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此刻颇为头疼,原本想瞒到父亲凯旋,没想到沉音直接把这事儿捅出去了。
沉茹在逼他娶她,父亲又逼他赶紧处理了沉茹,直言往后可以过继一个子嗣。
于利益和未来出发,贺砚明白,自己应该毫不尤豫的听父亲的话,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可张珍珍的考虑也没错,毕竟不是亲生的,以后养大了不孝不悌,岂不是白给别人做嫁衣?
他操劳一生,结果到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偌大的家业还得便宜别人的儿子。
这让他怎么甘心?
贺砚又想起这段时日,沉茹总缠着他的许多画面,饶是他觉得沉茹有诸多不好,可她讨巧卖乖,这段时间也没做什么坏事,也确实让他起了几分怜惜。
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贺砚试问自己,做不到。
他是个俗人,不能免俗。
想到这里,贺砚迎着张珍珍担忧的目光,道,“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
张珍珍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忧愁道,“那侯爷那边怎么办?王妃将此事捅到王爷那里,害侯爷把你痛骂了一顿,想必心里是十分介意沉茹的。”
说到这里,张珍珍忍不住生气,“王妃也是的,沉茹就算做了你的正妻,为你生下孩儿,往后也绝对骑不到她头上去,她为何要这般赶尽杀绝?”
“再不然,她也得替我们考虑考虑吧?砚儿你这身子都没法在有子嗣了,沉茹肚子里的孩子是最后的希望,王妃只要稍微宽容一些,容她生下孩子,往后她爱怎么欺负沉茹就怎么欺负,咱们还敢有异议?”
贺砚抿了抿唇,他想得比张珍珍通透些。
他也明白,沉音并非是想赶尽杀绝,而是觉得侯府承了王府的恩,却要做她不喜欢的事。
这不是恩将仇报么?
他再也不能生育,不是沉音做的,是他自己不小心,为何要沉音替他考虑?
不过想得通透是一回事,贺砚愿不愿为了利益放弃沉茹母子又是另一回事。
俗话说,人一旦失去什么,就会有执念。
有一个亲生的孩子,是贺砚现在最想坚持的事。
哪怕王爷不在重用父亲,贺砚也不想放弃,侯府的基业在这里,他往后努力,带着侯府往上就是了,不一定非要攀附王府而活……
张珍珍得了贺砚的准话后,也就不担心了,转头就让人准备聘礼,去王府下聘。
外间丑闻不断,张珍珍自然也是着急,当天就清点好聘礼来了王府。
沉音这会儿还在收拾东西,听门房说张珍珍来下聘了,便先去接待她。
张珍珍带的聘礼不多也不少,但绝对够不上娶妻的标准,毕竟侯府也是显贵之家,眼下娶正妻连八台都没有。
明显是不把李香放在眼里。
张珍珍一见到沉音,便笑,“王妃。”
沉音道,“二人成婚有皇上的意思在,你既来下聘,这婚事就一切从快从简,以后李香入了侯府的门,你们也别苛待了她。”
张珍珍道,“王妃说的是,往后李姑娘进门,便是臣妇的儿媳,自然不会苛待她。”
话说的好听,可光看聘礼就知道,张珍珍很是轻视李香。
毕竟一个罪臣之女,侥幸脱罪,又传出和贺容修私相授受,不清不楚,不仅在张珍珍眼里,在外人眼里她也不是个清白的好姑娘了,不值得被人用心对待。
不过沉音也没那闲心思去管。
她可没忘记,李香想要嫁祸她,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事。
沉音点点头,随后看了张珍珍两眼,沉默几许才道,“沉茹怀孕的事我知道了。”
张珍珍身子一僵。
原本想着,沉音不将此事明说,她就一直拖着,能拖多久是多久。
这下沉音都开门见山了,张珍珍只能泫泪欲泣的跪下请罪,“王妃,臣妇有罪!求王妃责罚……”
沉音看她这幅模样,皱了皱眉,没叫她起来。
张珍珍见此,心里也是忐忑,“沉茹怀孕的事,臣妇也是最近才知道,先前想着这是侯府的腌臜事,就没说出来平白扰了王妃的耳,若是臣妇知道王妃还在意,便是给臣妇一百个胆子,臣妇也不敢隐瞒……”
沉音这会儿看她反应就知道,她这是打算护着沉茹了,便懒得听她说表面话,“王爷的意思是,贺砚身子虽不行了,你们还可以从旁支寻个年岁不大的孩子,抱回膝下好好教养成才,跟亲生的没区别。”
张珍珍闻言,心底冷笑。
跟亲生的没区别?那区别可大了,毕竟身体里流的又不是砚儿的血!往后能不能教养成才还另说呢!
王妃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妃,那……那毕竟是砚儿的骨肉,臣妇怎么舍得不要?沉茹确实不是个好人,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辜,王妃,臣妇给您磕头了,您行行好,就宽恕了我们这一次可以吗?若是您实在生气,待沉茹生下孩子,我们将沉茹绑来王府,随您处置!”
沉音见她神情坚定,无一丝动摇,便知劝也是无用,目光略冷,“好了,你回去吧,既然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路,往后就好好走,不要做出一副本王妃对你们有多狠绝似的。”
张珍珍泪水还挂在眼梢,听言,也是心神一颤。
平日里沉音说话很是平易近人,温和的很。
这番话,虽语气跟平常没太多区别,可张珍珍听得出来,这里面多了一丝嘲讽。
这一丝嘲讽,象是撕开她虚伪的一把刀。
顿时,张珍珍脸皮火辣辣的。
可也不敢说话,只能跪在地上,应是。
沉音挥手示意她走,而后留了句话,“近些日子,本王妃要进宫小住,李香的婚事全权交给宋管家处理,有什么事,你就找宋管家吧。”
“是……”
送走了张珍珍,沉音命人去库房清点了一下,而后给李香备了一份嫁妆,这才带着石榴她们出门,打算进宫去。
只是还没等沉音出府,就被李香截住了。
“王妃!”
李香养了些日子,腰背上的伤已经好转了许多,加之沉音并没有刻意让人隐瞒消息,张珍珍今日来王府下聘的事情,李香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