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夜色如墨,浓得似乎化不开。
山谷中万籁俱寂,只有山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阵阵呜咽,呼啸的风声和厚重的云层为接下来的军事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莱昂伏在一块粗糙的岩石后,身体的线条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铄着冷静的光芒。
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塔楼在黑暗中耸立着,根据白天的侦察,这座塔楼内外至少有五处哨位,是阻碍主力部队推进的顽固据点。
在莱昂身后是三十名精选出来的黑曜石卫队士兵,他们如雕塑般伏地不动
莱昂评估了风向和时机,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缓缓抬手打出了第一个手势。
两个黑影如同最敏捷的猎豹无声地脱离了队伍,借着风声和阴影悄然摸向一片齐腰高的灌木丛中,这正是白天确认过的一处暗哨。
几分钟后,一阵有着特殊节奏的声音顺着风飘进了莱昂的耳朵,确认目标已被清除,他再次打出手势。
另外两组士兵同时行动,扑向剩馀的两处暗哨。
一名法兰克士兵正靠着一棵枯树打瞌睡,寒风让他缩了缩脖子。
就在他意识最模糊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猛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他的口鼻被另一只戴着手套的大手死死捂住了。
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肾脏,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倒地不起,随即他被无声地拖入了更深的阴影中。
外围的三个暗哨在盏茶功夫内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真正的难题是塔楼入口处那两名并排站立的明哨,他们正靠在门边的石墙上低声交谈着什么,警剔性显然比外围的暗哨高得多。
莱昂没有选择近战,这场行动的每一个细节,他都与安德洛尼卡陛下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遍。
他向侧后方的两名弩手发出了信号,明确了目标和同时攻击的指令。
两名弩手匍匐至最佳射击位置,平稳举弩扣动扳机,两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噗”响被风声彻底掩盖,瞬间两支涂有剧毒的弩箭跨越三十米距离,精准地同时命中目标咽喉。
两人同时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无力地滑倒在地,甚至没能发出警报。
莱昂静待了一会,确认外围已经肃清,带领三十名士兵迅速贴近到塔楼冰冷的石墙下。
正如向导马科斯所说,塔楼底层的大门被敌人从内部牢牢锁死,从正面强攻无异于自投罗网。
莱昂的目标是塔楼三楼一扇无人看守的小窗户,在他的指令下两名擅于攀爬的士兵从背上解下特制的钩索,钩爪的尖端紧紧缠绕着厚厚的亚麻布,以消除投掷时撞击石墙可能发出的任何声响。
第一名士兵估算了距离和风向,开始甩动钩索,绳索在他手中划出无声的圆弧猛地一荡,“噗”的一声闷响,带衬垫的钩爪无声地咬住了三楼窗台的边缘。
那士兵确认稳固之后,利用石墙的粗糙缝隙和绳索的力量,手脚并用如同蜘蛛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抵达窗口后,他确认内部无人看守,随即翻入,固定好第二根绳索并发出安全信号。
很快三十人顺着绳索鱼贯而入,在塔楼三楼悄然集结。
塔楼内部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楼下隐约传来几个人吵嚷的赌博声。
莱昂派人悄悄探查,迅速确认了敌人的分布:二楼只有零星几个游荡的守卫,很快被无声地解决,而绝大部分敌人都在一楼的主大厅。
他迅速用手势部署战术,a组的弩手很快在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拐角处找到了绝佳的射击位置,从那里他们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一楼大厅中央火堆旁的整个局域。
莱昂深吸一口气,伸手在空中一挥。
五名神射手早已瞄准了火堆旁那几个正在赌博、最为清醒的敌人。
“咻咻咻咻咻!”
在室内极近的距离,连弩的攒射瞬间爆发,刺耳的破风声几乎同时响起!
一名法兰克指挥官正抓起一把骰子,刚惊讶地抬起头,三支黑色的箭矢已经呈品字形,狠狠地钉入了他的胸膛,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直接向后仰倒。
他身边的几个赌徒也同时中箭,惨叫着倒在火堆旁,打翻了酒壶,滚烫的油脂和烈酒泼洒出来,发出“刺啦”的声响。
在塔内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打懵,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瞬间。
“杀!”
莱昂发出了一声怒吼,带领着b组的十五名盾卫和短剑手从楼梯上猛冲而下。
黑曜石卫队拥有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加之是从内部渗透的突然袭杀,让这场战斗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的屠杀。
一名刚从草垫上爬起来的山匪,只看到一个黑色的盾牌猛地撞在他的脸上,鼻梁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紧接着一柄冰冷的短剑就从盾牌的侧面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喉咙。
另一名法兰克士兵试图拔剑,但三名黑曜石士兵已经组成了战术小组,盾牌手正面压制,两名队友同时从两侧突刺,瞬间将其格杀。
c组随后跟进,彻底肃清任何残馀的抵抗。
敌人们被完全堵死在了塔楼的底层,他们惊恐地扑向那扇沉重的主大门,却绝望地发现那扇门是他们自己为了安全,从内部用粗壮的圆木闩住的,现在这扇门成了他们的绝路。
战斗在三分钟内便已结束,五十多名敌人大部分被当场格杀,只有七八个被吓破了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被士兵们迅速捆绑起来。
黑曜石卫队付出的代价是两人轻伤,一人在冲锋时被垂死的敌人用匕首划伤了骼膊。
莱昂没有理会俘虏的哀嚎,直接吩咐黑曜石卫队的队长瓦伦斯:“快速打扫战场,审问俘虏。”
而他自己则走到了那扇沉重的主大门前,在浓重的血腥味中从容地拉开了那根沉重的木制门闩。
“吱嘎——”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清晨第一缕微弱的阳光照了进来,驱散了塔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