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古玩热(1 / 1)

推荐阅读:

拾古斋开张第三个月,李平安坐在二楼茶室,看着帐本。

流水比上个月又涨了三成。

这年头,民间散落的古玩象雨后蘑菇,一茬接一茬冒出来。

十年动荡,许多人家里藏了不敢露的东西,现在政策松动了,都想着换成钱,改善生活。

但他不可能永远守着这家店。

李平安合上帐本,望向窗外潘家园熙熙攘攘的人流。

远处工地正在动工——那是北京第一座涉外饭店,长城饭店,听说里头有旋转餐厅,能看见整个北京城。

他想起前世那些商业传奇。

八三年下海的,八四年摆摊的,八五年搞批发的……到了九十年代,不少人成了亿万富翁。现在他占着先机,有资金,有见识,更有灵泉空间这个底牌。

不能只做个古玩店老板。

也不能只开一家饭店。

服装,电子,摩托,汽车……还有未来会改变世界的计算机、手机芯片。房地产更是个金矿——他现在买下的四合院,二十年后能翻几百倍。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李平安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小目标:全国首富。

字迹有力,像刻在纸上。

谭家老味那边,生意更是火爆。

王府井的饭店一个月的净利润,已经突破了五万。

陈江河现在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以前是保卫科副科长,穿着制服,一脸严肃。

现在穿起了西装——虽然还不习惯,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但眼睛里有了光。

“哥,这个月流水五六万。”他把帐本推过来,手指有些抖,“净利润三万四千。我……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平安翻了翻帐本。

“品质不能松。服务要跟上。厨师要培养,不能只靠傻柱一个人。”

“我明白。”陈江河点头,“已经在招学徒了,挑了三个有基础的,傻柱亲自带。”

“另外,”李平安想了想,“你准备一下,明年开分店。位置我来看。”

“分店?”陈江河眼睛一亮,“开哪儿?”

“东城一家,西城一家。”李平安说,“以后还要开到上海、广州。”

陈江河深吸一口气。

“哥,这步子……是不是迈太大了?”

“不大。”李平安摇头,“现在正是跑马圈地的时候。谁快,谁就能占住最好的位置。”

古玩店需要个掌眼师傅。

李平安自己虽然懂,但不可能天天守在店里。他要往外走,去看更大的世界。

招聘告示贴出去三天,来了七八个人。

有文物商店退休的老职工,有自称祖传手艺的中年人,还有刚毕业的大学生——学历史的,满腔热情,但眼力还嫩。

第四天下午,来了个特别的。

老人约莫六十多岁,瘦,但挺拔。穿着灰色长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很亮。

他走进拾古斋,不急着说话,先看店里的陈设。

从一楼博古架开始,一件一件看过去。看得很慢,有时凑近,有时退后,有时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勾勒器物的轮廓。

看了约莫一刻钟,他才走到柜台前。

“请问,东家在吗?”

声音温和,带着老北平人特有的韵味,像陈年的普洱茶,醇厚绵长。

李平安从二楼下来。

“我就是。您贵姓?”

“免贵姓沉,沉文渊。”老人微微颔首,“看到贵店的招聘告示,来试试。”

“沉先生请坐。”

两人在茶室坐下。李平安泡茶,沉文渊安静等着,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像旧时私塾里的先生。

“沉先生以前是?”

“家祖在琉璃厂开过铺子。”沉文渊语气平静,“同治年间的事。传到我父亲那辈,赶上战乱,铺子没了。我年轻时在故宫博物院做过几年事,后来……后来种种原因,离开了。”

他没细说“种种原因”是什么,但李平安听懂了。

那十年,多少这样的人遭了罪。

“那家里现在?”

“三个孩子,两个待业,一个在街道工厂。”沉文渊推了推眼镜,“老伴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得出来挣点钱。”

话说得坦荡,没有卖惨,只是陈述事实。

李平安拿起茶壶,给他倒茶。

“沉先生,咱们这行是靠眼力和经验吃饭的,我拿几件出来,你掌掌眼?”

“请。”

李平安从博古架上取了三件瓷器。

一件青花碗,一件粉彩瓶,一件单色釉笔洗。

沉文渊站起来,走到窗前,借着自然光看。

看了约莫五分钟,开口。

“青花碗,明万历,民窑精品。胎体略粗,但青花发色不错,用的是回青料。碗心绘麒麟纹,寓意吉祥。市价三百到五百。”

“粉彩瓶,清光绪,官窑仿乾隆。画工精细,但釉色偏艳,彩料有贼光。底款‘大清乾隆年制’,写法拘谨,是光绪朝仿品的特征。市价八百左右。”

“单色釉笔洗,”他顿了顿,拿起笔洗,轻轻叩了叩,听声,“这件好。宋汝窑天青釉,虽是小件,但釉色温润,开片自然。可惜口沿有小磕,影响了价值。若是完整器,能过万。现在……三千到五千。”

李平安心里暗暗点头。

全对。

而且说得比他还细。

“沉先生好眼力。”李平安说,“月薪三百,年底分红,包午饭,另外,您家里如果有困难,可以预支三个月工资。”

沉文渊愣住了。

“预支?”

“对。”李平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里是九百。您先拿着,把家里安顿好。明天来上班。”

老人看着那个信封,手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很久,才伸手接过。

“东家,多谢。”

声音有些哽咽。

沉文渊来上班后,拾古斋的氛围不一样了。

老先生话不多,但每个进店的客人,他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东西好的,他细细讲解来历、工艺、价值。东西不对的,他婉转点出问题,不伤人面子。

很快,琉璃厂的老行家们都知道,拾古斋来了位沉先生,眼力毒,人品正,价格公道。

店里生意更好了。

这天下午,来了个老大爷。

穿着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旧包袱,包袱皮洗得发白,打了补丁。

“请问……收东西吗?”大爷声音很小,眼神躲闪。

沉文渊迎上去。

“收。您请坐。”

大爷把包袱放在柜台上,一层层打开。

里头是个青花大罐。

约莫半迈克尔,罐身绘缠枝莲纹,釉面莹润,青花发色沉稳,苏麻离青料的特征明显——蓝中带紫,有铁锈斑。

沉文渊眼睛一亮。

他没急着碰,先围着柜台看了一圈。

“大爷,您这东西……哪来的?”

“祖传的。”大爷搓着手,“我爷爷那辈就在家里摆着。这些年……家里困难,孙子要结婚,实在没办法……”

沉文渊点点头,从柜台下取出白手套戴上,又铺了块绒布。

“大爷,我看看。”

他轻轻捧起罐子,掂了掂分量,看了看底足——细砂底,有火石红。又对着光看釉面,看青花晕散。

看了约莫十分钟,放下。

“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罐。”沉文渊说,“保存完整,品相上佳。您想卖多少?”

大爷尤豫着伸出两根手指。

“两……两千?”

沉文渊摇头。

大爷脸一白。

“那您给多少?”

“我给一千八。”沉文渊说,“这东西值这个价。您要觉得合适,现在就可以办手续。”

大爷愣住了。

“一……一千八?”

“对。”

“成!成!”大爷连连点头,“太谢谢您了!”

手续办完,大爷揣着厚厚一沓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没注意到,店门外,棒梗正好路过。

棒梗是来潘家园进炒货的。

他现在不摆摊了,在电影院旁边租了个小门脸,卖瓜子花生饮料。每天要从潘家园批发市场进货。

看见大爷从拾古斋出来,手里攥着那么厚一沓钱,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等大爷走远,他凑到拾古斋门口,往里瞄。

沉文渊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青花罐往博古架上放。

棒梗咽了口唾沫。

一个罐子,一千八?

他卖一个月瓜子,也挣不了一千八!

棒梗回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贾张氏正在门口乘凉,摇着蒲扇。

“奶奶,您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了?”

“李平安那古玩店,收了个罐子,给了人家一千八!”棒梗声音都变了调,“一千八啊!够买多少斤肉了!”

贾张氏手里的蒲扇停了。

“多少?”

“一千八!”

声音很大,中院后院都听见了。

刘光天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凑过来。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老大爷拿着钱走的,这么厚一沓!”棒梗比划着名。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晚上载遍了四合院。

第二天,拾古斋还没开门,门口就排起了队。

都是街坊邻居,手里拿着瓶瓶罐罐,碗碟盘盏。

阎埠贵也来了,抱着个锦盒——里头是他收藏多年的几枚铜钱,平时当宝贝,谁都不让碰。

沉文渊打开店门,看见这阵势,愣了愣。

“各位,这是……”

“沉先生,您给看看,我这碗值多少钱?”

“先看我的!我这个瓷瓶,祖上载的!”

“我这有幅字画!”

人群涌上来。

沉文渊赶紧抬手。

“各位,别急,一个一个来。咱们按规矩,排好队。”

他搬了张桌子到门口,坐在那儿,一件一件看。

大部分东西,都是普通民窑瓷器,民国仿品,或者干脆就是近代工艺品。

“这件,民国粉彩碗,画工还行,值二十。”

“这件,建国初期的搪瓷缸子,有纪念意义,但不值钱。”

“这幅字……是印刷品。”

看了三十多件,真正值钱的,只有三件。

一件清中期青花盘,给了八十。

一件晚清玉牌,给了五十。

一件民国银锁,给了三十。

但即便如此,也够让人眼红了。

“八十啊!够我两个月工资了!”

“早知道家里那些破碗破罐子能卖钱,我以前还扔什么啊!”

“明儿我把家里翻个底朝天!”

古玩热,象一场风,刮遍了南锣鼓巷。

家家户户翻箱倒柜,把有点年头的物件都找出来,往拾古斋送。

有人真找到了宝贝——藏在房梁上的银元,压在箱底的字画,埋在院里的铜佛。

有人空欢喜一场——以为是古董,其实是膺品。

但无论如何,李平安赚钱了,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实。

羡慕,嫉妒,恨。

各种情绪,在四合院里发酵。

许大茂也坐不住了。

他现在在看仓库,一个月工资十几块。听说李平安一个罐子就收一千八,他眼红了。

“我也得干点什么。”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不能让他李平安一个人把钱挣了。”

他在电影院门口观察了几天,发现卖瓜子花生的生意确实不错。

棒梗那个小门脸,每天人来人往。

“他能干,我也能干。”许大茂咬咬牙,拿出攒了多年的三百块钱——这是王翠花跑后,他一点点攒的。

租了个更小的摊位,就在电影院另一侧,也卖炒货。

阎埠贵这些天像着了魔。

白天上课——他还没退休,得上班。晚上就抱着本《古玩鉴赏指南》看,那是他从图书馆借的,书页都发黄了。

“老阎,你看这玩意儿干嘛?”三大妈问。

“学习。”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李平安能靠这个发财,咱们为什么不能?”

“你可别瞎折腾。”三大妈担心,“咱们家那点钱,经不起赔。”

“我知道。”阎埠贵说,“我就看看,不买。”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痒。

他去了几次潘家园,在地摊上转悠。看见便宜的铜钱、瓷片,也花几毛钱买回来,对着书研究。

但真让他花大钱买件东西,他不敢。

胆子小,怕打眼,怕赔钱。

阎解成和于秀莲也在商量。

两口子结婚多年,没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阎解成在街道工厂当普工,一个月三十六块。于秀莲没工作,接点糊纸盒的零活。

“秀莲,你看李平安那饭店,多红火。”阎解成说,“咱们……咱们是不是也能开个饭馆?”

“开饭馆?”于秀莲皱眉,“咱俩谁会做饭?”

“不会可以学。”阎解成说,“或者……咱们开个小吃店。卖包子、馄饨,总行吧?”

“本钱呢?”于秀莲问,“租铺面,买桌椅,进材料,哪样不要钱?”

阎解成不说话了。

他攒了这么多年,家里存款不到五百。

五百块,在八三年,能干的事太少了。

李平安站在拾古斋二楼,看着楼下排队的人群。

沉文渊还在耐心地一件一件看,不急不躁。

“沉先生,辛苦您了。”李平安走下楼。

“应该的。”沉文渊抬头笑笑,“东家,这两天收的东西里,有几件不错的。我挑出来了,在里间。”

李平安走进里间。

桌上摆着五六件东西:一个清早期铜香炉,一对民国粉彩帽筒,一方清代端砚,还有两件民窑青花。

“这几件,转手能有一倍利润。”沉文渊说,“特别是这方端砚,石质好,雕工精,遇到喜欢的,能卖高价。”

李平安点点头。

“沉先生,以后这些事,您全权处理。该收的收,该放的放。大额交易,跟我说一声就行。”

“您信得过我?”

“信。”李平安说,“您是行家,更是君子。”

沉文渊沉默了一会儿,深深鞠了一躬。

“东家,知遇之恩,沉某铭记。”

傍晚,李平安回到四合院。

一进门,就感受到各种复杂的目光。

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讨好的。

贾张氏在自家门口,看见他,皮笑肉不笑。

“哟,李老板回来啦?今天又挣了不少吧?”

李平安笑笑,没接话。

棒梗正好从外面进货回来,三轮车上堆着炒货袋子。

“李叔。”他喊了一声,语气有些别扭。

“生意怎么样?”李平安问。

“还……还行。”棒梗挠挠头,“比摆摊强点。”

“好好干。”李平安拍拍他的肩,“有机会,一起做点大的。”

棒梗愣了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许大茂的摊位就在胡同口,这会儿正收摊。看见李平安,他把头扭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阎埠贵在屋里看书,听见动静,从窗户往外看。

眼神复杂。

李平安走进西跨院。

林雪晴正在做饭,李耀阳在写作业。

“爸,今天学校有人说,您是百万富翁。”小家伙抬头说。

“谁说的?”

“同学。他说他爸说的。”

李平安笑了。

“爸爸不是百万富翁。爸爸只是……抓住了机会。”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暮色四合,星星还没出来。

但霓虹灯已经亮了。

王府井那边,谭家老味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潘家园那边,拾古斋也该打烊了。

这个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

而他,站在潮头。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也带着金钱的味道。

很浓,很诱人。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浪潮,还在后面。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帆。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