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朱由校一声令下,大明京师的文武百官与各部衙门顿时忙得热火朝天,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着各种准备。
秦良玉、赵率教二人分别前往京营调兵遣将,前往河套与朝鲜备战。
朝廷这么大规模的调动兵马,让京城百姓们也是满心好奇。
虽说这几年朝廷连年征战,对于朝廷调动兵马,百姓早已见怪不怪,可此次兵马调动明显不同寻常。
要知道,五军都督府的五位左都督地位超然,等同内阁大学士,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亲自统兵出征的。
唯独忠义侯江宁是个例外,毕竟江侯爷的情况有点特殊。
但此次领军的秦良玉是后军左都督,赵率教是右军左都督,且随军的还有内阁次辅袁可立、大学士温体仁,连锦衣卫几位大佬也一同出征。
正当众人疑惑时,《天启时报》爆出劲爆消息:东虏建奴首领皇太极竟然僭越称帝!
紧接着,朱由校明发圣旨昭告天下:针对皇太极这种找死行为,朝廷此次将调集三路大军,配合辽东原有十二万兵马,合计四十万大军,必以雷霆扫穴之势彻底剿灭建奴!
消息一出,如野火燎原般在京城内外传开,北直隶各地更是议论纷纷。
无数百姓、商人、学子对皇太极的疯狂行径骂不绝口——区区蛮夷也敢僭越称帝、挑衅大明天威,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
有学子嘲讽道:“东虏贱奴不过茹毛饮血的野人,又怎会认得‘死’字?”
很快,京城各大商会派人走上街头,声援朝廷剿灭辽东建奴的军事行动,宣称将捐钱捐粮支援大军。
一众学子、百姓与商会话事人随即在大街小巷开展助捐活动。
皇宫内的朱由校也没闲着,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到午门之外,接见了部分学子、百姓与商人代表,明确表态:“大明天威不容挑衅,此次定要将辽东建州女真彻底连根拔起!”
随后,他以个人名义捐助银元一百万。
见皇帝带头,身后文武百官纷纷慷慨解囊,就连一向“两袖清风”、家境贫寒的江侯爷也含泪捐了二十万银元,老魏更是豁出去了,连棺材本都捐了出来。
百姓们见状,无不感慨“天子圣明”,直呼“大明有此天子,实乃百姓之福”。
众人注视下,朱由校正色道:“我大明自太宗迁都顺天以来,便奉行‘称臣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祖训!
然东虏建奴在辽东作乱十数年,占我疆域、杀我将士、屠我子民,所作所为天人共愤!
此次朕决意御驾亲征,亲自率军出山海关,与那皇太极决一死战!”
话音落地,在场众人惊得目瞪口呆,身后大臣更是当场傻眼,暗自叫苦:“陛下先前不是说着玩的吗?
怎么玩上头了,要来真的了?”
孙承宗、薛国观、朱童蒙等人赶忙朝江宁投去求助目光,江宁却转头望向别处,装作没看见。
一旁的老魏急得直跳脚,小声道:“侯爷呀,陛下要御驾亲征了!”
江宁点头:“魏公公,本侯听见了。”
老魏满脸焦急:“侯爷,您快劝劝啊!
御驾亲征可不是闹着玩的!”
江宁无奈道:“魏公公,如今这情形怎么劝?
谁敢劝?
陛下身为天子,金口玉言,君无戏言。
午门之外这么多百姓、学子、商人看着呢,这会儿我上去劝,不是拆陛下的台、打陛下的脸吗?
到时候陛下怎么想?
这些人又该怎么看?”
老魏一愣,刚才护主心切。乱了方寸,经江宁一提醒才发觉,朱由校御驾亲征之事已难更改,只得连连叹气。
等百姓、学子、商人代表散去,朱由校领着众人返回皇宫。
刚到御书房,孙承宗等人便齐声劝道:“陛下千金之躯,坐不垂堂,万万不可御驾亲征!
太子殿下年幼,不能处理政务,一旦陛下御驾亲征,大明江山社稷危矣!
况且此次出征已有信王殿下率领一万三千皇明卫随行,皇室已经有人参战了,陛下万不可以身犯险,还请收回成命!”
说罢,几人径直跪倒,摆出“不答应就不起”的架势。
朱由校冷声道:“你们以为朕是一时兴起?
告诉你们,我大明天子既要文治太平,也要武定祸乱!
那皇太极称帝,无疑是对朕的挑衅,朕若忍了这口气,这天子之位也不必坐了,干脆退位让贤!”
文官们苦苦哀求,朱由校却不为所动。
江宁等武将满脸无奈——他早猜到朱由校会搞事,却没料到朱兄玩这么大,难道没听说过英宗土木堡“留学”的“英勇事迹”?
文官们又找了各种理由,说什么“龙体欠佳”“政务繁忙”,无一例外被朱由校严词拒绝。
最后朱由校暴怒起身,指着龙椅道:“此次不灭建奴,朕耻于坐此位!
谁再敢劝,朕便将这皇位禅让给谁!”
跪着的文官们当场傻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全可怜巴巴望向江宁。
江宁知道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起身抱拳道:“陛下此次御驾亲征,是为扬我大明国威,亦能鼓舞前线将士士气,臣不反对。”
孙承宗等人目瞪口呆——江侯爷到底哪头的?
这可是御驾亲征,不是过家家,真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
朱由校见江宁支持自己,心中一暖,暗道“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家兄弟”,点头笑道:“江爱卿所言甚合朕心。”
江宁话锋一转:“但臣想向陛下提两个小要求。”
朱由校笑道:“江爱卿尽管提,朕无有不允。”
江宁道:“此次出征,陛下只能坐镇山海关,不可前往前线。”
朱由校急了:“江爱卿,朕说要御驾亲征,若待在山海关,还算哪门子亲征?”
江宁解释:“陛下,天子亲征事关重大,即便坐镇山海关,也足以鼓舞士气。
若陛下不愿,恕臣不能领兵出征!”
朱由校沉思片刻,咬牙点头:“好,朕答应你。”
“第二个要求,”江宁续道,“陛下有任何吩咐,需第一时间传旨给臣,不能擅自给前线将士传达军令。”
朱由校再次咬牙:“好,朕答应你。”
见朱由校全应了,江宁不再多言。
孙承宗等人松了口气——就怕朱由校脑子一热冲上前线,如今被江宁安排在山海关,总算稳妥些。
众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宁身上,虽说他记性差、做事偶尔不靠谱,好歹能分清轻重。
众人离开后,朱由校满脸不悦:“江兄,你是来捧场的,还是拆台的?
朕好不容易御驾亲征,你竟只让朕待在山海关?”
江宁笑道:“陛下可听说过高粱河车神宋太宗赵光义?”
朱由校一愣,随即气急败坏:“江兄,你说什么呢!”
江宁赶忙道:“陛下忘了本朝英宗的土木堡之变?”
朱由校叹气:“行了行了,朕听你的,坐镇山海关还不行?”
“陛下英明。”
江宁笑了。
朱由校忽然道:“江兄,给你看个好玩意儿!”
说着朝方正化使了个眼色。
方正化秒懂,很快领着小太监抬来一副黄金龙纹真身甲,龙纹栩栩如生,做工精美,另有一顶六瓣式镶金铁盔,顶部盔杆带红缨,下方是黄金雕刻的六甲神与镶嵌的真武大帝像。
江宁看得双眼放光,激动问道:“陛下,这盔甲是送臣的?”
朱由校摆手:“江兄别胡思乱想,这是当年太宗皇帝御用的,此次出征,朕打算穿它。
更何况,朕先前已经送过你一副文山甲了。”
江宁顿时蔫了。
朱由校笑问:“江兄,你看这身盔甲怎么样?
朕穿上定威风凛凛、霸气威武!”
江宁敷衍:“还凑合,马马虎虎。”
朱由校不乐意了:“江兄这是不识货!
等朕穿上你再瞧。”说罢去了偏殿,在方正化伺候下穿上盔甲。
江宁看着身着甲胄的朱由校,眼前一亮,点头称赞:“不错不错,老话果然说得好,人靠衣服马靠鞍,陛下穿太宗御用盔甲,的确像那么回事。”
朱由校大笑:“朕身为太宗子孙,自然要向太宗看齐!”
说着又将大红龙袍以文武绣形式罩在盔甲外,“江兄,这下怎么样?”
江宁赶忙道:“更好了,更显陛下英武不凡!”
朱由校笑得开怀,江宁又道:“陛下,走两步让臣瞧瞧?”
朱由校神情尴尬:“江兄,这套盔甲几十斤重,穿着沉,就不走了。”
江宁哈哈大笑,朱由校满脸不悦:“笑吧笑吧,等将来朕穿着它上战场大杀四方,看你还笑得出来!”
江宁满不在乎:“陛下想多了,真想上战场,晚上梦里啥都有。”
朱由校差点气歪了鼻子。
江宁没心思再扯皮,起身告辞——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与此同时,辽东赫图阿拉的皇太极一面整军备战,一面派心腹佟养性联系辽阳、沈阳城中曾与自己私下贸易的明军将领,想将他们拉拢过来。
毕竟“最坚固的城池往往从内部攻破”,这些人若能关键时刻反水,是能影响战局走向的。
可皇太极不知道,宇文风率领的锦衣卫在辽东经营多年,早已将这些辽东本土派系将领查得底朝天,其中一部分甚至已经向熊廷弼、洪承畴坦白从宽了。
因此佟养性前来拉拢时,这些人第一时间选择了上报。
熊蛮子、洪老九二人在辽东配合多年,都是一肚子坏水的老油条了,稍加琢磨便决定将计就计,让将领们假装答应,再给皇太极传递假情报,以此麻痹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