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让我学刺绣,让我成名,自然是抬高我的名媛名声,好让我以后能找到更好的夫家,更有更多的选择。以前,我不懂嫂子的良苦用心,如今,我全都明白了”
“嫂子你别怪我我知道真的错了!”
容卿连忙搀扶住她的胳膊。
“你这丫头,怎么又跪下了?”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疑惑而已。既然你如今已经知道错了,已经明白,究竟谁是为你好,那就行了。”
“快些起来,地上凉,别冻坏了”
裴思妍潸然泪下,哽咽着又哭了几声,说了一些忏悔的话。
容卿扶她坐下,然后便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面条。
“这面条的味道真不错没想到,你第一次下厨,竟然这样厉害”
裴思妍激动得不行,她连忙提醒容卿:“女儿红,你也尝一尝在这样寒冷的冬日,吃一碗热面,喝点小酒,那才是畅快无比的。”
容卿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端起了手边的酒盏。
只是在杯沿凑近唇边时,她目光幽深地看向裴思妍。
“思妍,你相信因果吗?”
裴思妍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容卿。
“嫂子,什么因果?”
“因果循环种下什么种子,就会结出什么果。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走的”容卿勾唇笑了下:“你确定,你要在这条路上,闷头走到底吗?”
裴思妍的心,突然很慌乱。
面对容卿那样一双澄净美丽的眼睛,她心虚的不敢对视,她连忙移开目光。
她低下头,结结巴巴地回了句:“嫂子我年纪小,听不懂你的话”
容卿又是一笑。
不是不懂,而是装作不懂。
她闭上眼睛,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裴思妍紧张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这一刻,她只觉得度日如年。
她的眼皮不停的疯狂跳动。
啪嗒一声,容卿手里的酒盏掉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扶着额头,捏了捏眉心:“为何喝了这酒,我就一阵阵晕眩思妍,这酒里,你是不是下了什么东西?”
裴思妍没想到,效果会那么明显。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然站起身来。
她连忙后退几步,小脸一片惨白。
“容卿你别怪我。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容卿佯装迷惘地看着裴思妍。
“什么意思?酒水里,真的下了药?”
裴思妍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
她的心,犹如无数双大手狠狠地拉扯起来。
她一步步退到了门口。
“我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全都是你害的大嫂,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还在假惺惺地做一个好人吗?”
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满面泪水,那些伪装的痛恨,统统都爬了出来。
她看着容卿的目光,狰狞且愤慨。
她似想要将容卿给生吞活剥了。
“李强已经告诉了我一切,他说这一切都是大嫂你授意的。钱昭邀我去茶楼的信,是你伪造引我前往后,你又偷偷派人给他传话,让他跟着过去。”
“茶楼的包厢里,提前燃了催情香。我一踏入包厢,就彻底被迷住了神智所以,我才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与李强那个丑八怪产生了肌肤之亲”
她捂着脸颊,歇斯底里地低吼。
“我真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竟然这样算计我。你得不到我大哥的爱,你就这样祸害我们国公府的人祖母被你害死二哥被你送入牢狱二婶他们一家更是被害得支离破碎”
“容卿这一笔笔血债,都是你犯下的你是罪孽深重,十恶不赦的罪人最该死的人,是你,是你才对!所以,我这是惩恶扬善,我这是在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讨一个公道。”
容卿抬手,捂着心口。
她痛苦地低吟一声,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来。
她脸色惨白到骇人。
她失望地看着裴思妍,凉凉地笑了起来。
“原来,你竟是这样认为的”
“裴思妍,你真是蠢!”
“那一切,都是周书凝做的。你虽然有眼睛,但却早就瞎了。你虽然有耳朵,却也早聋了”
裴思妍捂着耳朵,激动地摇头否认。
“不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你别妄想诬陷在周姐姐的身上”
“容卿,你该死,你去死吧。”
她说罢,便转身跨出门,跑了出去。
容卿捂着心口,吃力地撑起身子,朝着门口走去有脚步声缓缓的靠近,周书凝提着裙裾,一步步登上台阶,走到了她的面前。
两个人隔着高高的门槛,四目相望。
周书凝的身后,是几个身穿黑衣的陌生人,他们手中握着火把,面无表情犹如杀人的阎罗。
周书凝彻底撕下了平日里伪装的面具。
她得意张狂,仰头哈哈大笑。
“容卿你真惨!”
“你也真可怜!”
容卿所有的情绪,都归于平静她静静的看着周书凝癫狂的笑,静静的看她疯魔
周书凝笑着笑着,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她敛然停止了笑声,皱眉看向容卿。
“你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
“你最疼爱的裴思妍背叛了你,她亲手送你上断头台送你入死路。你为何不伤心,不难过?”
容卿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
她保持着以往的端庄从容
仿佛,她不是一个即将死亡的人,在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对死亡的恐惧与害怕。
她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处变不惊。
她的这份气魄与胆识,似乎比男人都要镇定。
周书凝心里的快意,彻底的荡然无存。
她最厌烦容卿这样从容不迫地做派。
她咬牙切齿,“容卿,你都快要死了,你还在装什么?”
“是人都会怕死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怕死。”
容卿淡淡而笑,虽然此刻她处于劣势,可她仍旧优雅高贵她看着周书凝的目光,都充满淡然与不在意。
“是人都怕死难道我露出怕死的神色,今日就不用死了吗?”
周书凝紧紧地攥着拳头,眼底满是阴鸷:“你今天必须死。”
容卿缓缓地转身,她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任何的狼狈与落寞。
更没有人之将死的落魄与惊恐。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死,我为什么要露出那些害怕的神色,让你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