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不是被任命玄法宗的第二峰峰主嘛，回明国前，特意回宗门了一趟，正式认了身份，重列门墙。见了诸位同门……也和慕珩，行了结契之礼。”
江雨浓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垂下眸去：“苦尽甘来，终修正果。倒也是个极美满的结局。坐吧，在我这儿不必拘礼。”
林露弥依照指示坐了下来，身边的宫人很是识趣，全都尽数散去。
耳边传来了对岸丝竹乐音，水榭中舞姬身姿曼妙如惊鸿，面前摆着水果糕点，一切看来，富贵闲适，歌舞升平，都很是惬意。
帝王生活可真不错啊。
林露弥正感慨着，便见江雨浓执起温在暖玉壶中的酒，亲自为她斟满一杯。
“许久不见，小师妹真是一点都没变化。也只有见到你，我才能放下一点防备，至少不用一天到晚朕来朕去的，能轻松自在地称回‘我’。对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进宫，皇爷爷赏的酒吗？”
“当然记得。”林露弥唇角抽了抽，当时因为酒后乱性，差点干了坏事。
不过现在想来，倒也无所谓。当时怎么会想到自己最后留在了这个世界，还和头号冤家结为了伴侣。
想到这里，林露弥将眼前那杯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很是舒畅。
“师姐现在修为如何了？”林露弥问。
江雨浓也自斟了一杯，闻言，唇边的笑意淡了些，染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疲惫。
“筑基期后期，感觉还差一点，便能突破至金丹期。可那一点实在是有些艰难，至少我到现在还无法抽出成片的时间出来修炼。”说罢江雨浓也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师妹我觉得，我在荒废自己的修为，是吗？”
林露弥摇了摇头:“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记得这酒有修为的人喝了，会更容易醉。我听慕珩说了，你虽已经登基，却是如坐针毡，我担心宫中是否有不臣之心的人，若因酒醉而疏于防范，恐给宵小可乘之机。”
毕竟电视剧里总会上演皇帝被刺杀的情节，江雨浓如今被那么多朝中老人不看好，便更是危险了。
“放心，这酒经过改良，口感不变，即使喝多了，也只是微醺罢了。”江雨浓眸色微沉，“身处此位，我岂敢让自己有真正醉倒、任人宰割的时候？”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要多喝几杯了。”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二人抛开了最初的拘谨与试探，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就着清风明月与丝竹雅乐，把酒言欢，无所不谈。
林露弥把另一个世界包装了一番，以秘境的缘由，将那边样貌说了个遍。
江雨浓听着，很是羡慕。
“真羡慕师妹，能有这般机缘，见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乾坤。”她轻声感叹
她将自己在明国面对的困境，那些老臣与世家如何刁难自己，全说了个遍。
林露弥越听越气，她握着江雨浓的手，问道:“这些事，大师兄知道吗？”
“呵。”江雨浓摇了摇头，“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露弥一怔，声音不自觉抬高了几分：“所以你从来没跟他说过？从未告诉他，老皇帝病重，那些宗室旁系早就存了篡位的心思，朝中几个皇子暗地里和外藩勾连，你的弟弟又屡次被人下毒，根本就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是吗？”
江雨浓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酒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淡淡道：“没说，也不想说。说多了，只会妨碍他的道途。我虽不想他误会我，可我们各自都有该走的路。与其解释，不如不解释，各做各的事。”
林露弥听得心里发酸，叹了口气，撑着下巴嘟囔道：“唉，我听着都替你们觉得不值。”
江雨浓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酒面上：“世间哪有事事圆满。对了，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关心一下故人而已。”江雨浓语气不变，“就像我也时常想关心你一样。毕竟，同门一场。”
“噢——”林露弥拖长了尾音，点了点头，“那应该还行吧？无非就是带着第一峰弟子修炼，为玄法宗忙前忙后。”
她说着，忽然清了清嗓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师姐，你想不想见见大师兄？”
江雨浓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声音却干脆：“不想。”
“你骗人。”
“真不想，你别冤枉我。”
“唉，别提了。”提起这个话题，江雨浓脸色显然更是无语。
“怎么就别提了？”林露弥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你如今可是皇帝了，照理说，后宫不该养着一堆美男吗？我还听说，你刚登基就定了三个皇夫。”
江雨浓当即翻了个白眼，抬手掐着手指给她细数，语气里全是憋屈：“你以为我乐意？那三个皇夫，都是我硬着头皮选的。底下那些人递上来的名单，不是年纪一把，就是相貌寒碜，再不然又老又丑，一样不落。”
她越说越气，语调都提了起来：“我那真的是在一堆歪瓜裂枣里，勉强挑了三个还能入眼的！”
林露弥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那你牺牲也太大了吧？你这张脸，放哪都是祸国殃民的级别，当了皇帝，反倒还得委屈自己挑三个差的？这也太离谱了。”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那你和那三个皇夫……有没有？”
“没有。”江雨浓回答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看一眼都烦。”
说到这儿，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自嘲：“可他们都是世家出身，若是传出从未被我宠幸，脸面上过不去。于是三个人各显神通，在自己房里演各自的独角戏，偏偏外头就传成了我荒淫无度，是个昏君。”
江雨浓揉了揉额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真是造孽。”她低声感叹了一句，嘴角却带着点无奈的笑，“怎么会有人做皇帝，做得像我这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