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一直朝着晋升为高等怪人的方向而努力着,可惜是收效甚微。
在他数次于城市边缘吞噬能量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再次闯入他的感知。
女孩似乎选择了融入人类社会,身份是城郊的一个孤儿院孩子,最近刚被一户家庭收养。
女孩注意到了怪人,也感知到他似乎正在为晋升高等怪人而努力。
“你怎么会生出这么可笑的想法?”
女孩的声音依旧冰冷,只不过多了一丝人类的情感:“高等怪人的晋升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你们这些低等怪人,总是想要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融入家庭的怀抱,只留下怪人愣在原地,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女孩的打击并未浇灭他心中的火焰,反而象一阵风,将那火苗吹得更旺了些。
与此同时,他无法忽视周围世界的剧变。人类的造物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低矮的平房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高楼,钢铁与玻璃构筑的丛林日益茂密,闪铄着令他陌生又警剔的光芒。
几十年在追寻与观察中再次流逝,晋升之路依旧被迷雾笼罩,看不见尽头。
就在他几乎要习惯于这永恒的困顿之时。
周遭的阴影忽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空气凝滞。
一道身影,带着他既熟悉又畏惧的,与紫发女孩同源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凝聚。
那是一位姿态优雅的男性怪人,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看来,”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你查找那条路,已经找了很久了。”
“我最近刚好有个想法,就是成为这座城市的‘王’!”
他直言不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我可以给你最需要的东西,一条轻松简单的晋升之路。去北边的森林,找那些下等魔物的部落。将他们教化成你的信徒,然后吞噬他们的血肉,到时自会感受到晋升的契机。”
“至于代价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你成为高等怪人以后,就来添加我。一起与我推翻这个城市!”
怪人没有任何尤豫。
“我答应你!”
他转身就走了,没有任何对人类世界的不舍,朝北部森林方向走去。
此行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收纳信徒,获得力量。
但在他的意识深处,还有一个别的目的,就是查找那位阔别已久的救命恩人,那位曾告诉他“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有限”的哥布尔。
他循着记忆与追踪,找到了挤出零散的哥布尔部落。
然而,反复探寻,再三确认,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消失不见。
见状,怪人忽然明白了什么:下等魔物的寿命虽然很长,但终还是有尽头的,并不跟怪人一样。
他沉默良久,最终放弃了查找。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去时,一个仅有二十几个成员的小型哥布尔部落,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其他崇尚蛮力,混乱无序的同类截然不同,这些哥布尔分工明确。有的负责警戒,有的还会锻造铁器,还会制造陷阱,彼此间通过短促的呼喝与手势高效协作,宛如一个整体。
更让他心神一震的是,那位被其他哥布尔隐隐围绕在中心,身形并不算高大的首领,在发号施令时,口中吐露的,竟是清淅而流利的人类语言。
一个模糊却强烈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这种超越哥布尔种族的智慧与秩序,会不会与他那位失踪的老朋友有关?
他在暗处中蛰伏了数日,观察着这个部落的一切。
那位哥布尔首领的行事风格,愈发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惊异。他不仅用人类语言发号施令,甚至模仿着人类的思考方式:他会为受伤的成员仔细包扎,会规划食物的存储地点,更会依据每个哥布尔的特点,赐予他们简短的名字。
“石爪,去东边巡逻。”
“快脚,带上队伍去取水。”
当听到一个瘦小的哥布尔因为被唤作“亮眼”而兴奋地挺起胸膛时,暗处的观察者心神俱震。
一个近乎确定的念头,骤然刺破了他心中的迷雾。
这种将“个体”从族群中区分开来,赋予其独特“意义”的行为,与当年那只哥布尔的理念如出一辙!
难道眼前这个井然有序的部落,就是他那位老朋友理念的延续?
甚至是他亲手创建的?
日升月落,他在暗处见证了这个小部落的壮大。
那位名叫李昭的哥布尔首领,展现出非凡的智慧。他不仅统一了语言,创建了简单的规则,更将“制造”的技艺带入部落。
当第一架粗糙但致命的弩被打造出来,当第一副用藤蔓与硬化皮革编成的铠甲披挂在哥布尔身上时,暗处的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不再是魔物本能的聚集,这分明是人类文明发展的微缩略图景——从使用工具,到武装自己,再到形成社会雏形。
李昭,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或许正是他那位老朋友未能亲手完成的理想。
目睹着李昭带领部落稳步前行,看着那文明的火种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愈发旺盛,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牵挂也终于放下。
老朋友的意志,已然在这片森林里扎下了根,并且找到了合格的继承者。
是时候了。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初具规模的哥布尔聚落,随即毫无留恋地转身,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那场迟来已久的,关乎自身的蜕变。
晋升高等怪人。
当怪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不断击打自己的哥布尔身上时,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
“李昭?”
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
不仅如此,这个名叫李昭的哥布尔,竟然还是一名魔法少女!
闻言,李昭的攻势停了下来,他微微喘息着,审视着脚下这个怪人。
确定已经不成威胁了。
怪人的身躯几乎已经被锤烂,软塌塌地瘫在地上。身上的能量波动也变得如风中残烛般。
出于这种绝对掌控下的松懈,以及那份无法抑制的好奇,他终于停手了。
“你”
李昭低沉地开口。带着浓浓的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团子也在这时出现在李昭肩头,带着点天真的猜测:“奇怪,这个怪人怎么知道你的名字?难不成他拥有偷看别人信息的魔法?”
怪人的喉咙里混杂着血沫,他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话语从齿缝中挤出:“李昭。你你的名字我会永远记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