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率领十万兵马浩浩荡荡直奔山海关之际,朱由校御驾亲征的消息已在大明境内传开,沸沸扬扬。
北直隶的百姓早早候在官道两旁欢送王师,更有百姓站在路边高声呼喊:“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
朱由校不时挥舞双手回应,可把身旁的老魏与高文彩急坏了——天子出行非同小可,万一人群中混进刺客,后果不堪设想。
马背上的朱由校双手叉腰,意气风发道:“江兄,你瞧咱们大军所到之处,百姓竭诚欢迎,这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气象,真叫人振奋!
此番到了辽东,朕定要让那皇太极见识什么是王者之师,什么是雷霆之怒!”
听着朱由校絮絮叨叨,江宁等人满脸无奈。
朱由校越说越激动,振奋道:“到了辽东,朕要跟皇太极单挑,亲手斩了这逆贼!”
江宁赶忙开口:“陛下,您瞅瞅天上有什么?”
朱由校抬头望了半天,疑惑道:“江兄,朕没瞧见什么呀!”
江宁刚要说话,朱由校猛地一拍脑袋,更激动了:“江兄,朕明白了!
你是说列祖列宗与父皇在天之灵正看着咱们?
他们定能保佑咱们大获全胜!”
江宁当场傻眼——没料到朱由校脑补得如此离谱。
一旁的朱由检小声道:“皇兄,你想差了。
二哥怕是觉得……牛都被你吹上天了。”
江宁默默点头。朱由校老脸一红,呵斥道:“五弟!
你好歹是当朝亲王、宗人府大宗正、中军左先锋,整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还不去前头给大军带路,杵在这儿干什么?”
朱由检委屈道:“皇兄,我又没去过山海关,哪认得路?
万一把大军带沟里去了咋办?”
朱由校气急败坏:“好小子,还敢顶嘴?
信不信朕现在就让你打道回府?”
朱由检无奈,只得策马前行,生怕晚一步真被下旨遣回。
经过三天三夜急行军,大军顺利抵达山海关。
关城大开,总兵徐希率领大小将领亲自迎接。
望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徐希神情激动,自己在山海关等了这么多年,朝廷终于要彻底剿灭辽东建奴了!
此战过后,自己或许能重返京城。
身后将领们也个个振奋,上一次大明天子御驾亲征还是正德年间,没想到这次让他们赶上了,此次一定要好好表现。
到了关门前,徐希领着众将上前行礼:“山海关总兵徐希,恭迎陛下!”
马背上的朱由校点头,淡淡道:“平身,入关。”
在徐希等人引导下,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进入山海关。
安顿大军的事,江宁全权交给曹文诏、曹变蛟。
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自己不过半桶水。
随后他直奔总兵府找徐希,谁知徐希一见他,当场泪流满面,嚎啕大哭,仿佛要倾泻多年委屈。
江宁一愣:“徐总兵,这是怎么了?”
徐希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侯爷,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您!
我还以为这辈子再没机会了……”
江宁疑惑:“徐总兵,咱们见过吗?
我瞧你倒是有些眼熟。”
徐希哭得更凶了:“侯爷,当年您奉陛下旨意整顿京营,因为京营长期以来被各家勋贵把持,其中势力盘根错节,您便让英国公与在下一同来山海关避风头。
后来京营整顿完毕,您又改组五军都督府,调回英国公任前军左都督,却把在下忘在山海关了……”
江宁瞬间愣住,随即满脸震惊:“你便是传说中的定国公徐希?”
见他终于想起自己,徐希哽咽道:“侯爷总算记起我了……我还以为您把我忘了。”
江宁老脸一红,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不是他忘了徐希,而是早把“定国公”这茬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赶忙上前安慰:“定国公在山海关受苦了!
稍后本侯亲自向陛下为你请功。”
徐希摆手:“侯爷,请功不必了,只求您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剿灭贱奴后让我回京城,随便安排个职位就行。
当年若不是侯爷点将,我这会儿还在京城混吃等死呢。
虽说混吃等死也没什么不好的,但相比之下,镇守山海更加海阔天空嘛!不过我年纪大了,实在扛不住这冰天雪地的。
要不是前些日子听闻朝廷要出兵讨伐建奴,我都打算在这儿选块风水宝地,过两年直接埋这儿了。”
江宁忙道:“定国公言重了!
剿灭建奴之后,我一定奏请陛下调你回京师任要职。”
徐希激动点头,顿觉这些年的苦没白吃。
江宁正色道:“定国公,陛下此次御驾亲征,是为扬大明君威,向天下人展示剿灭建奴之决心。
但陛下千金之躯,不能亲赴前线,会留在山海关。
我也会留下人手,你务必保证陛下安危。”
徐希立马道:“侯爷放心,末将一定办妥!”
江宁点头,随后带高文彩视察军营,完事便回总兵府求见朱由校。
老魏神情尴尬道:“侯爷,陛下说有些不舒服,已经安歇了。”
江宁有些疑惑,这一路走来,就属朱由校最精神,怎么到了山海关就不舒服了?
老魏又道:“陛下留了口谕,明日一早大军出发,他就不来相送了。”
江宁只好作罢。
次日清晨,江宁下令大军继续进发。
谁知刚走不到二里路,前方军阵中一杆大旗忽然倒下,引起一阵骚乱。
江宁对邓云飞道:“云飞,去看看怎么回事。”
邓云飞策马而去,片刻后返回:“启禀大将军,前方一名扛旗士兵摔倒,军旗落地引发动乱,末将已命人重新扛起。”
江宁当场火冒三丈——大军出征,军旗至关重要,军旗倒了会影响士气。
战场上哪怕主将战死,只要中军大纛不倒,将士便会继续拼杀。
若大纛倒下,便意味着主将阵亡,极易兵败如山倒。
朱由检在旁笑道:“二哥,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江宁脸色铁青,转头问曹文诏:“老曹,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曹文诏急眼,瞪向曹变蛟:“他娘的,这就是你小子带的兵?”
曹变蛟差点委屈哭了——这锅怎么就扣到自己头上了?
江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高文彩道:“小高,带几个人把刚才扛旗的士兵架过来,别让他跑了!”
高文彩领命,带几名锦衣卫策马而去,很快架着一名士兵回来。
那士兵低着头,脑袋快埋到胸口。
江宁坐在马背上冷声道:“就是你把军旗扛倒了?”
士兵耷拉着脑袋点头。
江宁道:“你可知扛倒军旗等同扰乱军心,是要被斩首的?”
士兵吓得一哆嗦。
江宁翻身下马,一把拽掉他的头盔——在场众人全傻眼了,那士兵竟是朱由校!
朱由校神情尴尬至极。
江宁打趣道:“陛下,您怎么在这儿?
昨天魏公公说您不舒服,这会您应该留在山海关呀。
您这是出来遛弯,顺便来帮大军扛军旗的?”
朱由校挠头,尴尬道:“江兄,你听朕狡辩,啊!不对,你听朕给你解释。
今早吃得有点撑,出来转转,见那军旗没人扛,就顺手扛上了,想着跟大军走走,谁知就到这儿了……”
江宁鼻子差点气歪:“陛下,您这话自己信吗?”
朱由校更尴尬了。
江宁对老魏道:“魏公公,麻烦您送陛下回山海关。”
老魏赶忙牵过一匹马:“陛下,上马吧,老奴送您回去。”
朱由校道:“朕不回!
朕要跟你们上前线!
今儿个谁拦朕,朕跟谁急!”
老魏急得直哭。
江宁朝朱由检使了个眼色,朱由检秒懂,一挥手,几名皇明卫上前,二话不说架起朱由校就往山海关方向走。
朱由校扯着嗓子喊:“放肆!
放下朕!
朕要御驾亲征!
朕要斩了皇太极!
你们这是欺君抗旨!
朕饶不了你们!
诛你们九族!”
一名皇明卫笑道:“陛下,您真要诛臣等的九族,您也在里头呢!”
朱由校差点气晕过去。
看着朱由校被带回山海关,江宁下令大军继续前行,一路经前屯、高台堡,抵达塔山后,安营扎寨。
当天晚上,江宁正与曹文诏、曹变蛟等人商议军情,高文彩匆匆走进中军大帐:“启禀大将军,辽阳的熊总督与沈阳的洪大人派人来了。”
江宁忙道:“快请进来。”
很快,两名士兵进入大帐,向江宁行礼:“标下见过大将军。”
江宁点头:“不知熊蛮子与洪老九让你们来所为何事?”
其中一名士兵回道:“回大将军,熊总督派标下前来询问,大将军打算将战场定在何处。”
江宁道:“本将与诸将商议过了,决定将战场设在萨尔浒。
当年建奴在此击败我大明,如今我大明便要在此重新击败他们。”
那士兵道:“既然大将军已定好战场,标下这就返回辽阳禀报熊总督,届时他会出兵配合。”
江宁点头,随即看向另一名士兵。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举过头顶。
高文彩上前接过,仔细查阅后放在江宁的帅案上。
江宁看过密信,笑着点头:“本将知道了。
你回去告诉老九,他的提议不错,就按他的计划行事。”
两名士兵领命,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