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挽挽,你真的要嫁给那个老男人啊?”
听筒里,苏晴婳愤愤不平的话传出。
沉挽落在画纸上的笔一顿,语气平静:“恩。”
“你就这么答应?”
相较于沉挽的平静,苏晴婳的语气都要比她激动得多。
“就因为你妹妹跟她男朋友跑了,你就要顶上吗?”
“他都大你六岁了,男人的黄金期都过了。”
“挽挽,你听我一句劝,学学你妹妹,咱也跑吧!”
跑?
沉挽哪里也跑不了。
在沉星逃出国外后,爸妈就把她锁在了家里。
哪里都不许去,直到婚礼完成。
“而且,你真的愿意为了这破事,放弃你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留学机会?!”
沉挽所有从容与平静,都在听到这句话有了裂痕。
却只是顿了下,继续画手上的设计稿:“恩,我放弃留学了。”
“你为了这次留学熬了多少也日夜,你不知道吗?!”
那边停顿了下,“你家那几个老东西威胁你了?”
“恩。”沉挽依然淡淡回应。
可她永远忘不了昨天晚上。
她的父母为了所谓的面子,撕了她的录取通知书,冻结她所有卡。
逼着她去嫁给一个根本不熟悉的男人。
她也不过是狡辩了几句,重重的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沉挽摸了摸还红肿泛疼的脸,眼神冰冷。
……
“靠!”
素质极高的苏晴婳也忍不住暗骂一句,“难道你就这么放弃了?”
“没有。”
这次沉挽没有尤豫片刻,眼神逐渐坚定,“我不会放弃,到时候我再看看。”
沉家做珠宝产业起家,在业内虽有名望,但近年设计陈旧,早已经是外强中干。
这次急着把沉星嫁入傅家,
不仅是想着让他们的好女儿有个好归处,更是想着借傅家的财力与权势续命。
如今沉星跑了,这救命稻草就落在她这个无人问津的女儿身上。
无人在意她是否愿意。
不过,这也倒是她的机会。
一个逃离沉家的机会。
一直呆在沉家,对她的个人发展没有任何帮助,反倒是会更加碍手碍脚,那她倒不如利用这次机会。
“看看?怎么看?那可是傅赢舟!传闻里说一不二,冷酷无情的傅赢舟!”
苏晴婳带着哭腔,“挽挽,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沉挽听到这个名字,没有波澜的心动了一下。
不是心动,而是确实如苏晴婳说的,有些害怕。
她对傅赢舟没有什么印象,只在宴会上远远看过一眼。
身姿挺拔,五官周正,矜贵又散发着上位者的压迫,无论走到哪,都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虽然没有正面交流过,但她还是听闻过他的传奇的。
傅家如今的掌权人,手段雷霆,城府极深,短短几年便将傅氏版图扩张了近一倍。
这样的男人,确实如苏晴婳所说,绝非善与之辈。
但也至少比继续待在沉家没有自由好。
沉挽知道苏晴婳的担忧,但她得试试。
沉挽耐心跟她解释:“至少,傅赢舟忙着他的商业帝国,大概没空理会我。”
“互不干涉,正合我意。”
……
领证的过程快得几乎超乎想象。
在民政局,沉挽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傅赢舟。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气质冷峻,五官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与压破。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在需要签字的时候,用修长的手指淡漠指向落笔位置:“这里。”
沉挽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嗯,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结婚了。】
沉挽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抬头看去。
身边的男人抿着双唇,那双冷漠的眸子几乎能冻死人。
怎么看刚刚那句话都不可能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
应该是幻听了。
沉挽自我安慰,随即写下自己的名字。
全程,交流为零。
傅赢舟确实如传闻中的一样,冷峻无情。
不过,他对一个人有例外。
在宴会上,她见过傅赢舟对站在她身旁的沉星露出过笑,嘴角勾得很浅,眼底的笑意却很真实。
喜欢的人跟别人跑了,怎么会能高兴起来。
沉挽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傅赢舟接过盖有钢印的红本本,直接踹进西装口袋里,看都没有看。
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沉挽还是能从他脸上看出了不情愿和嫌弃。
【嗯!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回家裱起来裱起来!】
“?”
奇奇怪怪的声音又出现了。
沉挽转了一圈,他们刚从民政局出来,门口也没有什么人。
唯一的人,就是身边这个所谓的老公。
傅赢舟淡淡睨她一眼:“恩?”
只是简单吐出一个字,再也没有其他。
肯定不是他说,沉挽可以肯定。
有空去医院看看耳朵吧,今天老是幻听。
助理快步上前,躬敬对沉挽说:“太太,车准备好了,送您去先生的住处。”
傅赢舟没有同行,只是对助理略微颔首,径直走向另一辆低调奢华的车,绝尘而去。
沉挽望着扬长而去的车:“……”
傅赢舟的别墅坐落在城中最贵的地段,装修以冷色调为主。
沉挽从车上下来,她的行李早在她出门前就打包好送来,衣服不多,最主要的是那些设计稿和材料。
面容和善的管家李妈迎上来:“太太,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先生吩咐,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沉挽点点头,对如今的身份很快适应,跟着李妈来到二楼朝南的卧室。
房间很大,有一间宽敞的衣帽间和独立浴室。
一整排的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女士服装,从日常穿着到出席宴会的礼服,一应俱全。
所有衣服,从尺寸到风格,都契合她的喜好。
连鞋码都不差。
高冷的人也有柔情的一面?
准备的东西那么细致。
“这些是……?”沉挽忍不住问李妈。
李妈笑道:“都是先生提前吩咐准备的。”
提前吩咐准备?
沉挽眼中掠过疑惑,但很快被她压下。
连她爸妈都不可能做到这么细致,更何况傅赢舟对她妹妹沉星念念不忘。
她这个替代者,怎么可能?
像傅家这样的门第,婚前为女主人准备好一切,怕是基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