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挽很直接地问了。
她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尤其是面对傅赢舟。
若是换做是以前的她，并不会在意这种事，甚至会庆幸。
他妈不喜欢她的话，到时候离婚也不用那么麻烦。
可现在，她竟然生出了几分异样，不想让他为难。
闻言，傅赢舟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唇角拉直，甚至微微下压。
【夫人果然聪慧，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事，就工作上有些事情。”
他轻声拒绝了她的询问。
要不是沉挽能听见他心声，她可能都不会知道他心里是这样想的。
是为她着想的。
她甚至有些庆幸，能听见傅赢舟的心声，能够了解他的真正想法。
不然要是单单看他那张冰山脸，沉挽能觉得他是在挑衅自己。
甚至不会过多去询问。
见他不想说，沉挽张了张嘴，想象他考虑她那样说出那些温声细语来。
可琢磨了许久，喉咙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沉挽最终道：“好，那早点休息吧。”
夜深露重。
沉挽迷迷糊糊翻身，手朝身旁抹去，冰冷一片。
傅赢舟并没有回来睡觉。
她居然惊醒了，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往书房走。
书房倾泻出一道暖光，与黑暗泾渭分明。
里面压抑着愤怒的声音从里面泄出，她小心翼翼站在门外，视线往里面钻。
巨大的落地窗前，傅赢舟背对她而立，挺拔如松。
“妈，我说了，我们不需要你的干涉……”
“请你也不要再做那些事情，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沉挽距离他很远，这些话都是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来。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这是因为她，而跟他母亲争执吗？
这种第一次被坚定选择的感觉，让沉挽无法言说。
象是暖流流淌心尖，但更多是其他难以言说的情绪。
怕傅赢舟发现，她没有听完，偷偷回了房间。
……
第二天如傅赢舟所说，许盈盈真的搬了出去。
许盈盈站在黑色轿车前，眼圈泛红，可怜巴巴望着傅赢舟。
“赢舟哥哥……”
她不满撅着嘴，满脸委屈，企图让傅赢舟收回命令。
“盈盈，你想住其他地方，我都没意见，独独这里不可以。”
傅赢舟冷声通知，避开许盈盈投来的视线，转身回屋。
许盈盈望着他毫不留情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张精心打扮过的小脸，写满了不甘与怨恨。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狠狠剜向二楼某扇窗户。
那是主卧的方向。
沉挽正站在窗边，平静看着楼下这一幕。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许盈盈眼神里的嫉妒和挑衅毫不掩饰，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沉挽淡淡收回目光，仿佛楼下发生的不过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她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直到楼下的车子离开。
傅赢舟确实说到做到，对她承诺确实是真。
苏晴婳曾对她说过的话，浮现在脑海。
“不去试探他，怎么知道他心是不是真的清干净……”
她真的要去试探吗？
沉挽纠结了。
“想什么？”
正当她出神之际，傅赢舟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
随之而来的，是他激动的心声。
【夫人是在想我吗？】
【一定是！刚才我的样子肯定很帅！】
【那夫人会不会更喜欢我一点了？】
傅赢舟表面镇定，目光一动不动盯着她。
就算她情感再迟钝，也挡不住他落在身上的灸热视线。
不同于工作中的沉着冷静，深邃中带着压抑的悸动。
即使再压抑，里面多的情谊还是会从中溢出。
沉挽一直想问的问题呼之欲出，却不敢。
到这种时候，她多了忧虑，害怕答案会跟心里预期不匹配，最终落空。
“摇摇头。”
沉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反问道，“你今天怎么不去公司？”
傅赢舟可是个大忙人，之前就算她下班了，他都还没回来。
今天太阳怕不是打西边出来，他竟然不去公司。
“恩。”傅赢舟并不象表面那样冷静应声。
【夫人怎么能赶我去公司？】
【她不想我陪她吗？】
【有点小难过，这是怎么回事？】
说得实在委屈，沉挽动容了片刻，竟开口挽回。
“不去公司也挺好，可以在家休息。”
“好。”傅赢舟应得很快，好象生怕她反悔，声音却依旧冷静沉稳。
他朝沉挽那靠近了些，“那我是不是可以借用你的时间，来完成你上次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
沉挽脑海搜索一遍，并没有想到自己究竟答应过她什么。
【呵……就知道夫人会忘……】
【难过了……】
【那可是你第一次对我的约定！第一次答应要跟我约会的！】
【还说什么让我自己想好时间地点，你倒是先忘了。】
听着他委屈巴巴的心声，沉挽这才后知后觉。
她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傅赢舟帮她处理了梁柠的事，她说好请他吃饭的。
但那是吃饭，不是约会！
傅赢舟总是会搞混概念。
但她也不在意了。
沉挽眉头一挑，清冷中带着小傲娇：“你说那件事啊，怎么，你想好要吃什么了？”
“恩，有。”
见她想起来，傅赢舟嘴角控制不住上扬，“那能不能再借用点时间？”
沉挽没有说话，只是浅笑着看他，示意他往下说。
【一点时间怎么会够？！要一天一天！】
【想要跟夫人吃饭、看电影、坐摩天轮！】
【但说这么多，夫人会不会讨厌？】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傅赢舟不知如何开口，沉挽看穿他的心思，直接点破。
“想要借我一天？”
“恩……”
傅赢舟眼中满是对她猜到的赞赏，喉结又紧张滚动，似乎在等她的最后通谍。
沉挽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拉长语气词，看他紧张攥紧手的模样，最后才笑道：
“当然可以，先吃饭，再看电影，最后再去游乐场？”
她直接顺着他心意，将他想要的计划说出来。
她也可以趁着这次机会，试探一些事情。
傅赢舟眼睫快速颤动了下，似乎在消化这个惊喜，嘴角上扬的弧度再也无法抑制。
露出一个对他这种克己复礼的人，算是璨烂，却又带着傻气的笑容。
“好，我已经安排好。”
“现在就可以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