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完,但因为一些原因,今年并没有如往年一般报到,开学延迟了。
这是意料之中事情。
所以江枫在看到学校通知时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其他人也是一样,时至今日,新闻铺天盖地。
所有人都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只是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情况。
兴许要不了多久就恢复如初了呢?
除了那两个来自未来的人,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云墨早在19年底的时候就做好了全面线上工作的准备,他们这种自媒体公司在事先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倒是一切都很顺畅。
可顺畅这两个字,也只是相对。
不是风平浪静,是提前把最坏的可能都想过一遍,把能做的预案做足,然后在真正混乱来临时,比别人少慌一点。
而其他企业受云墨的影响几乎很多都做了相同的预案,其中不止万叶,也不是只有玉城,很多人这次都有了准备。
云墨的会议变成了常态。
早上开一次,下午再对一次,晚上还要盯着舆情和平台规则的变化。
老江和老乔说的话越来越短,越短越像定盘星,苏云发资料也越来越准,准到像是提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林夕兰的几个糖果工厂停了,现在只会在家偶尔给江枫和小钰做一些。
“嗯”江枫坐在客厅里,一边吃早饭一边边盯着手机,看到延迟开学那四个字时只是嗯了一声。
小钰坐他旁边,腿上垫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正在敲代码,她对变化没那么敏感,她只是听江枫的话。
虽然不能出门,但是工作时间变多了。
而且还能一直待在江枫身边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课呀?”小钰问。
江枫手指一划,把老师发的通知又看了一遍:“不知道呀,等通知吧,我们先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小钰点头:“好。”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我这个工作做完。”
江枫笑了下,没说什么。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一次?会不会还像记忆里那样拉的很长很长吗?
而枫钰琦迹那边,事情反而更直接。
公司不是不能远程,但不能全远程。
设备,机房,服务器,安全。
总得有人在现场盯着,盯着它别出事也盯着人别出事。
李月琦就是那个有人。
他没把话说得很重,也没把自己搞得很英雄。
每天就是很平常在往工作里给两个小家伙甩上一句:“一切正常。”
江枫回得更短:“你正常吗?”
李月琦:“?”
那之后,枫钰琦迹的群聊开始出现一种很固定的节奏。
上午:设备状态。
中午:人员轮班。
下午:供应链和外联。
李月琦偶尔也欠。
“我在公司吃泡面,想我了吗?”
江枫一般不回。
过一会儿又会补一句。
“注意安全,别瞎跑。”
小钰看到这些消息时不会笑话谁,她只是会很认真的记住李月琦说过的那句我在公司,然后在心里给他划一个安全的框。
她觉得人只要待在框里,就不会出事。
六个小家伙的群聊,也在二月里慢慢变了味,最开始还是偶尔唠两句学校什么时候开学,网课平台是啥。
今天玩什么游戏,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小说或者电视剧。
之后很快就变成你们口罩消毒水啥的还不够不够?你家那边小区封了吗?第一批物资已经发出去了。
大家开始学会用玩笑把不安盖住。
hhh:“停课延续,爽死了。”
伟岸的声音:“我看听老江那边的视频会议你好像每天都不闲着啊。”
hhh:“滚蛋。”
衍:“少出门。”
苹果:“2。”
二月的天很冷,玉城的夜却开始变的更安静。
不是以前那种夜深了,大家都该睡觉了的安静,现在是一种外面没什么人,没什么动静的安静。
车少了,脚步声少了,连小区楼下遛弯的大爷都少了。
家里反而更像家。
没有人刻意营造温馨。
只是每个人都下意识把今天过完当成最优先的事情。
江枫看着窗外,偶尔会走神。
他知道这场事不会很快结束。
他也知道,很多人会在以为很快就结束的那段时间里,做出最危险的松懈。
他没浪费自己的影响力,在自己的抖海账号上发了很多条视频提醒,很仔细的告诉大家这次事情的严重性。
他希望会有人听。
老江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没说别想太多。
只说了句很实用的:“把能做的做了。”
江枫点头。
他收回视线,低头把手机打开,又尽力的联系人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之前所说的那份顺手已经成了习惯。
他不指望自己能改变整个世界。
但至少,身边的人别掉队。
也从这一刻开始,彻底变成了所有人共同的日常。
看起来平静。
其实每一天都在悄悄改写以后。
二月里,时间的单位变得很奇怪。
以前是上课铃,放学铃,现在变成了群里通知,小区广播,平台更新。
老师在群里发作息表的时候,甚至还会贴心地加一句:“同学们,网课期间也要记得起床洗脸。”
这句话一出来,群里就有人发笑脸。
家长们倒是更认真,问的比学生还快。
“摄像头要一直开吗?”
“作业拍照发群里会不会看不清?”
“孩子网络不好怎么办?”
老师统一回:“先试运行两天。”
试运行这三个字,听起来像没什么,但落到每个家庭里,就是一种新的紧张。
江枫看着那条试运行嘴上不在乎,但其实很快的就在群里当起了指导老师,很多家长不了解这些电子设备。
他会很耐心的教学。
小钰看在眼里,她没问为什么,只是把电脑合上,也很快的在群里帮江枫一起忙活了起来。
江枫逗她:“咱俩这是不是得让老扉结两份工资啊?”
小钰抬头,把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了江枫身上:“现在可能不止是两份了,橙子小猪他们在开始帮忙了。”
江枫笑了一声:“哈哈,那估计咱们这又成义务劳动了。”
小钰点头:“挺好的。”
这种帮助很简单,但很管用,至少他们几个又多出了一份力。
小区也开始有了新的规则。
进出要登记,电梯里贴了纸,保安亭旁边放着一瓶快见底的消毒液。
有人抱怨麻烦,有人抱怨买不到口罩,也有人抱怨谣言太多。
但抱怨归抱怨,大家还是会听话的把口罩拉上,把门关好,把别出去当成一种共同的默契。
林夕兰忙完云墨的工作后总是会在家里多做一些糖果出来。
不是为了卖。
就是为了让屋子里有点甜味,甜味能把那种外面不确定的气压顶回去一点。
江枫拿了一颗放嘴里,嚼了两下,含糊说:“林阿姨这糖挺像镇定剂的奥。”
苏云在旁看他一眼:“你少嘴欠,想吃就说想吃。”
“我这不是在夸吗?”江枫挠挠头。
老江在旁边接了一句,像是吐槽:“你夸人像骂人。”
林夕兰笑了下。
江枫:“……”
小钰在旁边听着,默默把糖袋子往江枫那边推了一点。
动作很轻。
像怕别人发现她偏心。
但她又不觉得偏心有问题。
因为在小钰的世界里,江枫本来就该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