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路。
刘真真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壁,望着那片由无数手臂构成的蠕动之海。
那是一种混杂着恶心与惊悚的感觉。
千臂邪翁离她越来越近,那由无数手臂交织而成的庞大身躯,在地面上缓缓爬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每一条手臂都象是一个独立的生命,胡乱地抓挠着,扭曲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它们生前的痛苦与绝望。
然而,就在这绝境当中,刘真真的脸上,反而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恩?”金万财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讶异,“死到临头,居然还笑得出来?是终于被吓傻了吗?”
刘真真没有回应她的嘲讽。
下一刻,两张闪铄着锐利金芒的符录,已然出现在她的指尖。
她没有丝毫尤豫,将这两张符录,分别贴在了自己左右双臂的臂膀之上。
“敕令!”
一声清冷的低喝,符录轰然引爆!
两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光剑凭空而现,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沿着她的臂膀,一斩而下噗嗤——!
血光迸现!
两条雪白的玉臂,竟应声而断,脱离了她的身躯,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刘真真的脸色瞬间煞白,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明显。
也就在她斩断双臂的这一刹那,那头原本还在步步紧逼的千臂邪翁,竟是猛然一顿!
它那由无数手臂构成的身躯,仿佛失去了目标一般,在原地茫然地蠕动了片刻。
紧接着,它象是嗅到了什么无比诱人的美味,竟是彻底无视了还站在墙角的刘真真,转而朝着那两条掉落在地上的断臂,疯狂地爬了过去!
“不可能!”
金万财那难以置信的尖叫声,突兀地响起。
“你————你怎么会知道千臂邪翁”的弱点!?”
刘真真忍着剧痛,缓缓抬起头,轻笑一声反问道:“你又怎么能肯定,我不知道呢?”
金万财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你若是早就知道应对之法,又岂会等到现在才用?你方才那般狼狈逃窜,被逼入死路,分明就是一无所知的模样!”
刘真真轻篾地笑了笑,却不再开口回答。
一开始,她确实不知道。
奈何————她的分身,刚刚才买来了这个情报!
用三才坊的计算方式来看,区区五枚三才币,就换来了一条炼气圆满修士的性命,这笔买卖,可真是划算得很呐!
就在她东躲西藏的这段时间里,正在“万事通”的刘二十,却已将“千臂邪翁”的情报,尽数买了下来!
千臂邪翁,乃是以无数生灵的手臂拼接而成的诡物,其感知猎物的方式,并非依靠视觉,而是依靠一种极为独特的本能。
它会将离自己最近的肢体,视作目标!
刘真真方才斩下的双臂,鲜血淋漓、气息四溢,对于这头诡物而言,便如黑夜中的萤火,是无比清淅的道标和诱饵!
而她那失去了双臂的本体,反倒因此被彻底无视了!
就在这时,那千臂邪翁也已爬到了断臂之前,它那由无数手臂构成的身躯,如潮水般将那两截断臂彻底淹没。
仅仅是数息的功夫,那两条手臂便已被其彻底同化,变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而就在它专心同化的这段时间,刘真真抓住机会,悄然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这,便是刘二十为她买来的第二条情报!
千臂邪翁,似乎因其构造的特殊性,除非感知到猎物处于空中,否则,它便会本能地选择在地面爬行,以此来节省能量。
如今,它唯一的“猎物”,便是地面上的那两截断臂,自然也就不会多此一举地飞到空中。
刘真真就这样屏住呼吸,无声无息地从那诡物的头顶,缓缓飞过。
她心中清楚,只要自己不去触碰那怪物的身体,便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一旦沾染上分毫,哪怕只是一根指尖,恐怕也会在瞬间被其同化,步上那两条断臂的后尘。
幸好,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她成功地越过了这头诡物,又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疾驰,很快便回到了那座漆黑宫殿的入口之处。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这宫殿的内部结构竟是固定的,并未象她想象中那般,会随时变幻,让闯入者彻底迷失。
而且,在她逃离的过程中,金万财那充满嘲讽的声音,也再未响起。
刘真真站在那扇厚重的石门前,回首望了一眼身后那深邃无尽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后,她不再有半分停留,转身便迈出了宫殿的大门。
直到她重新回到那熟悉的、由黑色晶石铺就的地面,依旧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她不带丝毫尤豫,立刻催动灵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三才坊的上空飞去。
与此同时,她以灵力打开储物囊,从中取出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精巧玉瓶。
她咬住玉瓶的口子,仰起头,将瓶中的数枚丹药尽数吞入腹中。
磅礴的药力轰然化开,她体内的功法自行运转,只见她那空荡荡的双肩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两条崭新的纤纤手臂,便已然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继续朝着三才坊的上方飞去。
奇怪的是,在她离开这片地下局域的过程中,竟无一人前来阻拦。
似乎这座神秘的宫殿,本就是一座无人看守之处。
然而,就在她即将冲出地底,重见天日的那一刹那,她的身形却猛然一顿,悬停于半空之中。
只见在她的前方,那通往地面的出口之处,竟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三道身影。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悬浮于半空,目光齐齐地落在她的身上,显然,正是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左边那人,身穿一袭金色劲装,身姿绰约,正是方才将她困于地底的那个神秘女子,金万财!
右边那人,身穿宗门使者的黑白道袍,赫然是不久前才刚刚大闹了祭道大会的周海瑞!
而在这两个人旁边————还有一个她十分熟悉的人,也同样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