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染将恨意写在脸上,严明桃更得意了。
她道:“江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撤销对我莫须有的指控,交出周氏的大权和周勋的遗产,我就可以和你和睦相处,再也井水不犯河水。”
江染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来。
“严明桃,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所有人都怕江染失控,就连警员也好心提心江染,不要被对方激怒。
在大家看来,虽然严明桃罪证不足,但买凶杀人几乎是既定事实。
只要国配合,定罪也是迟早的事。
“蒋弈还好吗?”忽然,严明桃低声。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但唯独江染,像是嗅到什么般又一次冲向严明桃。
她伸手一把拽住了严明桃衣领,“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阿旭赶紧反应过来,在严明桃的人要拉开江染之际,护在了江染身前。
警员只能沉声提醒,“江小姐,请不要动手。”
江染用力扯着她的衣领,勒着她的脖颈,可江染不放手,旁边也没有人敢轻易对她动作。
严明桃冷笑一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既然这么痴情,为什么大巴车出事的时候,你不随他而去?”
“你信不信你再啰嗦一句,我现在就能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江染也嗤笑一声,她贴近严明桃的耳侧,相当平静的低语。
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严明桃身上淌过一丝寒意,她自然知道江染没开玩笑。
况且,她也不是来激怒江染的。
“我开不了口,蒋弈的下落谁来告诉你?”
“”
江染的目光倏然落到严明桃似笑非笑的眼底,两人对视的瞬间,江染的力道一下松了。
严明桃顺势拨开了她的手,“江染,我这次是诚心来见你的,不如我们来做交易吧。”
“你胡说!他已经”
片刻,江染才反应过来,但她再想要动手,却被阿旭拦住了。
他也忍不住开口,“严明桃,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江染,你不是一直在让陈君西搜索他的下落吗?你根本就不相信他死了不是吗?我告诉你,你是对的,蒋弈没有死。”
严明桃说完这话,不仅仅是江染,所有人都紧张不已。
这话意味着,她知道蒋弈的下落。
更和行凶的人脱不了干系。
只要能证明她的话是真的,严明桃等同于自己认罪。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江染克制着自己内心巨大的波动,但声音还是不觉颤抖。
“我也不知道,你不是不相信我吗,也许我是在骗你呢?”
严明桃从江染的神情里,清楚看到了她的软肋。
正是这份软肋,让严明愿意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在凌宇的人行动之前,凌宇便将严明桃藏了起来。
他已经为严明桃准备好一切的退路。
若是蒋弈和江染死了,严明桃再无阻碍。
但要是失败了,她也可以彻底离开,永远跟在他的身边。
凌宇对严明桃是有私心的。
从前他没能力保护严明桃,也知道她的欲望并不在他的身上。
但现在,他执掌了空会,严明桃也彻底和严家割席,更没有了周勋这个牵绊。
两人终于可以走到一起。
只是凌宇没想到,两人见面之后,严明桃竟然还是不愿意放弃周氏。
她不顾凌宇的阻拦,一心回到海市,继续和江染斗下去。
凌宇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也能支撑严明桃的野心,她还偏偏执着于周氏。
严明桃不是非要周氏不可。
而是她恨周勋,非要争个输赢才罢休。
即便豁出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凌宇自知拦不住她,只能将蒋弈没死的消息告诉严明桃,让其作为胁迫江染的筹码。
空会的人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寻找蒋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终于在前几天,发现了蒋弈和宋玉的踪迹。
严明桃忽然不再开口,只是冷冷盯着江染。
江染知道她的意思,立刻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她单独聊会儿。”
阿旭想要开口,江染用眼神阻止了他,找到负责看护严明桃的警员耳语了几句。
对方也并不放心,可碍于江染的面子,还是给了两人五分钟的时间。
人一走,江染马上继续逼问严明桃。
她不相信对方的任何话,但蒋弈的消息,哪怕是假的,她也不想放过。
严明桃一边欣赏江染绷不住的表情,一边又绘声绘色地给她描述当时大巴车上的场景。
直到江染眼泪都快掉下来,才戛然而止。
她虽然没将话说完,但话里话外,都是告诉江染,蒋弈在他们的手中。
他现在遍体鳞伤,即便活着,但未必明天还活着。
“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
江染强行忍着情绪,冷声质问。
“没有证据,以上也可能是我编的故事。”
严明桃吸了口气,才又道:“不过江染,你应该清楚,我能来见你,就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不然你觉得你真的能够把我怎么样?”
江染用力吞下口水。
她咬牙道:“他现在人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严明桃眯眸,没有正面回答江染的问题,“江染,你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你选择周氏,我不一定会被定罪,但蒋弈你还是当他为你而死了吧。”
严明桃话音落下的同时,江染再也遏制不住冲动,她猛地掐住女人的脸。
指甲狠狠抠入严明桃的肉中,用力到自己的指甲都快断裂。
严明桃完全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疼得五官扭曲。
“”
五分钟后,江染独自走出酒店。
阿旭早就等不及了,江染再不出来,他也要强行推门进去了。
“太太”
看到江染的脸色不大好,阿旭下意识地将她全身打量一遍。
“我们走吧。”
但江染却没有多说,径直带着阿旭离开了。
一路上,阿旭几次想要追问江染,但见江染的状态游离,还是忍住了。
江染回到蒋氏,便继续着手准备竞标的事。
直忙到傍晚,她才又将阿旭叫到办公室。
“阿旭,你办事妥帖,明天早上,你联系下我的律师,梳理清楚我名下所有资产,并帮我拟一份关于我名下所以资产的转让协议。”
江染一开口,阿旭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太,严明桃的话不可信啊!你不能被她三言两语就骗了!”
“那你也觉得,他不可能回来了吗?”
江染一句话令阿旭噎住。
她低着头。
坐在的是蒋弈从前的位置上。
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夜色蔓延,办公室桌前的阴影笼罩在江染单薄的肩头。
她的样子看上去却是这些天来最冷静的。
“我”阿旭说不出来。
可潜意识早就将他出卖了。
他觉得,蒋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从大巴车爆炸那一刻起,他已经默认先生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江染也是如此。
她拜托陈君西一直在国搜寻蒋弈的下落,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一个精神寄托。
好让这段时间不至于太难熬。太绝望。
“我相信他还活着。就算严明桃说的话不完全是真的,但至少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江染的思绪也很乱,在严明桃提起蒋弈的那一刻,就没办法再恢复如常。
所以她一直等到现在才下了决心。
既然没法做出一个最理智的判断,那就依照本心。
严明桃都敢孤注一掷,她也没什么不敢接招的。
“太太,您真的太冲动了”
“只要他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江染不想让阿旭多说,打断他后,又道:“我名下资产这么多,一时片刻也急不来,可以慢慢梳理。”
“协议也是一样,未免有差错,多拟几份给我。明白吗?”
江染说完,阿旭愣了下,旋即才彻底明白过来。
他眸光烁动,嘴角一勾,“明白了!”
严明桃最想要的就是拿走周勋的遗产。
偏偏这些遗产就连转让,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时间就是江染现在唯一的筹码。
严明桃在得到遗产之前,不会让江染见到蒋弈。
同样,若蒋弈在她的手上,遗产得到之前,蒋弈也不会有事。
江染现在的被动,是为了给他们争取主动。
阿旭前脚离开,江染马上就给陈君西打去了电话。
既然知道蒋弈还活着,那么很大可能,他还在国。
空会的人不可能跟随严明桃一起回到海市。
如果他们手中还有蒋弈这个筹码,就更不可能。
国,中午。
“我可以”
陆云城刚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了蒋弈的声音。
房间虚掩着,他看到屋内,蒋弈在众人的搀扶下,竟从床上起来,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挪动。
他的行动很艰难,但比之前的状况一下好了许多。
陆云城有些惊喜地看向门口的人。
原来蒋弈昨天一早起来就配合医生吃了药,准备开始锻炼。
他本就没有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只是神经受损无法控制躯体。
医生给出的方案,就是强效药结合物理锻炼。
不过别看蒋弈能下床了,实际上药物的比重占得很高。
这种药会将疼痛度提高百倍,以此来刺激神经和躯体反应,达到快速恢复的目的。
所以蒋弈现在每一步的恢复锻炼,都如同再一次的粉身碎骨。
看来心结还需心药医。
陆云城很清楚,蒋弈能承受这么大的痛苦,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他默默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期间,蒋弈无视医生让他休息的请求,即便疼得衣衫全湿透了,也还在一刻不停地做着恢复动作。
陆云城叮嘱了身旁人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夜深,周氏大楼内。
夏南刚刚加班完,走出电梯,就看到周氏会客大厅的角落内坐着一道身影。
这会儿整个大楼人几乎都没人了,根本不可能还有人在这儿等人。
夏南下意识看了过去,总觉得对方背影莫名熟悉。
她返回前台,值班人员有些困倦在看手机。
“那是什么人,这么晚还有访客吗?”
夏南的声音瞬间让值班人员精神了起来。
他眯眸看了过去,“我也不清楚,他下午就来了,一直坐到现在。说是要找江总,告诉他了江总不在,还一直守着。”
“等会儿再不走,就会叫保安了。”
听到是找江染的,夏南更加好奇。
她朝着男人走了过去,距离近些才发现不是她的错觉,这人她好像真的见过。
是之前,在她给夏辉买手机的手机店内!
“是你?”
夏南走到男人身侧,低低开口。
宋玉抬眸,似乎有些迷茫,夏南赶紧道:“你不记得了吗?上次手机店你买了我拿着的一个手机。”
“是你。”
宋玉想起来了,眉心一皱,“你是这里的员工?”
他马上站起身来。
夏南看到男人穿得非常邋遢,一件宽大陈旧的军绿色风衣,裤子也满是灰尘。
在灯光下,男人的脸上还有不少细小的疤痕,胡子也没刮,看上去和之前在手机店内的健康男模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我我是。”
夏南下意识的回答。
“那你认不认识江染?我要找江染!”
对方说着猛然拉住了她的手。
夏南吓了一跳,被对方突然冒犯,她不由惊呼一声。
这一惊呼,马上引来了保安。
宋玉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样子形象也看上去很怪异,本来早就想要赶走他,但碍于他声称认识江染,这才没有被直接赶走。
保安围过来的时候,夏南才反应过来,只能带着宋玉先匆匆离开了周氏大楼。
但她也不敢单独和宋玉离开,把带他到了公司门口,马上发问道:“你找江染姐干什么,你和江染姐什么关系啊?”
“我找她有很紧要的事情,总之你帮我联系她就行,其他的别管。”
宋玉冷声,态度颇为强硬。
这些天,他的神经和身体状况都到了极度透支的边缘。
在山上的时候他伤得不轻,一昏迷就是好几天,幸亏那个外国大叔将他送到了小诊所,他才没有因为感染丢命。
但高烧不退好几天,也让他实在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