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应急灯突然炸裂,玻璃碎片溅在青林的防护面罩上。他扯掉贴在太阳穴的神经接驳贴,露出下面泛着淤青的皮肤——连续七十二小时的调试让毛细血管集体抗议。他踹开脚边的液氮罐,白雾瞬间吞噬了满地的电路图,\"老子要的是释迦牟尼诞生的第一手影像,不是你的安全报告。
作为中科院时空物理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青林的\"佛陀计划\"从立项起就被视为异端。老学究们敲着红木桌警告:\"神话不是历史,公元前六世纪的尼泊尔连文字都没成熟,你想拍什么?胸腔里跳动的,是童年在博物馆看见那尊犍陀罗佛像时埋下的种子——鎏金的衣纹里藏着某种数学般的精确,不像凡人的手艺。
引擎的轰鸣突然变成尖啸,青林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中错位。他最后看到的,是监控屏里自己的脸正在像素化,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手腕上的量子计时器疯狂倒转,年份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2024→1949→1840→→565 bce。
坠落的冲击让青林在檀香木的气息中醒来。他挣扎着推开压在胸口的时光机残骸,发现钛合金外壳上嵌着半朵莲花,粉色的花瓣还在缓缓滴落露水。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像是某种金属器物在风中碰撞。
青林这才发现自己的工装外套沾满泥浆,胸前的研究所徽章已经变形。他摸向腰间的应急包,触到了那台特制的超光谱相机——这是他赌上职称的赌注,能捕捉到普通光线之外的能量场。
跪拜的人群突然骚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穿着赭色袈裟的中年男子走过来,眉心点着朱砂痣,手里托着只铜钵。他的声音像恒河水般温润,\"你的坐骑从天上坠落时,带着雷电的气息。
青林的目光落在对方裸露的脚踝上——没有穿鞋,脚掌却光洁如玉,看不到任何伤口或老茧。这不符合人类学数据库的记载:公元前六世纪的印度次大陆,行走在布满碎石的路上,足底不可能如此完好。
青林突然注意到,僧人的瞳孔里映着奇怪的纹路——不是人类眼球该有的虹膜结构,倒像是某种分形几何图案,随着说话的节奏微微流动。超光谱相机在背包里震动起来,发出轻微的蜂鸣。
穿过棕榈树林时,青林发现那些跪拜的人正在搬运时光机残骸。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几个看起来瘦弱的僧人竟能轻松抬起半吨重的合金部件,他们的手臂肌肉没有任何隆起,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场在托举。
青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意识到那棵树的根系分布完美符合黄金分割比例。更诡异的是,树干弯曲的角度恰好避开了所有可能遮挡阳光的障碍物,像是经过精密计算。
超光谱相机的蜂鸣越来越响,他忍不住掏出来开机。屏幕上立刻浮现出惊人的画面:以僧人为中心,无数淡蓝色的能量线向四周辐射,与树木、花草甚至远处的河流相连,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络。
僧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地上的蚂蚁:\"你看它们搬运麦粒,知道自己在为整个蚁群工作吗?腰拾起一片落叶,\"当你看清自己是这天地网络的一部分,就不会再问'是什么',只会想'该如何'。
穿过密林,青林看见远处的山谷里有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城墙是红褐色的砖石砌成,城门上方雕刻着公牛的浮雕,几个穿着丝绸长袍的人正站在城楼上眺望。
青林的心脏猛地一跳。摩耶夫人、白象入胎——这些词汇像电流般击中他的记忆库。调出数据库:乔达摩·悉达多,公元前565年生于迦毗罗卫,佛教创始人,被后世称为释迦牟尼。
城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十几个手持长矛的士兵冲了出来,为首的军官穿着镀金的铠甲,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弯刀。军官大喊,\"国王命令,抓住所有来历不明的人!
青林下意识地挡在时光机前,却被阿私陀轻轻拉住。僧人微笑着走向士兵,\"这是来自东方的智者,我带他来见国王。
士兵们的长矛突然开始颤抖,矛头不约而同地指向地面。军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青林通过超光谱相机看到,无数能量线正从阿私陀体内涌出,像无形的手握住了那些金属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