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天斗城外,官道之上。
一道身影如同流星赶月,带起一阵狂风,路边的野草被压得贴地不起。
正是返回天斗城的叶玄明。
此刻的天斗城城门口,负责盘查的士兵比以往多了一倍,每一辆进出的马车都要被掀开帘子,哪怕是贵族的家眷也不例外。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感。
一道残影从城墙上方一闪而过,快得连守城的魂帝队长都没有察觉,只觉得头顶刮过一阵怪异的微风。
叶玄明落在无人的暗巷中,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这就是现在的天斗城。
叶玄明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走正门,身形在巷弄的阴影中几次闪烁,便轻车熟路地翻进了叶府的高墙。
叶府内部倒是依旧安静。
主厅内灯火通明。
叶星月正坐在紫檀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单据,眉头微蹙。
作为七十二级的魂圣,又是九心海棠的传人,她的感知力并不弱。
就在叶玄明踏入主厅的一瞬间,叶星月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那滴墨水还没来得及滴落在纸上,她便猛地抬起了头。
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姿挺拔,那一头蓝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眼睛。
左眼深邃如紫黑的深渊,右眼却翠绿得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
那种气息,比两个月前离开时更强了几分。
叶星月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玄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玄明走进屋内,随手带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叶姨,我刚到,看着城里戒备森严,就没走正门。”
叶玄明走到桌边坐下,那股压迫感瞬间收敛,变回了叶星月熟悉的那个晚辈。
叶星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的时候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看来这一趟蓝银森林之行,你的收获不小,连我也看不透你的深浅了。”
叶玄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运气不错,有些突破。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叶玄明放下杯子,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叶姨,我进城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这段时间天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星月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她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你走的这两个月,天变了。”
“半个月前,宫里传出消息,雪夜大帝病情加重,已经无法处理朝政。太子雪清河奉旨监国,总揽军政大权。”
“原本支持雪星亲王的几个大臣,在这个月里因为各种罪名被革职查办。现在朝堂之上,太子的声音就是圣旨。”
叶玄明听着这些消息,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
他点了点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动作倒是挺快。”
千仞雪的政治手腕确实无可挑剔,再加上刺豚和蛇矛两位封号斗罗在暗中协助,收拾一个本来就已经烂透了的天斗皇室,并不算太难。
叶星月看着叶玄明这副淡定的模样,欲言又止。
她自然知道叶玄明和那位“太子殿下”私交甚密,甚至某种程度上算是盟友。
但那是以前。
现在雪清河即将登基,成为整个帝国的皇帝,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玄明。”
叶星月坐到他对面,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担忧。
“虽然我不该多问,但你和太子之间,真的能做到不分彼此吗?”
“自古帝王多薄情。如今他大权在握,若是事后翻脸,想要清除你这个知晓他太多秘密的人,或者想要将叶家连根拔起,我们该如何自处?”
叶星月并不清楚雪清河是女儿身,更不知道那是武魂殿的少主千仞雪。
在她看来,那只是一个城府极深、手段狠辣的年轻帝王。
叶玄明看着叶星月担忧的眼神,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叶姨,把心放肚子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这世上谁都可能背叛我,唯独那位‘太子殿下’不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还要牢不可破。”
那可不仅仅是盟友。
那是神位继承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是利益的高度捆绑,更是某种还没有完全捅破但已经心照不宣的情愫。
见叶玄明如此笃定,叶星月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叶星月点了点头。
“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不多嘴了。对了,泠泠和荣荣她们还在后院,这几个丫头天天念叨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叶玄明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摆。
他往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很想去看看那几个让自己着迷的小女人,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且,如果让那群女人知道他回来了,今晚怕是别想再出门了。
“叶姨,我回来的消息先别告诉她们。”
叶玄明转过身,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
“我得先去见见那位‘太子殿下’。有些事情,得和他商量一番。”
叶星月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行,你自己小心,早去早回。”
叶玄明没有再多做停留,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一淡淡的草木清香。
夜幕彻底降临。
天斗皇宫的守卫比城门口还要森严十倍。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暗处还藏着不知道多少魂师高手的气息。
但这对于如今拥有两大领域和的叶玄明来说,就像是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轻松。
他开启了蓝银领域最为隐秘的敛息状态,整个人仿佛融化在了夜色和周围的草木之中。
即便是有封号斗罗用精神力扫描,也只会以为那里是一株随风摇曳的普通植物。
太子府依旧灯火通明。
叶玄明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所有的暗哨,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间熟悉的书房外。
里面没人。
叶玄明推门而入,反手关上房门,并没有急着点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走到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