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想之前我话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傅赢舟看向自己的母亲,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陈述客观事实般。
“我不是父亲,我不会让他的事情在我身上重蹈复辙。”
“你让梁柠他们陷害沉挽的事,我不追究,
但如果你还伤害她,别怪我狠心,母亲。”
“母亲”二字咬字沉重,何清蓉跟跄了一下,撑着石桌才勉强站稳。
“你……”
何清蓉声音颤斗,双目泛红,噙着泪光。
她跟丈夫之间那块遮羞布被自己儿子毫不留情揭开,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你在威胁我?!”
她嘶吼着,试图找回最后的尊严和威严。
可现在傅家早不是当年,已经不是她能搅动的。
现在当家作主的,是他傅赢舟。
傅赢舟冷哼一声:“威胁?如果母亲你要这么想,那就当是威胁。”
“时间不早了,母亲还是早些回去好。”
他留下这句话后,不再看何清蓉,向李妈颔首。
“送老夫人回老宅。”
语气冷淡,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随后,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你……反了天了!”
何清蓉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懂事,就算跟她不亲近,也会尊重她的儿子……
会变得如此大逆不道,她攥着领口,表情狰狞,眼角却落下一滴泪。
“都是她,要不是她,你不会变成这样……”
李妈微笑着走上前:“老夫人,这边请。”
……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沉挽蹲在灌木丛后,距离太远,根本听不清亭子两人的聊天。
“夫人?”
【夫人不是说要睡了?】
沉挽被傅赢舟突然一声吓得机灵,转身看去,已经走远的傅赢舟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
傅赢舟身上的冷意在看到她的那瞬消散了去,眼角都微微向下弯。
沉挽穿着睡裙,宽松的裙摆散落在草地上,随性又洒脱。
她顿在灌木丛后的样子,带着点被抓包的窘迫和稚气,倒是与平日清冷样子不同。
傅赢舟馀光注意到这里,到亭子的距离,无奈摇摇头。
【夫人这是偷听?】
【偷听怎么用这种伎俩,这距离,听不到不说,还累人。】
他心里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罕见的温柔与宠溺。
可这话落入沉挽耳朵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又嘲讽她的智商?!
说她偷听不高超,直接被他逮到?!
“呵……”
沉挽盯着他那张万恶的冰山脸,气笑了。
【夫人在笑什么?】
【我就喊了她一声,就戳她心窝窝,高兴了?】
傅赢舟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他上前一步俯身,朝她伸出手:“夜里凉,蹲久了脚会麻。”
掌心宽厚温暖,在清冷的月光下,象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给一棒子又给一个甜枣?
沉挽盯着他的掌心没有伸手,而是自己撑着旁边的灌木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强壮镇定。
“我……出来透透气。”
【夫人说谎都不打草稿。】
傅赢舟心里毫不留情拆穿,但面上还是从善如流点点头。
“恩,今晚月色是不错。”
他自然牵起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不过透气也得穿件外套,感冒了怎么办?”
沉挽体寒,但又极其怕热。
这种天气凉凉的,明明很清爽,但对她身体不好。
沉挽对此知道,但以为这也只是他随口的一句关心,没有多想。
她被他牵着往别墅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那点被抓包的心虚,渐渐也被别样的情绪取代。
他都不过问她听没听到吗?
就这么放心她?
沉挽悄悄侧过头,打量着他冷峻的侧脸。
“你跟你妈妈……谈完了?”她试探着问。
“恩。”
傅赢舟应了一声,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什么要紧事。”
可他握着沉挽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不过是些老生常谈。】
【以后不会让她再来打扰你。】
【母亲与父亲的恩怨纠葛,本该他们自己解决,而非牵扯到你。】
其实沉挽想问的是,梁柠跟他母亲的事。
她后面自己查了查那件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毕竟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愚蠢的人,不管是青鸟办公室的同事,还是梁柠。
都无差别对她没有好印象,而且是直接的骂,而非拐弯抹角。
这种“恶”太愚蠢,太直白了。
她查到了一点线索,是有人安排他们这么做的,专门针对她。
因为性格原因,她说话确实会得罪一些人,但她实在想不明白是谁这么做。
最后她怀疑的,是傅赢舟的母亲。
那一通,她偷听到的电话。
可她跟何清蓉只见过一面,对她哪里来的这么大怨言。
傅赢舟没有主动提及谈话内容,沉挽也没有追问。
要是他想说,早就说了。
她只能得出,傅赢舟父母间有纠结。
……
走在花园路径上的何清蓉,突然停下脚步,远远望了过来。
一高一低的两人,依偎着往别墅里走。
她微微眯起眼,不甘与愤懑在眼中翻涌,紧紧攥紧手,即使疼痛也没有松开。
傅家老宅。
傅宋之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看着报纸。
脸色同他儿子如出一辙的冷漠,见她回来,也不过是淡淡看一眼。
何清蓉被他这轻篾的眼神刺激到,明明结婚以来两人的关系就是如此。
但此刻她就是愤怒,快步上前,就把他手里的报纸抽出来,揉皱用力扔到一边。
“傅宋之,你就这么恨我!”
她的声音尖锐,猩红的眼中闪铄着刺目的泪,呵斥眼前这个无动于衷的丈夫。
“你就是恨我!恨我拆散了你跟罗婷!”
“她就是个乡下女,她能给你什么?只有我能给你带来利益,让你在傅家站稳脚!”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傅宋之看着眼前这个发疯的女人,只是冷笑一声。
“何清蓉,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她已经被你害死了……”
他并不想多说这件事,转身回卧室。
“砰!”一个满水的茶盏在他脚边炸开。
傅宋之顿了片刻,却没有停留。
“你们父子都一样,一样卑劣冷漠!”
何清蓉声声泣血说着,“那本来就是我的……我拿回来,难道有错吗?”
她笑了笑,故作坚强撇去眼角的泪,眼神逐渐坚定。
“是她,沉挽,跟罗婷一样的女人……是她破坏了我们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