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薄茧的宽厚手掌,紧紧地握住容卿的手腕,让她的脸颊如火烧,心跳突突地激烈颤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辞渊动作迅速地拿过簪子,敛然站起身朝着她靠拢过来。
宽大滚烫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肩膀。
龙涎香的气息,涌现过来,团团将容卿给包围。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了。
谢辞渊屏住呼吸,竭力压住心头的激荡情绪,小心翼翼地将簪子插入了容卿的鬓发之上。
乌发衬着莹白的玉簪,珠翠流光映得她眉眼清丽绝尘。鬓边馀下几缕卷曲的发丝,随着她颔首的动作轻轻晃动,平添几分慵懒妩媚。
她抬眸时,眼波流转间,似有春光倾泻,满堂的灯火竟都黯淡了几分,只馀下她簪花鬓边的绝色,惊艳了时光——亦摄取了谢辞渊的七魂六魄,搅得他体内血液翻滚、颤动,她的眉眼五官轮廓,皆被他刻入了骨血灵魂,随着他生死沉浮,永不能忘却。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窗外簌簌飘落的雪花,仿佛见证了这幅美丽缱绻的一幕。
之后的谢辞渊处于一阵恍惚中,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吃了那碗汤面,怎么告辞离开了蒹葭阁的。
直到他回到了寝殿,洗漱更衣一番,躺在了床榻上,他才猛然回神。
他懊恼地坐起身,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谢辞渊啊谢辞渊,你怎会这样没出息?”
“居然忘了最重要的话,还没说——”
他哭笑不得,又怕打扰了容卿休息,只能重新躺下去闭上了眼睛。
可是这一夜,他却没有睡好。
翻来复去,无论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脑海里不停闪现着容卿的模样。
还没到上早朝的时间,他就睁开了眼睛。
他掀起了被褥,看着那一片不堪入目的狼借,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他做了一场疯狂的春梦!
想起梦中的一切,还让他有些意犹未尽——谢辞渊的脸庞,又忍不住通红起来。
虽然几乎一夜未睡,眼睛周围也乌青一片,可他那双眼睛却精神奕奕,璀灿夺目。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换了干净的衣服,便坐在了书桌旁,思索半晌,提笔写了一封信。
反复检查了好几遍,他才朝着外面喊了声:“来人。”
宫人入内,他沉声吩咐:“将信送去蒹葭阁。”
宫人应声,接了信便要离去。
谢辞渊连忙喊住:“别打扰了她休息,等她醒了,再将信递给她。”
宫人诧异地看了眼谢辞渊。
从前怎么不知道,殿下如此的周到体贴?果然,蒹葭阁住着的那位,真的是殿下藏在心尖上的人。
宫人小心翼翼地应了,见太子没再有其他吩咐,这才转身离开。
容卿这一夜睡得倒是挺安稳,太阳照到了窗棂,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如夏听到了动静,连忙推门而入。
洗漱更衣一番,容卿坐在了铜镜前,候在外面已久的宫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捧着信件,踏入殿内。
“姑娘,这是太子殿下留的信件……”
容卿挑眉,眼底满是疑惑。
她如今人都在东宫,殿下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吗?怎么会多此一举,给她写信?
她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太子是为了防止隔墙有耳,所以才用写信的方式传递消息呢。
她谨慎地遣退了闲杂人等。
这才拆开了信封。
信中写道:善云郡主选婿之事,你不必忧心,虽看着是险境实则是生机,孤已安排好一切,你只需静待即可。
信的尾部,还留了一行小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姣洁。
容卿看着那行字,愣神很久,她指尖触及那些漂亮的字体,仿佛字体燃了温度,灼烫到了她指尖,又如暖日流水般,缓缓地淌入她的心扉。
长乐宫。
朱红梁柱雕缠枝莲纹,鎏金宫灯悬于梁下,灯影摇曳间,锦缎帷帐轻垂,绣着云鹤衔芝的纹样,随风微动。殿内铺着厚厚的云锦地毯,案上玉瓶插着新鲜的白梅,紫檀木的梳妆台。
殿宇华美,内饰更是奢华,是令人难以抵挡的泼天富贵。
内寝入门垂放下层层叠叠的珠帘,正对门放着一座雕刻着山水分风景画的檀香屏风。
屏风的内侧,善云郡主靠在软塌上,脸上戴着白色纱巾,她微微闭着眼睛,正陶醉地享受着宫人的服侍。
两个宫女捶腿按肩,另一个宫女跪在一旁,将剥掉皮的葡萄肉,递到了她的唇边。
她轻启朱唇,含入肉质鲜甜多汁的葡萄肉。
刚刚嚼了几下,突然觉得腿上有些疼,善云郡主皱眉,眼睛都没睁开,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宫女被踹到了心窝,歪倒在地。
她不敢喊疼,脸色苍白的跪倒在地,徨恐地求饶:“郡主息怒……是奴婢没有留意手下的轻重——”
“知道哪里错了就好。”善云郡主冷嗤一声:“来人,拖下去!杖毙!”
宫女眼底满是徨恐,她哭着哀求:“郡主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郡主饶了奴婢吧。”
善云郡主睁开眼睛,眼里满是冷意。
她不耐烦地皱眉:“都死了吗?还不将她给拉下去?”
其他人变了脸色,不敢再有迟疑,堵住了宫女的嘴巴,动作利落地将其拖了下去。
善云郡主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漫不经心地扫视殿内的其他人,一字一顿警告:“本郡主呢,是一个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的人。谁敢对本郡主不敬,本郡主有的是手段收拾你们。”
“你们也知道,陛下是如何看重我父王,也知道,我以后的前途是多么的光明。未来的国母,身份尊贵的皇后,除了我,谁有资格坐?”
“乖乖听本郡主的话,乖乖地服侍本郡主,哄得本郡主高兴了,本郡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是……若是要惹到了本郡主,本郡主也不会有任何的容情……”
众人纷纷匍匐跪下,当即向善云郡主表露忠心。
“奴才(奴婢)绝不敢忤逆主子。”
“郡主千岁千千岁!”
善云郡主勾唇,这才开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鲁亲王沉着脸庞,从外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