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往往是令人愤怒的,也是令人毛骨悚然的。
“许宏运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而他最信任的保镖马武,最后成了替罪羊,被认定为杀人凶手,执行了死刑。真正的凶手孙佳华,不仅成功换了肾脏,康复出院,还在孙炳义的帮助下,一路平步青云,如今成为了全省赫赫有名的最美女局长。你觉得,这个故事是不是很荒唐?”
赵洪波望着许曦的惊怒的眼神,来了最后一击!
许曦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死死地咬着牙齿,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点愤怒的声音。
父亲的音容笑貌,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而那个性感风骚的女警察的身影,却与凶手的身份重叠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抱着她,在矿山上看夕阳的场景。
想起了父亲给她买的第一个布娃娃,想起了父亲失踪后,她被送进孤儿院,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
可她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是被自己的情妇和竞争对手联手害死的,而那个凶手,如今还活得风生水起,受人敬仰。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仇恨,从许曦的心底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严肃。
但她还是强行压住了内心的暴躁,脸上竟然还能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语气平静地反问道:
“赵书记,这个故事确实很荒唐,您说得也很精彩。我想问问,当年许宏运的死亡案,您作为当时的警察,就没有帮点什么忙吗?毕竟,您和孙炳义的关系,可是众所周知的。”
赵洪波哈哈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和无耻,说道:
“说我以权谋私,说我贪污腐败,我承认。这么多年来,孙炳义给我的好处,确实不少。可是要说杀人,我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那些阴谋诡计,都是孙炳义和孙佳华谋划好的,后续的收尾工作,也是他们处理的。不得不说,他们处理得很完美,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人发现真相。”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突然问道:
“不过,有些真相,总是要告诉该知道的人。许总,这个故事对你来说,应该是价值连城吧?”
问完这个问题,赵洪波阴鸷的眼神玩味的盯着许曦,好像盯着一头最美艳的猎物一般。
许曦浑身一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她的右手死死地攥成拳头,锋利的指甲已经深深刺进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滴落在黑色的裙摆上,形成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可她却浑然不觉,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真相对她来说,确实价值连城。
它解开了困扰她多年的谜团,让她知道了父亲的真正死因。
可同时,这真相也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眼前的赵洪波,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他告诉自己这些,绝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想利用自己,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赵洪波那张阴狠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许曦看着他,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询问室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许曦掌心的血迹早已干涸,留下暗红的印记。
她迎着赵洪波阴鸷的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过去的故事终究过去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赵书记,你费尽心机告诉我这些,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眼神清明如镜,没有丝毫闪躲,仿佛刚才听到的血海深仇,真的只是别人的陈年旧事。
赵洪波冷笑一声,身体猛地前倾,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收缩如针,阴森森的语气带着穿透人心的压迫感,说道:
“许总掩饰得不错,可惜啊,你眼底深处的复仇火焰,骗不了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宣读判决:
“你复仇的行动,早就开始了!田广和孙宜宁的死亡,就是你精心设计的死局!你不仅要夺走孙氏集团的控制权,还要将孙家赶尽杀绝,让孙炳义尝一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可惜,你背后的真相,逃不过我的眼睛!”
许曦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轻柔妩媚,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在空旷的询问室里回荡,与赵洪波的阴狠形成鲜明对比。
“赵书记,”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案件是要讲证据的。你作为省政法委书记,执掌一方司法大权,我不知道你这辈子办了多少冤假错案,草菅了多少无辜性命,又收了多少昧心钱,你这样的人,有资格在我面前谈真相吗?”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赵洪波的痛处。
赵洪波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显然被戳中了要害。
“你敢污蔑省领导?”
“许曦,你不要以为仗着孙炳义的信任,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只要我查到一丝证据,定让你血债血偿!”
“证据?” 许曦挑眉,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赵书记要是有证据,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白费口舌了。与其在这里无端揣测,不如去好好查查真正的凶手,别让孙宜宁和田广死不瞑目。”
两人唇枪舌剑,交锋激烈。
许曦始终守口如瓶,不承认任何指控,也不落入赵洪波的话术圈套。
她知道,多说多错,此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果断离开。
许曦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裙摆,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对峙,而是一场普通的商业会谈。
“赵书记,笔录我已经配合做完了,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孙氏集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就不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了。”
说完,她不再看赵洪波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一步步走出了询问室。
赵洪波坐在原地,死死地盯着许曦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阴狠与不甘。
他几乎可以肯定,许曦就是这一切的幕后真凶,可他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所有的推测都只是基于逻辑和经验的判断。
这种明明看穿了真相,却无法将对方绳之以法的感觉,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赵洪波低声咒骂一句,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派两个最得力的便衣,二十四小时监视许曦的一举一动,她的任何行踪,哪怕是去趟厕所,都要向我汇报!我就不信,她能一直这么沉得住气!”
挂掉电话,赵洪波的脸色依旧阴沉。
明天,他要去南山疗养院见孙炳义,有些话,也该好好说一说了。
许曦这个女人,太危险了,必须尽快除掉,否则迟早会酿成大祸。
与此同时,许曦已经走出了市局大楼。
深夜的雨势已经小了许多,只剩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市局门口的路灯下,司机早已开车等候,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许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与外面的湿冷形成鲜明对比。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运转。
赵洪波既然已经盯上了自己,绝不会只停留在口头指控这么简单,他一定还有后手。
现在的她,处境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越是危险的时刻,越不能慌乱,更不能刻意躲避。
她是孙炳义亲自指定的孙氏集团继承人,是他藏在暗处的情妇,也是陶然居枪杀案的目击证人,于情于理,都应该亲自去给孙炳义汇报情况。
如果她现在退缩,反而会引起孙炳义和赵洪波的双重怀疑。
“去南山疗养院。” 许曦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地对司机说道。
“是,许总。” 司机恭敬地应了一声,发动汽车,朝着南山疗养院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许曦望着窗外的雨景,眼神深邃。
她知道,这次去见孙炳义,绝不仅仅是汇报情况那么简单,这更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心理博弈。
她与孙炳义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与情人,掺杂着利益、利用与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制,而孙宜宁的死,无疑让这份关系变得更加凶险。
深夜十一点,车子终于抵达了南山疗养院门口。
这里戒备森严,门口有保安站岗,围墙之上布满了监控摄像头。
许曦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愣了一下,连忙靠边停车:“许总,怎么了?”
“你先开车进去,把车停在住院部楼下等我,不要惊动任何人。”
许曦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想下来走一走,清醒一下头脑。”
“可是外面还在下雨,而且这里地处偏僻……” 司机有些担忧地说道。
“没关系,我很快就到。” 许曦打断他的话,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让许曦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看着司机驾驶着汽车缓缓驶入疗养院大门,直到车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山路。
这条山路两旁长满了茂密的树林,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中漏下的月光,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许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高跟鞋踩在泥泞的土路上,发出 “咯吱” 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五分钟,她停在了一片相对空旷的树林边。
这里远离疗养院的监控范围,是她和那个人约定的接头地点。
果然,黑暗中,一个魁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男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大挺拔,肌肉线条在黑色的紧身衣下隐约可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是孙炳义的贴身保镖,薛刚。
薛刚的身手极好,是孙炳义花重金从特种部队挖来的,这些年来,一直寸步不离地保护着孙炳义的安全,深得孙炳义的信任。
可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对孙炳义忠心耿耿的保镖,早已被许曦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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