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恶看得真切,知道三音定神铃已与蔡云曦的元婴彻底相融,铃身灵力正与他的法力缓缓合流。
从今往后,蔡云曦不仅能借这神铃感悟天音法则、修炼潮海天音诀,若无意外,法力修为更会一日千里,短时间内进阶人仙后期不在话下,便是迈入地仙初期,也只是早晚之事。
这便是三音定神铃的不凡之处。此等灵宝能与修士的元婴、神魂、法力融为一体,既助其壮大法力,又能加深对大道法则的领悟,端的是妙用无穷。
只是这神铃亦有局限:每件仅能适配一人,绝无共享之理。就像蔡云影那串,如今随着她修为精进,铃身灵力已日渐衰减,对她而言早已无甚用处,旁人拿去更是形同虚物。
任无恶施法让三音定神铃和蔡云曦相融后,才将炼器室大门开启。
门外蔡云晴已是等候多时,见到任无恶一人她是微微一怔,随即发现弟弟在那里坐着又是微微一惊。
任无恶含笑道:“云曦正在修炼,此次炼器他是大有感悟,机会难得,我便擅自做主,将一串三音定神铃给了他,此事我会向大小姐解释,想必大小姐不会见怪。”
蔡云晴闻言惊喜至极,她也看到了弟弟眉心处的那三色流光,忙道:“多谢道友。”说着就要行礼。
任无恶虚扶一下道:“道友无需如此,我也是顺水推舟,借花献佛罢了。这是他的机缘,也算是天意使然吧。”
说着拿出一个芥子兜递给对方,“这里面是九枚三音定神铃,请你收好。”
蔡云影看了一眼道:“你辛苦了,我马上禀告大小姐,不,我先送你去休息吧?”
任无恶摆摆手道:“不必了,我先在这里休息就好,也正好给云曦护法。你去忙吧,先通知大小姐要紧。”
蔡云晴犹豫一下道:“那好吧,你先休息。”
蔡云晴走后,任无恶拿出一颗地元珠恢复元气,蔡云曦则是修炼入神,浑然忘我,不知外界任何变化。
一个多时辰后,蔡云晴回来了,见任无恶气色还好,她是暗暗松口气,心道,和上次相比,这次他是轻松了许多。
见她回来了,任无恶收起地元珠,含笑道:“大小姐有什么指示吗?”
蔡云晴道:“大小姐吩咐让我好好看你休息,还说她因为琐事缠身,不能及时过来看你,还请你见谅。”
任无恶道:“大小姐太客气了。我还好,这几日就在这里替云曦护法,你有事尽管去忙。”
蔡云晴娇嗔道:“我看看云曦不行吗?你是嫌我碍事还是嫌说话我烦了?”
任无恶一怔道:“你误会了,你若不忙正好看看云曦修炼时是否有问题,毕竟我对贵族功法了解不多。”
蔡云晴当即与任无恶一同为蔡云曦护法。见弟弟不仅毫无异常,更已对天音法则初有领悟,她心中甚喜,对任无恶的感激也愈发深切。
她深知三音定神铃的珍贵,以蔡云曦目前的条件,本不足以使用这件灵宝。这次弟弟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全靠任无恶的格外关照。
半个月后,蔡云曦的修炼终于结束。不久,蔡云晴便接到蔡云影的指示,让蔡云曦前往潮音洞继续修行。
待姐弟二人离开,任无恶才返回自己的住所。他安心闭关数月,修为终于完全恢复。
期间,蔡云晴曾来过数次,送来不少物品,说是大小姐蔡云影的心意。
蔡云影事务繁忙,未能亲自前来探望,这反倒让任无恶感到轻松了许多。
经过连续两次炼制三音定神铃,任无恶对这类灵宝的炼制已积累了丰富经验。再加上自身炼器造诣的稳步提升,今后再炼制三音定神铃对他而言,只会越发轻松,真正做到了驾轻就熟、熟能生巧。
这日修炼结束,他刚从静室出来,就遇到了费瑶。
一见到他,对方便甜甜一笑道:“先生,你总算不忙了,这些日子没听到你的教诲,人家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任无恶心道,应该是没有蔡云曦和你斗嘴斗气你才觉得寂寞无聊吧。
蔡云曦在潮音洞闭关修炼,短时间内是不会来溟炎山了,少了一个缠人精,他是很欣喜,如果费瑶有事也滚蛋了,那就更好了。
任无恶笑道:“你过来有事吗?”
费瑶点点头道:“我是来向先生辞行告别的。”
任无恶一怔道:“你要回血霞岛了?”心道,这倒是好事成双。
费瑶笑道:“对呀,过几日家姐费琼将要大婚,我这个妹妹自然要回去帮忙了。”
任无恶恍然道:“令姐要成婚了,恭喜恭喜。”随即想到一事,心道,费琼成亲只怕也是迫不得已,她是将来的家主,自然是要和她母亲走同一条路了。
费瑶轻叹道:“其实我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喜事。”
任无恶愕然道:“你为何这样说?”
费瑶轻哼道:“我姐的那个丈夫是家母挑选的,我姐根本不喜欢,他们成婚不过是为了延续费家的香火罢了。”
任无恶道:“令姐既然是下任家主,自然要承担很多事情,这便是身不由己。”一顿后,他继续道:“令姐大婚,我是不能过去观礼贺喜了,我这里有份贺礼就请你代为呈给费家主吧。”说着拿出一个芥子兜递给了对方。
费瑶没有马上接过那个芥子兜,道:“先生太客气了,你的心意我替家母和家姐收下了,可这礼物就不必了。”
任无恶笑道:“一点心意罢了,你若不收,那我只能托蔡家的人转赠了。”
费瑶这才双手接过来,说了多谢。她自然也很好奇里面是何物,就问道:“先生的礼物我现在能看吗?”
任无恶笑道:“当然可以。”
费瑶随即凝神一看,就见芥子兜内有十颗地元珠还有一枚玉简,那玉简看起来很眼熟,很像是之前自己给对方的那枚,里面记录的是自家功法血霞九阳剑诀。
她心道,当年母亲让我将这枚玉简给他,说是希望他能对本族功法加以完善,他现在将玉简还回来了,是修改好了吗?
想到这里,她随即问道:“先生,你这玉简是我给你的那枚吧?”
任无恶点点头道:“正是。实在抱歉,贵族心法我不敢妄加改动,就请你将玉简还给费家主吧。”
费瑶有些失望地道:“那好吧。”但她转念又想道,也许他是不想让我知道太多,这玉简或许另有玄妙。
收起芥子兜后,她又道:“等家姐大婚之后,我会尽快回来继续接受先生的教导。”
任无恶无奈地道:“你其实早已出师了……”
不等他说完,费瑶便道:“有道是学无止境,跟随先生久了,我越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还希望先生不要放弃我这个愚钝的学生。”
任无恶苦笑道:“那好吧。等你回来再说。”
费瑶笑道:“我就知道先生不会放弃我,多谢先生。明日我便回去了,就不再过来向先生告别了,若是先生想我的话,可以随时用灵符和我联系。”
任无恶还能说什么,只能祝她一路顺风。
费瑶笑嘻嘻地走了,任无恶则是摇头苦笑,但又想到对方或许是挂念着蔡云曦才想回来,那倒是合情合理。
随后他离开了溟炎山,用了一枚破空符进入无情海,很快到了双炉岛。
到了一看,发现岛屿还被阵法笼罩,查看一番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因为剑炉另有一层禁制,他只能确定剑炉它们还在岛上,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他没有贸然登岛,观察一阵后便走了。
刚回到溟炎山,便见到了来找他的蔡云晴,对方还是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见他回来了,蔡云晴顿时轻松了,娇嗔道:“你去哪里了?”
任无恶道:“出去透透气,就在周围转了转。”
蔡云晴道:“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我不是怨你,是正好大小姐有事找你。”
任无恶忙道:“大小姐来了吗?”
蔡云晴摇摇头道:“这倒没有。大小姐怕惊扰你修炼,让我转交给一些东西。”说着拿出一个芥子兜递了过来。
任无恶奇道:“是什么东西?炼器所需的灵材吗?”
蔡云晴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大小姐说,这是你要的东西。”
任无恶更是奇怪,一时间没想到自己向蔡云影要了什么,不过接过来一看后便已明白,大喜道:“这确实是我要的东西,让大小姐费心了。”
原来芥子兜内是一些和心炉百炼诀有关的资料典籍,有玉简也有不少古旧的书籍,林林总总多达百余样。
见他如此欢喜,蔡云晴心道,难得他如此欣喜,看起来这些东西对他确实很重要,会是什么呢?
蔡云影让她转交的东西,她是不敢查看,自然也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是非常好奇。
知道她很好奇,任无恶就道:“这些是我托大小姐寻找的一些和炼器相关的资料,我差点都忘了,对了,大小姐还有别的吩咐吗?”
蔡云晴笑道:“大小姐说这些日子你辛苦了,让你好好休养,除此之外没其他吩咐。”
任无恶心道,看起来三音定神铃暂时是够用了,她也知道劳逸结合不想把我累死。
接着,蔡云晴话题一转,提及了费瑶,也说到了费琼的婚礼。费
琼大婚是族中大事,蔡家自然要派人贺喜观礼,带队者正是蔡云影,同行的还有几位族中长老,她的兄长蔡云和亦在其中。
因蔡云影亲身参与,她对这场婚礼细节颇为了解。她提到,费琼的丈夫名叫韩奇,曾是一名散修,如今已是地仙中期修士。
此人万余年前成为费家客卿,正是进入费家后才得以进阶地仙中期,显然是得到了费家的大力扶持。
蔡云晴进一步解释,因费琼是费家下一任家主继承人,即便韩奇再优秀,在费家也难有高地位。
等费琼有了子女,韩奇大概会从费家“消失”。按惯例,他会改名换姓离开,从此与费家再无瓜葛。
这是费家世代相传的规矩:“有母无父”。费家历代家主均为女子,家主的丈夫最终往往只留下一个名字。就连他们的子女,对父亲的印象也仅停留在这个名字上。
听到此处,任无恶心中一动:费瑶他们只知生父名叫廖秋,却不知仇燎才是自己的父亲。而仇燎能留在血霞岛,全因他能炼制“血霞九阳甲”;若非如此,他早已被迫远离妻儿,不知所踪。
对于费家的这些规矩,蔡云晴颇有不以为然,对费琼也生出几分同情。但她也清楚,像费家这样的世家,许多人从出生起,命运便已注定,身不由己是常态。
费琼如此,她自己亦不例外。这些年,她同样做了不少不愿为之事。她坦言,若父亲为了家族利益,让她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她也无法拒绝,只能应允顺从。
见蔡云晴情绪骤然低落,任无恶猜到了她的心思,便主动转移话题,与她闲聊起来。
因长期闭关且连续炼器,任无恶对外界动态知之甚少。蔡云晴便给他讲了些近些年的奇闻趣事,听得任无恶兴致盎然。
他们聊了许久后,蔡云晴才告辞离开。
任无恶返回静室,便取出蔡云影为他搜集的《心炉百炼诀》相关资料翻阅。蔡云影显然用了心,凡与这部功法沾边的典籍几乎都寻了来,只是内容真伪与实用性,还需他逐一甄别。
沉浸研究的任无恶很快忘了时间,待他回过神时,已在静室中待了十数日。这段时间里,他先筛选出有用信息,再将其与《心炉百炼诀》对照印证,一点点归纳整理,竟推导出一篇与之相通的心法。
他随即用这篇新法修补《神炉万法诀》的缺失,修补后估算,这部功法已与完整《心炉百炼诀》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仍有不小差距。
待将新功法记录入玉简,时间竟已过去整整一年。
他这一年足不出户、心无旁骛,与闭关无异,好在所有辛苦终有回报。
望着手中玉简,任无恶暗自思忖:若不是剑炉给了假的《心炉百炼诀》,自己何至于如此耗神?它究竟在忌惮什么?难道是怕自己突破至神炉境?看来《心炉百炼诀》果然与天帝有关,剑炉对天帝相关之物,怕是又恨又爱,还藏着几分畏惧。
念头至此,他忽然想去探查剑炉的动向,琢磨着能否找到机会潜入双炉岛,弄清对方近来的动作。
随后他收拾了一下,走出静室,不过他刚出来,蔡云晴就来了。
见他是要出去的样子,对方就问道:“你要去哪?你忙完了?”
任无恶笑道:“忙完了,正想出去透透气。你有事吗?”
蔡云晴道:“没什么事,你若愿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出去散散心。”
任无恶笑道:“我是求之不得。”
蔡云晴也笑道:“你不嫌我烦就好,打算去哪?”
任无恶想想道:“无情海吧,好久没去,我都快忘了海风巨浪的气息味道了。”
蔡云晴自然没有异议,随后二人离开溟炎山深入无情海。
因为有蔡云晴陪着,任无恶便没去双炉岛,他们就在溟炎山附近的海域转了一圈,说说笑笑,相当悠闲。
闲聊时,蔡云晴再度提起费琼的婚礼。那场婚礼极尽隆重,婚宴连摆七天七夜,赴宴者据说逾十万人,那段时日的血霞岛,处处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新郎韩奇一表人才,与费琼郎才女貌,堪称璧人一对。蔡云晴直言,这对新人瞧着是情投意合,绝非强行凑对的夫妻,这自然也是蔡云影的看法。
谈及婚礼与新人后,蔡云晴又道,她原以为费瑶会在婚礼后随大小姐一同返回,可对方却说家中有事需多留几日,谁知这一留便是一年,实在反常。
她这话一出口,任无恶才猛然想起费瑶尚未归来,心中暗忖:费文丽留下费瑶,想必是要她修炼血影剑诀,只盼自己这番举动不会惹来额外麻烦。
蔡云晴还提及,费文丽托蔡云影带来一份回礼,只是礼物一直由蔡云影保管,想来是大小姐要亲手交付。
至于蔡云影,近来始终忙碌。因蔡子山正在闭关,家族大小事务皆由她一手打理。在她的主持下,西城蔡家实力与日俱增,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实。
反观东城蔡家,近年并无杰出弟子涌现。按蔡云晴的说法,东城蔡家已是日薄西山,想来用不了多久,流萤城便再无“东西城”之分。
她还提到,不论是家主、大小姐,还是她父亲蔡子峰,一直都希望以平和方式化解两城矛盾,尽量避免大动干戈。如今看来,这个心愿或许真能实现。
说这些时,蔡云晴神采飞扬,既满是信心,又透着股豪气。
任无恶看在眼里,暗自思忖:即便蔡家没有蔡云影,蔡云晴也有成为家主的潜质,只是在蔡云影的光芒下,她的才能不得不收敛隐藏。
两人在无情海逛了大半日才返回,蔡云晴本就想趁机散心,更何况身边相伴的是任无恶。
刚一回来,蔡云晴便收到传信,急匆匆离去。任无恶则返回静室,继续钻研《神炉万法诀》。
数日后,任无恶才寻得机会,再度进入无情海,前往双炉岛。
此次他本想登岛一探,可剑炉外布置的禁制,却让他莫名不安。他判断,即便自己能突破禁制,不仅会惊动剑炉,还可能遭遇意外袭击,实在太过冒险。
那层禁制显然与剑炉自身灵力紧密相连,看似坚韧凝实,实则蕴含诸多大道法则,比他所知的任何阵法禁制都要精妙,透着股浑然天成、返璞归真的威势。
思前想后,任无恶终究打消了登岛的念头。他不愿打草惊蛇,打算先回去准备妥当,再作计较。
回到溟炎山后,他在静室内潜心琢磨悄然上岛而又不惊动剑炉的方法,等他想到一个办法时,已是过了十数日。
他想到的办法是炼制一种灵符,这种灵符名为隐空符,是长空宗独门灵符之一,具有极强的隐身破空之力,可谓是“符隐无间,步踏虚空,形遁大千,意归混沌”。
此符自然也不是轻易能够炼成的,一是炼制方法极其复杂,二是所需灵材很难寻找。
其中一样灵材是地仙后期妖兽黑影兽的兽珠,此兽珠还有个名字,叫做黑影珠!
在中重天黑影兽极其罕见,黑影珠自然也是难得之物,任无恶之前倒是见过一只黑影兽,也有机会获取其兽珠,可最后却是剑炉在黑影兽身上拿走了一块混元晶。
想炼出隐空符,黑影珠是必须要有的,其他灵材任无恶倒是都有,那都是在玄鹤岭李青衣和红衣给他的,说是她们的嫁妆,不过是成亲后后补的。
接下来就是要找一颗黑影珠了,不过他也没想着自己亲自去找,此事就交给蔡家了。
这日,他见到蔡云晴就让对方替自己寻找一颗黑影珠,所需费用则是自己承担,最好是越快越好。
见他如此着急,蔡云晴也不敢怠慢,加上大小姐早有交代,要尽量满足他的需求,她便马上派人四处求购黑影珠。
他也知道黑影珠不好找,便做了长久等待的打算,自然也在想替代隐空符的方法,人总不能在一棵树吊死。
这日他在静室内琢磨其他方法时,蔡云晴来了。
一见到他,蔡云晴便拿出一个芥子兜递给他,笑吟吟地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任无恶也笑道:“总不会是黑影珠吧……咦,这真的是黑影珠?!”
那芥子兜里的赫然就是一颗黑影珠,他是很意外,这才过去几日,这黑影珠就到手了,怎会如此快?!
取出那颗黑影珠细看,果然无误。珠子足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莹润剔透,轮廓浑圆无缺。在它正中间,又有淡淡的白光隐隐流转,正是黑中藏白、白里透黑的模样。
看得久了,竟会觉得这珠子时而黑亮如墨,时而莹白似玉,忽黑忽白间变幻不定,透着说不出的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