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和的瞳孔骤然放大,她疯了似的扑上去,死死掐住阿贺的脖子:
“松开油门!你疯了,想让我们一起死吗?!”
阿贺的脖颈被扼住,呼吸困难,可依旧死死抵在油门上,半点不肯松开。
他甚至又笑起来,喃喃自语道:“为自己而活?可我哪里有过自我就这样吧,就这样!”
林淑和见对方油盐不进,尖利的咒骂声在车厢里炸开:
“沈贺!早知道我就该把你弄死才对!竟然因为我的一点善心,害了我自己!”
她彻底慌了。
尖利的指甲狠抓挠阿贺,留下一道道血痕,另一只手则抢过方向盘,想把车头方向掰正。
阿贺看着越来越近的桥头栏杆,眼底的疯狂翻涌上来。
他腾出只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林淑和脸上,“闭嘴!”
‘啪’的脆响,林淑和的脑子嗡的一下,耳鸣声灌满耳道。
还没等她缓过神,车身一歪,冲破桥面的护栏,在空中翻滚了一圈,砸向七八米下的河面。
轰然巨响,水花四溅。
剧烈的撞击让两人浑身剧痛,林淑和眼前发黑,好半天才晃着脑袋清醒过来。
她掐了自己一把,望着车前黑暗的河面逼着自己冷静。
只要打开车门或车窗游出去,就能活下去!
她还能去西郊找接头人偷渡,一切都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可林淑和刚想去按车窗键,却发现所有门窗都被锁住了?!
冰冷的河水顺着缝隙一点点往车里灌,车身也在慢慢下沉。
就在这时,一股巨力猛地从身后袭来,死死扼住她的喉咙。
林淑和惊恐回头,只见阿贺不知何时已经回过神,双眼布满血红血丝,盯着她。
他的声音无比嘶哑:“我不可能让你走的,你休想休想去过好日子,必须要得到报应!”
窒息感瞬间涌来,林淑和拼命挣扎,双手捶打阿贺的脸和胳膊,同时伸腿勾掉在脚边的包。
那里面有一把为防身带的小刀。
直到指尖终于碰到包的拉链,林淑和颤抖掏出折叠刀,眼底闪过狠毒,毫不犹豫朝着阿贺捅了过去。
她挤出音节,狠声道:“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就去死啊!”
阿贺闷哼一声,下意识看向腹部涌出的鲜血。
可他掐着林淑和喉咙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收得更紧。
林淑和彻底红了眼,拔出小刀,不管不顾又朝着阿贺身上捅了下去。
由于刀刃太小,没入不深,她干脆每一下都带着狠劲,只想让眼前的人彻底失去力气。
林淑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弄死阿贺!
这个从前对她言听计从的玩意,竟然敢反咬一口要杀她,自己绝不可能让他活着。
林淑和攥着小刀,一下又一下,发了疯似的往阿贺身上捅。
刀刃划入皮肉,血腥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她看着阿贺眼底的恨意逐渐褪去,神光涣散,扼着自己喉咙的力道缓缓变弱。
林淑和怒吼一声,猛地将面前的男人推开,大口喘着粗气。
经过这一遭,她积压的恐惧立即化作污秽咒骂,砸向没了动静的阿贺。
等她骂得嗓子发哑,意识回笼,才惊觉车厢里早已冰凉一片。
河水正顺着缝隙疯狂往车里灌,冰凉河水没过半身,车身还在缓缓下沉。
林淑和脸色煞白死命拉着车门,却发现水下的巨大负压死死吸着车门,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她又去按车窗键,却发现按键不知为何已经失灵!
肯定是阿贺提前做了手脚!
林淑和念头一起,只觉脚踝倏地一紧。
她低头望去,竟是阿贺的手?!
这男人死死拽住她的腿,明明连中几十刀,失血过多即将死去,手指依旧攥得死紧不放。
“——滚开!赶快去死啊!”
林淑和没有半分恐惧,只觉怒从心头起,对着阿贺又踢又骂,却完全无可奈何。
她停下动作,死死盯着上涨的河水。
现在只有一条路。
等阿贺变成一具尸体松开手,河水灌满整个车厢。
只要内外压力平衡,她就能打开车门逃出去。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她今晚一定可以出境!
林淑和不知道的是,
在离车子不过二十米远的昏暗桥墩下,一个中年钓鱼佬正脸色惨白望着车缓缓下沉。
他刚才眼睁睁看着车子冲破护栏坠河,吓得魂都飞了。
可这河段水深,他不敢贸然下去救人。
思绪飞转,他连忙拨通119,“快!望石大桥有人坠河!车掉进水里了!”
林淑和车厢里的水还没完全灌满,远处就已经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
最近天热,西郊天干物燥。
接连好几起自燃火灾让消防部门严阵以待。
因此接到报警电话后,救援队伍几乎是全速赶来。
车内的林淑和卯足了劲,狠狠踹开阿贺的手,河水已经漫过鼻尖。
她深吸一口气,憋住胸腔里的窒息,拼尽全力去踹车门。
好在水压小了很多,车门被她踹开一条缝隙。
林淑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用肩膀顶住车门,一下下往外推。
幸好常年健身的底子还在,终于拼尽全力将车门彻底推开。
林淑和顾不上寒意,手脚并用往河面游去。
刚探出水面吸了一口空气,消防车灯光刺破夜色,她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林淑和下意识就想往河另一岸游,生怕被人发现。
“哎!你没事吧?消防来了!”岸边传来陌生男人的大喊。
那人一束强光手电筒直直照在林淑和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话音刚落,消防员已经跳下河,朝着她的方向快速游来。
消防员见林淑和往河中心游,还以为她吓坏了:“别慌,我来了!呆在那别动!”
林淑和的力气早就消耗殆尽,哪里游得过训练有素的消防员。
没游出几米,就被年轻消防员死死抓住了胳膊。
她浑身脱力,只能绝望看着漆黑夜空,任由消防员拖着往岸边去。
等趴在地上猛烈咳嗽,呛出好几口河水,林淑和只觉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万幸身上没什么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