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炎大拇指轻轻摩擦过徽章简朴的正面,物品的信息面板随之弹出。
【一英雄,还是懦夫?】
完——美?
馀炎有一种电子厂打工仔随手开到一等奖彩票的不敢置信。
永恒抠门是出了名的。
倒不是说永恒真的铁公鸡葛朗台,只是他划定的品级框架太宽泛了,就象人均年收入十几万一样宽泛。
比如普通级,完全能拆分出入门、普通、稀有三个品级。
这种拆分非常有必要,就象从钢材中拆分出工业钢、食品钢和航母用钢一样。
不然玩家也不会给普通兵种排t度表,从t0到t5硬生生整出了六级。
合理拆分的话,普通拆出三个品级,稀有拆出两个品级,卓越更是能拆出四个品级,合起来就是九个品级。
由此可见,排在第十个品级的完美级是何等珍贵,e站论坛吹水都只说自己有卓越装备。
“英雄之证”虽然只是完美级的一次性道具,但珍贵程度更在装备之上。
因为它有概率让用户麾下诞生一位完美英雄。
完美英雄,又名“无暇英雄”。可以说,无暇英雄就是热歌地区现阶段的上限。
热歌地区的东方一极,都铎帝国,其内部的无暇英雄也不过一掌之数。
都铎第六集团军的司令就是一位老迈的无暇英雄,都快老成霍金了。
年轻时为帝国南征北战留下太多暗伤,老了后只能坐魔法轮椅上,病恹恹地悬浮着,有气无力地训话。
可无暇英雄的震慑力不减分毫,银月王庭不敢轻举妄动,矿石兄弟会蛰伏至今,一直等待的时机,也不过是这位司令病死之时。
快了,这位一天几乎要昏迷23小时的老司令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安建军曾对兄弟会高层说:“你们一直问我,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我能给你们的准确回答,只有一个,我前去都铎第六集团军吊唁老司令,回来之后的那天。”
馀炎忍不住用力,握紧英雄之证。
要不是怕吓到预言家,他都要把左手叉进头发,发出八神式的三段笑了。
“喜欢么?”预言家笑盈盈地问,“看你表情,我觉得应该是不讨厌。”
“你知道,李世民玄武门变之后对李渊做了什么吗?”馀炎答非所问。
“啊?”预言家茫然看着馀炎,她对历史兴趣不大,只知道李世民玄武门之变干掉了李建成,还有一个谁来着。李渊的结局好象也不是很好。
她想不明白,只能从李世民杀哥宰弟且为乐的凶残行为进行推测。
难道这家伙要翻脸干掉她?可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世民跪而吮上乳,号恸久之。”馀炎动情地说,“翻译过来就是,玄武门之变后,李渊召见李世民,说我险些因为他人的谗言冤枉你。”
“李世民听后,跪在地上,化身巨婴,一边吸奶嘴,一边大声痛哭了很久。”
预言家恍然大悟。
可思索片刻后,恍然就变成一脸嫌弃:“又想占我便宜?好处拿了,便宜也让你占了,你真当我是你妈啊?!”
“妈,我没意见。”馀炎说。
“滚蛋!回去了。”预言家潇洒地转身,踏向阳光照射形成的金色光区。
也踏向光区后死气沉沉的末世。
馀炎不紧不慢地跟在女孩身后:“真没想到,你会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
“珍贵?反正在我手上只是一个铁块块。你从工地上捡一个小铁块难道会很珍惜么?”预言家满不在乎地说。
“我会。因为这大概率是一个屡屡上当的小可怜,最后也是最珍贵的家产————她一定知道这东西有多昂贵,所以一直没有交出去。小铁块对她没用,可上面承载了她梦寐以求的自由,就象荒岛上最后一个没有被打开的包裹。”
预言家一声不吭,馀炎继续说:“包裹没有被打开,希望就始终存在;小铁块没有交出去,泡沫中的美梦就始终不会被戳破。”
“英雄之路————真的是很好、很符合小女孩幻想的文本啊,她应该捧着这枚徽章哭过、也笑过不知道多少次吧?如果没有重置”,它应该会象热门景区的铜象一样,被摸得油光发亮了吧?”
他明白这份礼物的重量——它不仅仅是力量,更是预言家曾经紧紧攥在手里的、关于英雄和自由的最后一个梦。
她将其送出,意味着她亲手戳破了自己最后一个泡沫中的美梦。
怨恨玩家的预言家,心底未尝没有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哪怕它就象小学时的语文课本,被压在阁楼里的不知道哪个角落。
家还在,想找到的话,花一个下午,把自己弄得浑身脏兮兮,终究是能翻出来的。
可要是搬走并把房子出售,就再也找不到了。
姐姐在她陷入人生最大的迷茫与绝望时,编织了现实的幻梦与承诺,给了她存在的意义。
因此,那个关于自由的美好幻梦,就是预言家的家。
现在她无家可归了。
“随你怎么想。”预言家低着头走路,有碎石的话她就踢碎石了,但好巧不巧出现一个更大的目标——活尸脑袋。
奉先作为一名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筑京观毫无疑问是它的爱好之一。
但资本主义战士的义父讲究效率至上,于是它就只能拔脑袋玩了,拔完就随手往身后一丢,弄得游乐园到处是这种“惊吓盒子”。
预言家左脚足尖抵地,右脚向后发力,一个足球踢,把活尸脑袋踢得骨碌碌滚进了绿化带。
她叉着腰,故作轻松:“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的建议无关。你不必觉得欠了我很大人情,我反倒要感谢你,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句惊醒梦中人,对!
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