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大小姐跟她打电话应该不是小事。
白阿秀拿着手机站起身，去厨房接电话。
容擎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看着还算自然，可指尖微微颤抖，彻底出卖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下意识夹起面前菜里的一块姜塞进嘴里咀嚼，辛辣滋味在舌尖炸开，却浑然不觉，只觉得脑子乱得像团浆糊。
等等，阿秀刚才说了什么？
她有儿子女儿，还有个二十岁的孙女？
她单身了六十年？
那她是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那她的儿女又是什么时候结婚生子。
怎么会有一个才二十岁的孙女？
各种各样的猜想在他脑海里翻涌，密密麻麻缠成一团。
容擎这颗向来运筹帷幄的脑子，破天荒像台运行了太多程序的电脑，濒临宕机。
白阿秀走到厨房，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司文悦的声音还算平静，却又透着几分无措。
“秀秀，我要去国外上学了，我心里慌，只能和你说了。”
白阿秀皱了皱眉：“这么着急？之前不是说只是你爸的计划吗，这就已经定下来了？”
司文悦叹气：“我好像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总之我哥和我爸达成了决定，直接做出送我去国外的安排。”
白阿秀闻言，讶异道：“秘密？”
司文悦却罕见吞吞吐吐起来，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白阿秀瞬间明白，这肯定是事关司家的秘辛。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放缓了语气：“不论你在哪，咱们两个都是最好的朋友，我都站在你身后。”
电话那头，司文悦的声音瞬间染上哽咽，却又强撑着扬起几分笑意：“是啊，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挂断电话，白阿秀望着屏幕，心下有些纷乱。
但司文悦能离开剧情线的中心，是件好事。
至少她不会被体验者的手段裹挟，不会再和苏乔重蹈覆辙，这也算是一种保护。
白阿秀揣着心思走回餐桌旁，却见容擎面前的粥已经见了底，配菜却一口没动。
她正要开口问些什么。
容擎站起身，脸色苍白接了个电话，只说公司还有急事，便急匆匆走了。
白阿秀望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脚步里透着仓皇逃跑的意味。
难道有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
翌日醒来，白阿秀把客房恢复原样，赶回蕴城。
时隔三天见到司文悦，白阿秀一眼看出她浑身都裹着低气压。
见她过来，司文悦垂着眼眸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瘪着嘴，模样委屈得很。
白阿秀上前安慰：“反正等你读完大学，肯定要回来的吧？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国外。”
司文悦的嘴巴动了动，声音可怜兮兮：“我爸还真有这个打算。”
白阿秀惊讶挑眉，“难不成你以后要往外发展，所以才想让你一直待在国外？”
这在原剧情里，是完全没有的事。
司文悦像是鼓足了勇气，凑近她压低声音：
“其实不是我不想说发现了什么，是我自己也理不清头绪。
“那天我无意间听到我哥打电话，之前又瞧见他在房间里摆了一堆电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才跑去跟我爸说了。
“我本来以为能给我哥找点麻烦，没想到我爸找他聊过之后，二话不说就要把我送出国。”
听到‘电脑’这个关键词，白阿秀心头一跳，瞬间联想到司谨修正为奥坂搭建数据库的事。
“那电脑里的东西，你看过吗？”白阿秀追问。
司文悦摇了摇头：“没来得及看，之后那些电脑就没影了。”
白阿秀心下了然，肯定是司谨修为了不暴露，把设备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暑气蒸腾。
深夜蕴城郊外。
荒芜野地连虫鸣都稀疏，只有一辆毫不起眼的金杯面包车，碾过坑洼的路面，顺着蜿蜒山道缓缓上行。
山道一侧矗立着半废弃的别墅。
这屋子多年无人居住，早就在附近传出闹鬼的传闻，一入夜连只野狗都没。
别墅四周砌着高墙，墙头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碎玻璃碴，估计是屋主为了防贼留下的痕迹。
面包车停在围墙外的阴影里，车门推开，颀长的身影从车上下来，借着朦胧的月色，打开大门进入。
他娴熟绕到别墅后方，停在一扇不起眼的斑驳小门跟前。
像是荒废已久的花园杂物间。
在木架后进行指纹识别，原本毫无异常的地面出现一道暗门。
暗门内的景象与外面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
入耳隐约有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传来，混杂主机运转的低鸣。
他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抵达地下室一层时，眼前豁然开朗。
空间宽敞得像个小型仓库，正中央整齐排列着数十台电脑。
一旁堆叠的服务器主机闪烁指示灯，光影在四壁上明明灭灭。
六七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埋首桌前，手指在键盘敲击。
其中一人闻声抬头，瞧见来人，扬声招呼：“老大，你来了！”
司谨修颔首，径直走向座位：“这几天进度怎么样？”
“稳得很！”那人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得意，“还得是奥坂给力，给的信息覆盖面太广，几乎囊括全球各国的核心数据。不愧是顶级资本国家的顶级公司，手笔就是不一样！”
司谨修没接话，坐在椅子上，指尖划过屏幕，目光沉凝翻看着数据。
不知过了多久，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头顶悬挂的监控显示器。
屏幕上正是别墅四周的实时画面。
而目前画面里只有风吹草动的残影，一派死寂，与以往一般，毫无异常。
确认无误后，他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面前的屏幕，眉头蹙起。
没人察觉到，别墅外的浓墨夜色里，有道纤细的身影从金杯车的后门悄无声息滑下来。
白阿秀舒展蜷缩得发麻的四肢，揉了揉僵硬的腰。
她多番旁敲侧击试探司文悦，才获得他哥外出的时间。
今天总算逮着机会，趁周末空档跟过来。
没想到真让她摸到这个隐秘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