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罗毅。
在遇见那个名叫方义的男人之前。
其实並不怎么相信命运这一说。
无论是我成为那位『陈”的雇员,从联邦移居至的这个国家之中。
有著久远的歷史,藉以焚烧龟甲后產生的裂痕。
对正在进行的事情进行占卜的占卜师。
还是大洋彼岸作为我出生地的联邦中。
那些神神叻叻借著水晶球和塔罗牌装神弄鬼。
叫著“正位,逆位”评判事情利弊的女巫。
亦或者这场任务中的被那名“怪物』异常推崇,改变了计划的【先知】。
这些人在我看来。
都是非常愚蠢的对命运了解不够透彻的俗人。
命运只在一切尘埃落地之时,向眾人显露它的面孔。
决定事情结果的也从来都不是命运。
而是你自己,以及在这件事上付出的努力才对。
因而命运是可以通过努力和行动,人为塑造出来,施加给自己的。
若是想让自己变得有文化,补足教育空白带来的负面影响。
能够理解那些书写在纸张和荧幕上的词汇。
施加给自己【我想改变自己的人生】的『命运”的话。
就该像我这个从联邦的垃圾场走出的孤儿一样。
费时间掌握对应的语言。
而不是像联邦中那些愚蠢的像是人体中的癌细胞一样的黑鬼。
叫著“这是上帝的旨意,赋予了我受到歧视的命运,让我无法安心学习理解。”
什么也不做。
就期待著知识能像联邦在街头髮放的救济食物一样,自动装进自己的脑子之中。
若是想要习得【武神晶片】中的【让弱者窥得机会向强者挥刀的技术,既无关善恶,
也没有什么意义】的【武功】。
施加给自己【我会变强】的“命运”的话。
就得像我一样日復一日的进行极为枯燥的重复。
让身体记住使用【武功】的感觉,观摩那些作为【仿生武学】原型的奇异怪物。
同时掌握和学习晶片中附带的【星海机械师】这个冷门职业应该具备的知识。
思考如何铸造更適合【仿生武学】发挥的躯体。
並收集对应的金属才对。
若是想要一枚好用的愿意为自己去死的棋子。
施加给自己【得到一枚棋子的命运】的『命运”的话。
就得对症下药捕捉到对方的需求。
说出对方想要听到的话。
扮演好对方需要的人设才行,
比如我身旁的这位之前因为残废而退出战斗序列。
有些鬱鬱寡欢,甚至拒绝了之前队友接济的【蛮族战士】娑娜。
我不过是用著些许边角料。
藉由【星海机械师】这个职业的些许知识。
和我的【能轻易理解机械结构,復现图纸,改良机械造物结构】的【天赋】【机械之心】。
为她製作了一只有些粗製滥造。
达到【二阶稀有】品质的异肢。
同时巧妙的使用了一些【语言的艺术】。
虚构了一些经歷。
她便成为了我忠实的棋子。
所以,你看。
从我的亲身经歷来看。
“命运”只是对结果的詮释而已。
因而成功时洋洋得意的说出【不过是命运垂青】。
只会让你看起来分外愚蠢,像个会被隨手碾碎的杂鱼一样。
没有一丝一毫让人值得钦佩和讚赏的魅力。
也否定了你自身的努力。
在失败时说出【这就是我的命运吧】。
则只会让你像个惹人发笑,开自己伤口给別人看,供人取乐的小丑一般。
除过会让自己好受一些,別人的嘲笑声更大一些之外。
没有任何用处。
对大多数庸俗之人来说。
他们会把命运这种东西当作一种藉口。
在他们眼中命运是一种说服自己接受现状,
逃避自己的愚蠢行为造就的失败,否定自己做出努力的作用的藉口。
而对我来说。
所谓命运。
是可以同男女之间的巧遇一般精心设计出来的。
严格意义上,它只是在事情尘埃落地,结果定死之时。
突然跳出来,想要邀功的『无耻之徒』罢了。
但这次扭头,又看到那个意料之中的男人出现自己眼前之时。
儘管我可以给出。
【他要为【精英级地牢】和小镇外的委託做准备。】
【所以在训练【觅踪】的场地之中,碰到他確实不足为奇。】
这种异常客观的理由来解释这次“命运”。
但此刻的我更愿意將这次意想不到的碰面和心中升起的奇异感触。
少见地划分给那些俗人所信奉的命运一次。
因为这种奇异的感触。
我曾经歷过一次。
就像是彼时的无名无姓,因为身体残缺被亲生父母拋弃。
又被社区福利院排挤的我。
从大洋彼岸的联邦,那处依靠拾荒赖以为生的垃圾堆中。
刨出那枚在我意料之外的写入了有关【武神】记忆,拥有著【武神资料库】的不知名晶片。
指尖触及骯脏的晶片之时。
听到那句【欢迎您,未来的武神,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我牵强附会地吐出了偶尔在联邦宣传电影的大幕上听到的。
当时並不知晓意义,也不知晓写法。
只能模糊的说出相似音节的【罗毅】这个名字之时。
我心中没有任何理由地浮现出的【我应该就此变得不普通起来】的命运一样。
因而与他自光相接之时。
我在心中第一次认真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方义】
同时没有理由地浮现出了【杀死他有助於我的【武神晶片】再度进化,让我继续走下去】的命运。
那个男人一如我初见他时一样。
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奇异的魅力。
他没有理会我的凝视。
只是极为平淡地看向了正在这座【营地】中锻链技艺的那个好像叫沃恩的年轻剑士。
点了点头,似乎是讚许了对方的进步。
而后和那位作为【教官】。
好像是叫科里的老人攀谈了起来。
看著他的勾起微笑的侧脸。
即便是与他立场不同,准备儘快杀死他。
同时预感到杀死他,会得到一些额外收穫。
能够继续走下去。
並能让【武神晶片】获得成长的我来说。
也不得不客观的说一句。
他確实严格意义上是个很討人喜欢的英俊男人。
无论是外表,还是话术。
严格意义上,如果不是他破坏了那次会面。
並和我幸运地再次於这个世界重逢的话。
我和他並没有什么必须廝杀的仇怨。
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像我身边的这位【蛮族战土】一样。
有资格登上【为主角献身之人】的名单。
但是看著他。
不知为何。
我有种人生被他偷走了的奇异感觉。
想到这里。
我不禁回想起了和这个男人的初次见面。
我和他的初次见面应该是在陈姝的个人空间之中。
那时获得了【主角】卡片。
从任务世界中撰取了大量收益有些意气风发的我。
意外输给了掌握【植体融合】的他。
丟掉了藉以治疗陈姝【植入体紊乱】获取报酬的资格。
这种小概率发生的【位阶1的轮迴者掌握【植体融合】技能】。
也搞砸了我执行了许久。
就要步入收穫阶段的计划。
即【成为陈姝相关的势力中值得信赖的核心成员,收集更多信息,为反戈一击做准备】。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
我已经按照那位僱佣我的“陈”所设立的计划做了很多准备工作。
比如那张进入【主神空间】的邀请函。
就是由巧妙地出现在了陈家的聚会上的我。
特地卖给那个愚蠢而又自满,见识浅薄的陈诚,
让作为陈姝向庄正妍释放善意工具的他。
体验一番【主神空间】所释放『诱饵』的香甜。
进而促使他叛变。
而后杀死那个来头不小的庄正妍。
使陈姝为核心的势力切实得罪,那个愚蠢女人背后威名不小的父亲。
在她所在的势力在眾人眼中成为一艘正在漏水,需要敬而远之的船。
而后,再找机会展露自己的才能。
进行一番雪中送炭。
尝试性地利用【星海机械师】的职业和对应知识,
交好她的合伙人【顾祈】。
一点一点走入她的势力,获得信任。
顺理成章地成为她势力之中的核心成员。
而后在把她和她的势力打包,向我的僱主卖一个『大价钱』。
但这一切。 好像都隨著那时他的到来夏然而止了。
【所以,確实可以说他偷走了我的人生?】
我这样思考著。
一边准备寻觅身旁【蛮族战士】娑娜所说的。
那两位曾经和她並肩作战过。
一直在努力赚取报酬。
想要让【疗养院】的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瘟疫医生】出手。
利用独特的技能为她接合一只手臂恢復战斗能力的同伴。
然而,数分钟后。
还未等我强忍著心中的不耐。
和这两位没有利用价值,结束了让我等了许久的【觅踪】训练。
且我不想描述他们外貌的『杂兵』开始交谈。
构思好他们的用法。
我便看到他们两人的目光越过了我和我身旁的姿娜。
神情中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
“那是海蒂女士,是那位海蒂女士吧!”
“就是那位据说能够接合各种手臂,治癒残肢的海蒂女士吧!!”
这两个在我眼中没有任何价值的杂兵。
脸上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喜悦。
“她不怎么会拒绝別人的请求,只要你能遇到她並支付她所索求的报酬!”
“就能得到她的支持!”
而后这两个在我的心中,没有录入体貌特徵资格的『杂兵』。
便说出了一句让他们登上了【冒犯主角之人】的名单,让我决定好了他们用法的话语“快走,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娑娜你马上能扔掉这具难看的铁手了!”
“我们得想办法去【海湾】一趟,获取一具【海妖】的手臂:”
我顺著两人的视线扭过头。
便看到了走下马车,有著数十位卫兵开路。
带著昭示著【瘟疫医生】身份的【鸟嘴面具】的女人。
听到她口中的话语。
“科里,沃银说那个方义在你这?
“喊他出来!
“我有个小镇之外的委託要交给他,今天就让他出去。”
听得这句话。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不可闻的笑容。
【或许有时候,命运確实存在?】
【无需刻意付出努力营造,杀死他的机会就是这么巧妙的降临了呢?】
我低下了头,竖起了耳朵。
双手插兜之后。
在从隨身空间中取出了零件放在手心之中。
轻车熟路地藉由天赋【机械之心】特质【机械亲和】、【机魂共鸣】、【左右互搏】
以及【大师级机械製造】技能。
左右开弓。
仅仅数秒钟。
便在衣兜之中,盲拼出了两只造价不菲。
只能使用短暂时间的【纳米探测蚊】。
悄无声息地放出了出去。
开始刻录那个海蒂的委託內容。
没有意外的话。
今天晚上就是那个方义的死期。
而那个女人所说的临时据点,就是他的葬身之所。
没有什么特別的理由。
只是因为我是。
【武神】
营地的角落。
感知到身旁的两只被【丝缚】加持下的【零时感知·超感】精確捕捉到的细小蚊虫消失之后。
方义这才示意海蒂可以离开了。
而后,他走向了一旁面无表情的老兵。
“可以开始【觅踪】的学习了?
“不过我是不是该先去【公会】买一张技能捲轴。”
话音未落老兵便用鼻孔轻哼了一声。
而后递过了一张捲轴。
“我准备了。
“不免费。”
老人微微昂起头。
“价值6000【旧金幣】和那我分你的那255【旧金幣】一样先欠著。
“现在是你需要积累资金的要紧时期,暂时不要你还款,但要收利息。
“或者你可以来这里兼职一下扔靶子的工作,虽然用工名额满了,但我个人可以给你开一些报酬。”
【可你从没说过还款日期,也没说过利息多少。】
扫视了一眼老人身上没怎么更新过的破旧装备。
以及一旁手脚或多或少都有残疾,数量非常多,明显远超营地编制。
正在掷出靶子,供场中的佣兵演练技能的残疾佣兵。
意识到这位老兵恐怕和那位沃银一样。
有著爱资助残疾佣兵的“不良嗜好”后。
方义没有说话。
只是接过了技能捲轴,不动声色地虚空一捏。
而后將其放回到了隨身空间之中,漫不经心的说道。
“传授点经验,速战速决好了,我有点赶时间。”
科里嘆了口气。
“真是急性子的年轻人,连一般人需要的几天时间都不愿费吗?
“你听著,【觅踪】是
【人物【科里】向你传授了技艺【觅踪】。】
【受天赋【超凡引力】【勤学精进】、专长【武无止境】,人物技艺等级以及你自身远超常人的感知力影响。】
【你可支付3000积分习得【觅踪iv3】。】
『是,支付。』
方义开始整理脑中涌入的知识。
而看著默不作声的方义。
科里指了指宽阔的营地中。
不时被两旁部分肢体有残疾,担任工作人员的佣兵扔出。
而后回收的靶子。
“能用你的手枪命中一般的靶子就算合格。
“意味著你能够应付一般的【潜行】怪物,拥有承接离开小镇进行委託的资格。
“命中深蓝色的靶子意味著”
话音刚落。
方义便拔出了腰间的【普罗米修斯】。
“砰!”
“意味著什么?”
科里看著倒下的深蓝色靶子。
上下打量了一番方义。
嘴角不住的抽搐了起来。
“意味著你能应付绝大多数【潜行】的怪物。』
方义將手枪插回腰间。
“足够应付这次的委託?”
“足够了。”
方义看著一旁脸上神情由迷惑转为惊异。
而后恢復平静。
接受了【啊,是队长所以应该是合理】理由的沃恩。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晚上【公会】集合。”
而后,便飘然离去了。
只留下了一眾佣兵的议论声。
“所以这就是海蒂女士找他的原因?”
“他好像走进这处营地,还没十分钟?这就掌握了【觅踪】。”
“岂止!他的掌握程度恐怕和在地牢某些摸爬滚打了数次任务的【lv4】也不多让!”
而罗毅脸上则绽放出了极为灿烂的笑容。
【他有增幅技能学习速度的【专长】和【天赋】啊。】
【或许我能用【奇物】押注自己的一些东西,从他身上获取一些“残羹剩饭』?】
罗毅开始思考押注哪些技能和专长,不会影响战斗。
看著走到科里面前,对其鞠躬道谢。
说出“感谢您这些天的收留,我会给出回报”。
回到自身身边后有些激动的【蛮族战土】娑娜。
以及一旁得到了海蒂【收集海妖手臂,筹备大量钱幣我可以为她接肢】的许诺。
而异常兴奋,无视了自己。
就要拉走这名有些摇摆不定,用著很是犹豫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作为自己今晚离开【小镇】依仗的【蛮族战士】。
在今晚上进入【海湾】相关的【精英级地牢】的两名『杂兵”。
罗毅露出了很是和善的笑容。
“两位,要不要和我先去【酒馆】庆祝一下。”
天黑时分,【公会】。
看著刚刚还在交谈。
结果下一秒头颅便诡异地从肩膀上落下。
化作两具尸体的『杂兵』。
以及两人胸口处浮现出的由自己的【纳米机器人】雕刻而出的【想要知道他们死亡的真相?那就来小镇外的临时营地找我】的诡异血字。
罗毅抱住了不知所措的姿娜。
愤怒地衝著公会中的工作人员大吼了起来。
“竟敢伤害我的同伴!
“给我一个前往【小镇】之外临时据点的委託!”
而后在心底暗笑了起来。
没有意外的话,他马上就能追上那个刚离开【公会】没有多久的方义了。
然而,公会外有些响亮的靴子声打破了罗毅的幻想。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离开,查!”
正是沃银。
听到这句话后。
罗毅意识到,自己或许需要卸下一些『偽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