许。”
蔡云影嫣然笑道:“可我觉得道友能够担得起这副重担,并且还会做得更好。”
任无恶无奈地道:“我也只能说尽力而为了。那是不是接下来我又要开始炼制三音定神铃了?”
蔡云影歉然道:“是要辛苦道友了。灵材我早已准备好了,应该够用了。如果不够,我会继续准备,不会让道友有后顾之忧。上次那十个三音定神铃已是让本族十名弟子各有进步,我现在就想让更多的人领悟到潮海天音诀的精髓。还请道友成全!”说着起身深深一礼。
任无恶起身还礼道:“道友……你这是……快快请起。”
片刻后,蔡云影才挺直娇躯,见任无恶还在行礼,便笑道:“道友也请起来吧。”
任无恶这才挺起身躯,继续无奈地道:“道友今后切勿如此多礼了,我真的承受不起。”
蔡云影柔声道:“可我若是不行礼的话,又不知道该如何感谢道友你了。以身相许你又不愿意,如此便只能是多多行礼,多多感谢了。”
任无恶顿时一脸苦笑,无法接话。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时辰,席间任无恶听蔡云影透露了不少蔡家隐秘。对方对他算得上推心置腹,但他也清楚,这份坦诚终究是为了让他尽快炼制出更多三音定神铃。此事刻不容缓,也正因如此,他一出关,蔡云影便立刻找他见了面。
等任无恶返回溟炎山,又撞见蔡云晴领着众人在山外迎接的场面,不用想也知道,这定然也是蔡云影的安排。
被众人簇拥着往里走时,他莫名生出几分“凯旋归来”的错觉,心里又好笑,又有些无奈。
蔡云晴还特意为他准备了接风宴,宴席办得极为丰盛。任无恶没法推辞,还得强装出欣然受之的模样。
酒宴散后,他又去了议事厅,听蔡云晴等人汇报近期事务。直到所有人都散去,他才终于得以返回自己的住所。
他刚想坐下静一静,蔡云曦和费瑶却又找上了门。
一见到他,蔡云曦先道:“先生,多年不见,我真是想死你了。”
费瑶跟着道:“我也是,我还以为先生一去不复返,丢下我们不管了呢?”
任无恶正欲开口,蔡云曦又道:“先生,你这次闭关应该是大有收获吧,我看你可是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好像都年轻了些。”
任无恶笑道:“是有点收获。你们呢,这些年过得怎样?”
蔡云曦忙道:“我一直都是按照先生的安排修炼做事,按部就班,稳扎稳打,稍后我让你看看我炼制出来的一些东西,请你点评指导。”
费瑶接着道:“先生,我这里也有几件自己炼出来的法宝,想请你看看。”
任无恶道:“那就请你们将东西拿出来吧。”
随后蔡云曦,费瑶分别拿出一些物品,前者是以傀儡为主,后者皆为法宝,大大小小,加起来共有十数件。
任无恶仔细看了一下,边看边说,将每件物品都做了评价,不足优点都说了。
蔡云曦与费瑶二人,此刻倒像勤勉的学生般凝神细记,不时点头应和,满脸皆是恭听教诲的专注模样。
从这些傀儡法宝上,任无恶能够看出他们的炼器水平,二人这些年确实是没有偷懒,都有不小的进步。
费瑶对《心炉百炼诀》的领悟愈发精深,炼器手法更是精进一层,在他眼中,已然称得上一位优秀的炼器师;至于蔡云曦,因修为尚停留在人仙中期,受此所限,他炼制的傀儡最高也只能达到人仙后期水准,但即便如此,这些傀儡在同阶之中已是难得的精品,甚至堪称极品。
不得不说,这两位弟子都极为出色,在炼器一道上天赋卓绝,假以时日必定能成大器。
点评完二人的作品,任无恶又耐心解答了他们诸多疑问,不知不觉间,两三个时辰便已过去。
一返回溟炎山便如此忙碌,虽在他预料之内,但他也清楚,这不过只是个开始。
蔡云曦,费瑶刚走,蔡云晴又来了。
知道弟弟和费瑶来过,蔡云晴先感谢了任无恶对蔡云曦的教导,现在她已是不反对弟弟炼制傀儡和炼器了,还想请任无恶对蔡云曦多多指点,如果可能的话,最好将其收为弟子。
听到此话,任无恶不觉愕然,苦笑道:“收令弟为弟子就算了。不过请云晴长老放心,我会竭尽所能教授云曦的,他也很努力,将来定成大器。”
蔡云晴行礼道:“那请多谢青衣长老了。”
任无恶还礼道:“云晴长老太客气了。”一顿后,他问道:“云晴长老来找我是有事吧?”
蔡云晴微微点头道:“不错。前几日大小姐派人送来大量的灵材,说是青衣长老将要用到,还请你过去看看。”
任无恶道:“好吧,我们先去看看那些灵材。”
随即二人去了库房,见到那些灵材时,任无恶不觉暗暗苦笑,心道,蔡云影还真是准备充足,依照这些灵材的数量估算,我起码要炼出二十件三音定神铃才能交差。
看完灵材后,任无恶道:“灵材没问题,过几日我便开始炼器,云晴长老知道我要炼制什么吧?”
蔡云晴道:“大小姐已经对我讲过了,是三音定神铃。”
任无恶道:“这种灵宝炼制不易,也会耗费大量的灵材时间,我……”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事,心道,上次炼制三音定神铃是有剑炉才能成功。现在这家伙又要闭关,只怕帮不了我了,这可麻烦了。
见他忽然停了下来,蔡云晴自然诧异,美眸一转,看着他道:“青衣长老是有什么不妥吗?是灵材有问题?”
任无恶摇摇头道:“不是灵材的问题,是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过和炼器无关,让云晴长老见笑了。”
蔡云晴不觉笑道:“我还以为是我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呢。”
任无恶道:“云晴长老心思缜密,做事周详,哪会有什么问题。对了,上次炼制三音定神铃的炼器室空闲着吧?”
蔡云晴道:“我已经派人整理好了,青衣长老随时可以炼器。”
任无恶笑道:“那就请云晴长老先派人将这些灵材搬运过去,我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蔡云晴没问他要去哪里做什么,只是送他到了仓库外,目送他离开后,才命人将那些灵材搬运到炼器室。
任无恶离开溟炎山后,当即使用破空符,身影一闪便踏入了无垠的无情海。
在海面搜寻片刻,他终于找到一座条件尚佳的岛屿。登岛后又细致探查一番,并未发现异常。岛上虽有妖兽活动,却皆是人仙期,数量也寥寥无几;更无半分修士曾在此居住的痕迹,唯有几处山洞可作洞府,只是略显简陋。
他挑了其中最大最宽敞的一处,简单收拾清理,见环境尚可,才将剑炉与蚀月炉一同取出。
两炉对这处居所颇为满意,当即决定在此修炼,剑炉还特意叮嘱任无恶在岛屿四周布下防御阵法,任无恶依言照做。
待一切安置妥当,任无恶便离开了这座已被剑炉命名为“双炉岛”的小岛。
他前脚离岛,后脚便启动阵法,双炉岛瞬间在海面隐去踪迹。只是他并未即刻返程,反倒在附近海域静静等候。
他是非常好奇,想看看剑炉与蚀月炉究竟是真在修炼,还是另有图谋。
正当他准备施展“一元无影遁”悄悄潜入时,却忽然察觉双炉岛周围竟多了一层阵法。
这层阵法隐在他先前布下的阵法之内,无形无迹,又似浑然天成,若非他凝神细查,根本无从感知。
他心中一凛:想神不知鬼不觉穿过此阵已是绝无可能,这定然是剑炉的手笔。看来这家伙是铁了心不想让自己知晓他们的行踪,自己若强行登岛,必会被察觉,这偷窥的念头,终究是落了空。
见剑炉已有了防备,他也不能硬来,只能无奈离去。
回到溟炎山,在静室内他又将三音定神铃的炼制之法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现在没了剑炉的助力,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三日后他进入炼器室,炼器开始!
剑炉不在,所有工作只能是他亲自动手,自然也是相当辛苦费力,只是灵材焠炼提纯一项,便需要数月时间。
真正炼制时,自然又是状况百出,问题层出不穷,但都被他逐一化解了。如果不是他施展的是神炉万法诀用的是五气朝元鼎,问题麻烦会更多。
一年多后,炼器进入尾声,天劫如期而至,还是蕴含天音法则的天劫,这次没有剑炉的帮助,抵御化解天劫也确实是相当困难,幸好他已对潮海天音诀有了一定的领悟,勉强渡过了天劫,好歹是炼出了十件三音定神铃!
不过他也是累得够呛,从炼器室出来时,都是摇摇晃晃的,一副随时会倒地不起的状态,让在外等候的蔡云影,蔡云晴两人是大为惊讶。
将三音定神铃交给蔡云影后,他连多说几句话的力量都没有了。
蔡云影急忙让蔡云晴带他回去休息,说真的,她也怕任无恶会真的累死,他有多虚弱,她能够感知到。
她甚至都想,现在对他搜魂的话,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吧,但想到对方那无神的眼神目光,又打消了那个念头,她怕真要搜魂了,会伤及对方神智,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在静室休养半年后,任无恶才复原,期间蔡云晴是常常来看望他,送来一些丹药和地元珠,还带来了蔡云影的问候。
蔡云曦和费瑶也想来的,但被蔡云晴拦住了,让他们很是无奈。
这日修炼结束,任无恶刚从静室出来,就遇到了蔡云晴。
见到他对方先笑道:“青衣长老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看起来很快就完全恢复了。”
任无恶道:“我已经复原了,这些日子多亏了云晴长老的照顾。”说着行礼致谢。
蔡云晴还礼道:“青衣长老和我客气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我没做什么。”
任无恶笑道:“是云晴长老总和我客气吧,我也不得不客气了。”
蔡云晴微微一怔,继而醒悟,含笑道:“青衣长老如今是本族贵宾又是大小姐器重之人,我若不对你客气些,便是失了礼数,大小姐知道了会责怪我的。”一顿后,她又道:“昨日大小姐还特意传信过来,让我好生照顾你,由此可见,你在大小姐心中的份量有多重了。”
任无恶觉得她是话里有话,知道她是误会自己和蔡云影的关系了,但又不好解释,只能无奈地道:“这是大小姐对我的关心,我很感激。”
蔡云晴目光一闪,欲言又止。
任无恶见状便问道:“云晴长老想说什么?直说就好。你我之间没那么多的顾忌。”
蔡云晴犹豫一下道:“之前听闻青衣长老深得大小姐的青睐,是有入赘本族的可能,这是真的吗?”
还真是此事!
任无恶想到她会问这个,不觉苦笑道:“自然是假的了。大小姐天仙化人,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够高攀的,我对大小姐只有仰慕尊敬,再说了,我已有家室,哪敢有此非分之想。”
蔡云晴心道,父亲自然不会骗我,他如此说应该是大小姐已经改变了主意。随即问道:“那如果你没有家室呢?”
任无恶一怔道:“就算我没有家室,也是一样。”
蔡云晴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道:“大小姐对你这次炼出的三音定神铃很满意,让我将这个芥子兜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