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房间。
盘腿坐在地板上的伊斯坎达尔听得眼前这位『绷带怪人』的话语。
下意识揉了揉因为治疗而袒露而出的臂膀,露出了很是奇异的神色。
“执行艰难任务后,却会被遗忘的佣兵?
“这还真是”
说著话的红髮壮汉高举双臂。
像是备赛数日,全身涂满了油彩,已经立在台上向著评委展示身材的健美运动员一样。
绷紧双臂的肌肉凸了一个自己异常满意的造型。
在活动了一番『污泥』褪去不少,仅余零星黑斑的手臂,觉得自己的战力恢復了不少后。
这位『征服王』很是不解地给出了自己的观点。
“真是自相矛盾的答案。
“在我过去的人生,乃至我的军势中可不乏这样的佣兵。”
说著话的『征服王』脸上显现出了肉眼可见的疑惑。
“若是能被僱主託付了艰难任务的佣兵,那想必应该是有异於常人之处。
“即便不是能成为『英雄』的人,那也是有著独属於自己光辉的人。”
听得面前名为『征服王』的男人,对佣兵这个身份投注以『英雄』和『光辉』的描述。
全身缠满绷带的男人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在表露了不认同后,才有些遗憾地说道。
“很遗憾,佣兵显然並不是你所说的这么高尚的职业。
“所谓佣兵,只是在权衡利弊后收受合適报酬,而后按照僱主的意愿去执行任务的工具。
“仅此而已。”
说著话的男人伸出了双手,一边撑起身子缓缓站起。
一边吐出了逐客的话语,表露了中断对话的意愿。
“伊斯坎达尔先生,治疗已经结束了,你该离开了。
“距离天亮还有大概四小时,在商討战术后,就进行休整和恢復魔力吧。
“说不定明天一早敌人就会打上门来。”
说著话的红色弓兵拉开了房门,有些僵硬地弯下了腰。
向著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征服王』朝著房门洞开后显露出的走廊,做出了请的手势。
同时,不忘扫了一眼像是雕塑一般立在床头,一言不发忠实地充当了摄像头的『智能乌鸦』。
提醒了一番『征服王』。
“另外,这只乌鸦也別忘了带走。
“我很不喜欢它。
“它应该是那种有两幅面孔的『奸臣』。
“除过会奉承主人之外,还是一只会对著看不起的人的命令推三阻四,並说些风凉话什么的极度恶劣的鸟类。”
听得红色弓兵的这番话。
儘管被说中了行动模式。
但这只名为鸦玖,正在充当方义第三只眼的『智能乌鸦』。
在打了喷嚏后,依旧暗暗地向这个绷带怪人竖起了中爪。
它决心在回到方义面前后,参对方一本。
给对方扣上【蔑视合作大使】的罪名。
-
而对於红色弓兵的送客姿態,『征服王』却动都没动。
这位红髮壮汉只是举起一只手。
很是不礼貌地指向了眼前满身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大声说道。
“不要岔开话题。
“有关佣兵的话题可还没討论完呢,小子!”
看著虽然默默地拉上房门,防止这次对话外泄。
但依旧固执地做著送客姿势的红色弓兵。
『征服王』很是不满地反驳起了对方先前的言论。
“优秀的,被託付了艰难任务的佣兵。
“不管他们的任务成功与否,都会留下值得传唱的逸闻,在歷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甚至被史官写入史书才对”
红色弓兵有些沉闷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不,佣兵只是一份赚取报酬的工作而已。
“无论说得多么动听,给它赋上什么高尚的意义,工作就是工作。”
红色弓兵隱藏在绷带下的面容,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
语调也有些不同於以往的风轻云淡,
“有人对我说过这样一句话。
“【所谓意义,只是人们一厢情愿地创造並赋予其他事物,或束缚自己,或以说服自己相信和为之行动的东西而已】”
“就我而言,在经歷很多事情后我认为,人越是咬紧牙关地努力奔跑,去追求这种虚无縹緲的意义和信念,乃至理想。
“只会距离毫无意义的虚无越近,沦落到没有任何意义的空虚处境而已。”
像是看到了未来一般,红色弓兵有些沉重地给出了答案。
“到最后,唯一可以预见的结局便是。
“他只会將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不得不停止奔跑,从而放弃追寻的事物。
“並对以前的自己的愚蠢行径感到后悔,甚至恨不得杀死过去的自己,重新来过一样。”
听得这番话语,『征服王』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物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已然直不起腰。
肢体表现的动作也异常激烈。
仿佛眼前的男人在说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
-
红色弓兵看著眼前的红色壮汉,略显不满的表露了疑惑。
“你笑什么?”
伊斯坎达尔指著面前的男人。
偏了偏头给出了回应。
“我笑你,居然会纠结於这样愚蠢的事情。
“这样的事,在行动之前不就早该知道了吗?”
“早就该知道?你是说?”
看著似懂非懂的男人。
伊斯坎达尔走到对方身前,拍了拍对方肩膀。
很是友好地说道。
“在参与的酒会时候,那个saber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寻回你的aster只是举手之劳,报酬的话除过让我观摩和讲解一番你的宝具之外。请像我一样做些举手之劳的善举,传递善意给需要帮助的人就好。】
“受他启发,那我也乐得像他一样,向需要帮助的你传递一份这份善意。
“所以,索性多聊一点吧。
“喂,小子,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看到红色弓兵点头。
『征服王』满意的昂起头,很是自豪地说道。
“我,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愿望就是征服世界。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愿望如何?我能否征服现在的世界?”
-
红色弓兵迟疑了片刻,给出了很是委婉的答覆。
“很宏大,很壮丽的愿望。
“征服世界有些难度,但对於伊斯坎达尔先生来说,也不是不可能。” 『征服王』重重地拍了一番红色弓兵的肩膀。
有些不满的回覆道。
“错,按照我aster的说法和给出的情报来看,那是不切实际才对。
“飞机,坦克,乃至倾泻在这片土地上的核弹,我可没有这些东西。”
说著话的『征服王』摸了摸腰间的宝剑,流露出了几分遗憾的神色。
“更不用说我曾经建立的国家,已然消逝在了歷史的长河之中,除过我的aster之外应该没人会支持我。
“征服世界更是从古至今都从未有人达成的伟业。
“可以说,我若是选择征服世界,那也会像你说的一样走上追逐虚无的道路才对。”
红色弓兵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而后又很是尷尬的摇了摇头,直接进入了无言以对的沉默模式。
看著眼前沉默的男人。
『征服王』却坚定不移地詰问起了红色弓兵。
“可是,那又如何呢?”
“那又如何?”
红色弓兵下意识地复述了一遍,像是想起了什么自己已经遗忘掉的,对自己异常重要的事情。
好像自己曾经听到过类似的话语一样。
看著好像有所触动的红色弓兵。
『征服王』又重复了一遍。
“即便最后的我也无法达成征服世界的愿望,那又如何呢?”
红色弓兵也很是平静复述了一遍,予以了回应。
“那又如何。”
『征服王』的脸上终於显露出了几分笑意。
“对,那又如何呢!
“只要看过记录歷史的书册便会明白,再强盛的国家终也將毁灭。
“而有著这样愿望的我,享受的是征服世界为之努力和其他的臣子一同奋斗的过程。
“以及感受在这过程中遇到的人和发生的故事而已。”
看著意识到什么的红色弓兵。
『征服王』的脸上终於露出满足的笑容。
“名为伊斯坎达尔的男人,所追求的。
“仅此而已。”
红色弓兵有些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仅此而已?”
而回应他的则是坚定无比的话语。
“仅此而已!”
说著话的『征服王』主动推开了房门。
向著一旁对著两人对话已经有些打哈欠的『智能乌鸦』招了招手,带著这只乌鸦走出了房间。
同时丟下来这样一句话。
“追逐梦想固然重要,但不要忘了人是活在当下。
“梦想固然绚烂,但追逐梦想途中的风景和人。
“也是不输於它的。”
红色弓兵喉头蠕动了片刻,想要吐出感谢的话语。
却被头也不回的伊斯坎达尔,早有预料的制止了。
“小哥,没必要说什么感谢的话。
“你不也帮助了我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支付了什么代价?但我有预感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代价。”
说著话的伊斯坎达尔,一边拉门一边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若是觉得我的这番话对你有帮助的话。
“就像受那个saber启发向你传递善意扶助你的我一样。
“向著需要帮助的人传递一次善意了。
“一次就好。”
看著关上的房门,红色弓兵先是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门鞠了一躬。
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喃喃自语了起来。
“不愧是『英雄』啊。
“没想到即便是如今决心不与他相遇的我,也能从他帮助的人那里间接获益。
“所以,这就是命运吗?”
只是很快,红色弓兵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么,这次就由被所有人『遗忘』的我来付出代价打倒它。
“这也是我的任务和我被僱佣的原因。”
而隨著坚定话语而出的,则是猛地涌动起来,几近要溢出绷带的『黑泥』。
感知著不断侵蚀著自己【灵基】的【此世之恶】。
红色弓兵估算了一番自己能够存续的时间后,平復了一番情绪。
开始向著自己的御主进行匯报。
“一切正常,aster。
“正如我所预想的那样,很轻鬆就解决了,那位『征服王』已经重新成为了一名可靠的战力。
“我身上的【宝具】也遮蔽了他的认知。
“接下来就要探討如何分配战力到【圣遗物】可能显现的四处地点了,我认为对方一定会”
——
“增幅从者的【圣遗物】会在【圣杯】可能浮现的地方出现?
“我倒是听教会的人说过。
“只是【藉助【圣杯系统】和御主侵染从者的人,大概率会將据点设立在那里並待在那里】这一句,恐怕只是推论而已吧。”
当古怪的声音从『智能乌鸦』鸦玖的口中传出的时候。
场中的眾人瞬间嚇了一大跳。
立於场中的卫宫切嗣乃至阿尔托莉雅和『征服王』,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这只头上贴著符籙的『智能乌鸦』。
而从『征服王』的肩头,瞬间切换到阿尔托莉雅肩头的『智能乌鸦』见得眾人惊奇的目光。
很是傲慢地昂起头了,一边享受眾人的注目,一边复述起了方义写在纸上的话语。
“我认为,当下的情况进行分兵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情。
“不论是御主落单,还是从者落单都是。”
拧著眉头的卫宫切嗣,很是不满地向著乌鸦展示了一番自己在冬木市地图上圈下的数个红圈。
而后写出了这样一行字。
【那就坐以待毙?不去探查这几个可疑的位置?】
同时指著这张冬木市的地图上標註的红圈,进行了一番说明。
“【圣杯】显现的地点,一定是灵脉匯聚之地。
“而冬木市灵脉富集的地点有好几处。
“比如圆藏山上,张开著强力的结界,从者只能从正门进入的,天然就易守难攻的【柳洞寺】。”
著重说出了自己心目中的敌人据点选地后。
卫宫切嗣才信心满满地给出了其他的错误答案。
“以及位於较为偏远位置的【圣堂教会】,因为教会的缘故这个基本不可能。
“还有掌管『灵地』作为冬木市『地主』的【远坂家】,这个更不可能,那是那个金闪闪的领地。
“更远的还有市区东面的新兴住宅区,倒是有那么一点可能。”
而回应他的则是乌鸦口中吐出的极为肯定的话语。
“他们的据点不止一处。
“而可以確定的是,【远坂家】和【圣堂教会】大概率都是有一些痕跡的『据点。”
回想起先前的一些情报,正在与梅林小姐进行沟通的方义这样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