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江宁继续率领本部十万兵马、秦良玉部原本的三万兵马,再加上沿途征召的两万蒙古士兵继续开拔。
由于秦良玉所部兵马皆是一人双马,便分出一半战马给江宁麾下的步兵使用,大军行军速度顿时快了不少。
就在江宁率领大军北上之际,马世龙与尤世威也率领兵马追上了那些四处逃窜的蒙古残部,对其展开清洗,确保朝廷大军与皇太极决战时,这些蒙古部落不会趁机作乱。
另一边,代善父子率领两红旗人马来到浑河岸边,早已收到消息的洪承畴,已将派去骚扰抚顺的明军尽数召回城内,继续执行坚守策略。
望着城防高耸的沈阳城,代善一阵头疼,随即让人将洪承畴撤兵的消息火速汇报给皇太极,又命岳托率领五千镶红旗兵马协助谭泰驻守抚顺,再让第三子萨哈廉率领五千镶红旗骑兵协助鄂尔多驻守开原,自己则亲率正红旗兵马驻守铁岭。
如此一来,便形成一道防御体系,既能牵制沈阳城中的洪承畴,又可阻击江宁带来的明军。
与此同时,多尔衮与刚林率领正白旗兵马赶到牛毛寨,只见周遭一片狼藉。
村庄被毁,农田被焚,满眼皆是破败景象。
见状,多尔衮气得双眼冒火。
就在这时,牛毛寨首将巴布海率领守军打开寨门,亲自前来迎接,模样狼狈的他径直跪倒在地:“奴才巴布海,恭迎睿亲王大驾,恭迎大学士!”
多尔衮满脸怒色盯着巴布海,冷声问道:“巴布海,你是怎么搞的?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伙明军在牛毛寨附近烧杀掳掠?”
巴布海面色一苦,赶忙解释:“还请睿亲王息怒,奴才也是有苦衷的。
此次自朝鲜入境的明军足有上万人马,且兵分数十路,带头的便是毛文龙那个王八蛋。
先前附近许多城寨,便是被毛文龙用各种手段骗出守将,随后遭其偷袭。
城寨失守不说,守将还被毛文龙领兵伏杀,他更是将附近城寨中的八旗儿郎与汉军屠戮一空,就连那些为我大清耕种的包衣,也被他全抓回了朝鲜。
牛毛寨位置至关重要,奴才不敢轻易出战,只能率军固守待援。”
多尔衮闻听此言,直接破口大骂:“沃尼玛!”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学士刚林赶忙开口打圆场:“还请睿亲王息怒,九爷也是以大局为重。”
眼见刚林出面调停,多尔衮只好作罢,随即冷声问道:“大学士,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是否领兵追击毛文龙?”
刚林沉思片刻,开口道:“睿亲王,按皇上旨意,若是能追得上,咱们便追;若是追不上,只需将其牵制住即可。
以奴才对毛文龙的了解,这会儿他定然已率领明军渡过鸭绿江返回朝鲜境内。
就算咱们追到江边,也无法渡江作战——毕竟对岸有整整十万明军。
咱们不如在附近巡视,提防毛文龙来犯便是。”
多尔衮闻言,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心中对皇太极的恨意却又重了几分:“狗日的皇太极,抢了我的汗位,如今还派个监军盯着自己,摆明了是不放心自己!”
但他此刻也只能敢怒不敢言,随后下令让巴布海打扫战场、加固城寨,自己则率领兵马四处巡逻。
另一边,坐镇赫图阿拉的皇太极接连收到代善的传信,又通过李永芳得知明军秦良玉部与江宁部已顺利会合,蒙古察哈尔部也被明军逐个击溃,如今明军仍在草原上四处扫荡。
皇太极瞬间面沉如水,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主动出击,否则等江宁大军打到家门口,便只剩死路一条。
随后,皇太极立马召集王公大臣议事。
他坐在宝座上,神色平静,殿内一众文武却在窃窃私语,皇太极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诸位,朕刚收到消息,那大明朱家小儿虽说御驾亲征,如今却缩在山海关,看来也是个鼠胆无能之辈!
如今睿亲王已率军将自朝鲜入境的明军赶回鸭绿江对岸。
礼亲王与克勤郡王分别驻守抚顺、铁岭,配合原开原守军,既能牵制沈阳的洪承畴,又可防备江宁大军。
所以朕决意御驾亲征,先解决大明大将江宁的十几万兵马,再挥师渡江,将赵率教、毛文龙的明军尽数歼灭,随后一鼓作气拿下沈阳!
不知诸位有没有信心?”
看着皇太极意气风发的模样,在场文武纷纷附和:“皇上英明!
先击溃那姓江的,再打进沈阳城,活捉洪承畴!
收拾了姓江的,顺道拿下沈阳,回师渡江收拾赵率教和毛文龙这两个狗东西!
到时候只剩一个熊廷弼,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看着众人激动的神情,皇太极暗自点头“君心可用”,随即正色道:“英亲王阿敏、谨亲王尼堪、豫亲王多铎,分别率领镶蓝旗、正蓝旗、镶白旗,随朕统领的正黄旗出征!
肃亲王豪格坐镇赫图阿拉,另命郑亲王吉尔哈朗与大学士希福、宁完我辅政!”
众人立马上前领命,唯独豪格满脸不愿,刚要开口,却被皇太极严厉的眼神制止,只好默不作声。
散朝后,皇太极找到豪格,严肃道:“豪格,朕此次命你留守盛京,是为以防万一。
如今八旗内部看似同仇敌忾,实则心思各异。
吉尔哈朗为人忠贞勤勉,对我大清忠心耿耿,还有大学士希福,这二人的话你要听。”
豪格神情激动道:“阿玛为何不让儿臣随您出征?
您愿意带多铎,却不愿带我,难道儿臣在您心中如此不堪吗?”
看着激动的儿子,皇太极无奈叹气:“豪格呀,阿玛知道你立功心切,但你要明白,此次大明调动四十万大军与我大清决一死战,阿玛也没有十足把握能闯过这一关。
况且朝鲜境内还有赵率教、毛文龙率领的十万明军,多尔衮未必挡得住。
就算他兵败身死也无妨,只要你能守住盛京,等阿玛解决了江宁,便可领兵回援,到那时你守住盛京,便是大功一件!”
豪格赶忙点头:“阿玛放心,儿臣一定不让您失望!”
见这傻儿子终于开窍,皇太极欣慰点头。
两日后,他率领大军浩浩荡荡朝着抚顺进发。
一时之间,辽东大地风起云涌,一场惊世大战即将爆发!
另一边,江宁率领大军沿辽河北上,途经广宁时,以商议军情为由,命广宁守将石廷柱与孙德公前来见他。
二人率领亲兵来到江宁军中,江宁直接下令将他们连同亲兵尽数处死,随后命带来的京营士兵迅速接管广宁城,原广宁守军则尽数随自己北上。
看着被京营士兵掌控的广宁城,一旁的朱由检忍不住感慨:“二哥,我现在总算明白你当年说的话了,古往今来,‘开会’这招阳谋真是屡试不爽。”
江宁闻言笑了笑,随即下令大军继续前进,目标直指铁岭。
三天之后,江宁率领十几万兵马渡过辽河,来到沈阳附近,开始安营扎寨。
洪承畴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亲自前来迎接,刚一见面,他立马行礼道:“下官辽东巡抚洪承畴,见过大将军。”
江宁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打趣道:“老九,多年未见,你在辽东这日子倒是过得挺滋润,都发福了不少。”
洪承畴尴尬地笑了笑:“大将军见笑了。
下官在辽东一直盼着朝廷大军到来,没想到此次竟是大将军亲自领兵,这下下官心里更有底了,此次定能一鼓作气,将贱奴尽数剿灭。”
就在这时,一旁的老魏也开口笑道:“老九,这话说得没毛病。”
洪承畴见状,赶忙上前行礼:“下官见过魏公公。”
老魏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简单寒暄后,洪承畴便邀请江宁进入沈阳城,却被江宁婉拒。
随后,江宁令洪承畴立马返回沈阳城坐镇,洪承畴领命后即刻回城。
紧接着,江宁下令由曹变蛟、邓云飞二人分别率领两万兵马前去围攻铁岭与开原,二人领命后,当即率军出发。
随后,江宁又命秦良玉率领三万蒙古骑兵驻扎在铁岭与抚顺之间,将两地道路直接切断,自己则率领九万兵马原地待命,等待皇太极的到来。
仅仅过了一天,皇太极率领四万兵马浩浩荡荡来到浑河对岸,看着对面明军绵延数十里的营寨,他顿时哈哈大笑。
身旁诸将见状,都有些疑惑,尼堪赶忙开口问道:“皇上,何故大笑?”
皇太极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明军大营:“朕笑洪老九无谋,江宁小儿少智。
明军远道而来已是疲惫之师,既不进入沈阳城中,反而选择就地安营扎寨,却不知我大清八旗铁骑天下无敌。
若是今夜趁机渡河偷袭,江宁小儿必定军心大乱。
沈阳城中的洪老九若是想救江宁,便只能出兵救援,到时咱们不光能击败江宁,还可趁机夺取沈阳。
若是洪老九坚守不出、见死不救,以江宁在大明的地位,山海关的朱家小儿与朝堂上的官员也绝不会放过他。”
众人闻言,纷纷哈哈大笑。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骑马来报:“启禀皇上,对面明军分出三路兵马,其中两路分别攻打开原与铁岭,还有一路骑兵约有数万人马驻守在抚顺与铁岭之间,将道路隔断。”
闻听此言,皇太极微微一愣,在场众将却满不在乎:“看来这姓江的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还敢分兵。
当年明军萨尔浒之战,便是分兵数路才被先汗击败,如今这姓江的又来这一套,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皇太极闻言也是轻蔑一笑,代善父子率领的两红旗皆是八旗精锐,虽然更善野战。
但是据城而守,明军没有数倍兵力也根本无法攻破铁岭、开原两城。
况且明军不善野战,如今虽有骑兵,但只要代善父子抓住时机促成野战,便能将明军一举击溃。
于是,他下令大军就地休整,准备当夜偷袭明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