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一个成熟的男主，是不会喊痛的。
司谨修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了滚，额角渗出冷汗，后背控制不住颤抖，这大概是因为剧痛引发的肌肉痉挛。
他缓缓抬头，声音哑得厉害，“倒是准。”
白阿秀眯着眼，盯着地上那滩越漫越开的血，不知道为什么，竟隐隐觉得自己的腿也跟着抽痛起来。
“嚯。”她啧啧两声：“真能忍，看样子比想象中疼。”
他们的目的本就是将司谨修逼到濒临死亡，因此谁也没有动止血的念头。
苏荞望着那滩血，声音里满是不安：“那打都打了，到底要怎么验证？”
白阿秀晃了晃手指，语气笃定：“一个字，等。”
苏荞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等？等他死吗？”
“差不多。”白阿秀转头，深深望了一眼瘫坐在石阶上的男人。
这一枪，确实如她所料，正中要害。
司谨修只觉得伤口处的灼痛似乎一点点变轻，视线越来越模糊。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涌上来，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原来，那个声音告诉他的，是谎话。
既然他不存在于这个时间线，为什么还会死！
难不成，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个声音给他的一场幻觉？！
在模糊的视线里，他能看到苏荞熟悉的脸，正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望着他。
不对。
真正的苏荞，应该恨死自己了才对，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个苏荞，早就不是记忆里的阮荞了。
不过，能再看到这样鲜活的，精神奕奕的她，好像也值了
司谨修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了眼澄澈的天空，仰躺在花坛的青草地上。
四周弥漫花香，混着青草气息，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里。
他闭上眸子。
下个瞬间，四周竟响起镜子碎裂般的咔嚓声！
白阿秀仰头望去，只见头顶天空裂开一道又一道缝隙。
缝隙里漏出的不是星云，而是黑暗像能吞噬所有光亮的深渊。
这幻境本就是为司谨修量身打造的，如今主体濒临死亡，幻境自然也跟着逐渐土崩瓦解。
就在这时，苏荞捂着嘴，失声指向一个方向：“秀秀，那是什么东西？”
白阿秀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那道裂缝上。
缝隙之间，竟嵌着一点盈盈的红光，正一眨不眨朝着这边窥视。
还没完。
紧接着，无数道裂缝里，都亮起同样的红光，密密麻麻的，像千亿个冰冷的电子眼，悬在天幕之上，将她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也就在这个瞬间，白阿秀的脑子里，系统终于上线了！
可它一睁眼就撞见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顿时吓得声音都劈了叉：
【你都做了什么？！男主是不是死了？！完蛋了完蛋了，这次彻底玩脱了！】
白阿秀没理它，只是抬着头，冷冷望着猩红光点。
这些东西就是世界意识的‘观测点’？
倏地，其中一道缝隙里，熟悉的银色圆环裹挟着破空的风声，疾驰而来。
看到这东西，白阿秀缓缓松了口气。
可算有实打实的东西进来了。
银色圆环稳稳停在司谨修身旁。
不过一眨眼，他大腿上往外淌的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回去，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倒转。
苏荞望着这一幕，只觉得岌岌可危的世界观终于崩塌干净，“他司谨修的腿怎么自己好了？”
听到这话，白阿秀了然。
果然苏荞在这里也看不见银色圆环，毕竟她是原住民。
白阿秀压低声音，“你知道玩游戏的时候，游戏内容出现错误会发生什么吗？”
苏荞咬住嘴唇，“会有程序员修复？”
她再次抬眼望向四周密布的猩红光点，只觉四肢的血液都在发凉，往白阿秀身边靠了靠：“那这个程序员会伤害你吗？”
经历了这么多，苏荞早已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零碎线索拼凑起来，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眼前的秀秀，按理来说不该突然变得那般友善真诚。
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情况，是因为面前的秀秀是个‘程序错误’。
“放心吧。”白阿秀挑眉，“好就好在，这个程序员，本身也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程序。”
而白阿秀脑子里的系统，眼睁睁看着银色圆环出现，又修复司谨修的伤口，吓得差点宕机。
它缓了几秒才颤巍巍开口：【幸好世界意识出手快，不然咱们的任务彻底就失败了。】
它竟然头一次打心眼里，生出了对世界意识的感激。
白阿秀终于有功夫追问：【系统，刚才你怎么突然没声了？难不成以后我还得随身带个天线，以防你收不到信号？】
系统被噎了一下，委屈得不行：【真不怪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被屏蔽了，完全没法连接你的视觉，只能靠微弱的链接，给你发了最后的提醒。】
——宿主奶奶别慌，这里是司家，但时间线没有错乱，咱们只是掉进了其他空间而已。
白阿秀一听，当即觉得心累，【你就不能捡重点说？关键信息全被滋滋没了，幸好我有脑子，不然真得被你这句话带歪。】
系统嘀嘀咕咕念叨：【我倒觉得，指不定是这个空间在故意搞鬼。】
这话一出，白阿秀心里咯噔一下。
她抬眼望向红色光点，眉头紧锁：【难不成，世界意识已经察觉到我了？只是还没对我出手？】
系统立刻跟着分析，【极有可能！不过就算它发现你，也会因为限制没法动手。毕竟你没触碰追杀条例，它就算看见了，也只会察觉不到异常。】
白阿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暗自腹诽。
看来对手脑子不灵光，真是件大好事。
另一边，司谨修腿上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就连被血浸透的西装裤，也恢复了平整完好的模样。
可那银色圆环却没有立刻离开。
它在司谨修周身缓缓绕了一圈，竟调转方向，朝着白阿秀慢悠悠飞来。
白阿秀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