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江宁催促自己回京,朱由校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正色道:“江兄,你说什么呢?
如今战事才进行到一半,朕要是这个时候返回京城,如何面对满朝文武以及京城百姓的质问?”
江宁略带疑惑:“陛下,如今皇太极等诸多建州女真头领已经尽数伏诛,只剩些漏网之鱼,赵率教、熊廷弼也在带人清洗,大战基本已结束,怎么会是进行到一半呢?”
朱由校闻言急得满脸通红,思索片刻后赶忙开口:“对了,那个多尔衮不是还没抓到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朕要亲眼看到多尔衮的首级或是尸身,不然绝不回京!”
听到朱由校这扯淡的理由,江宁当即无语,立马对身旁的高文彩道:“小高,立马给马世龙、尤世威传令,让他们尽快将多尔衮送来沈阳,死活不论!”
高文彩领命匆匆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朱由校尴尬一笑:“江兄呀,朕之所以久久不愿返回京城,说到底也是想着帮你担担担子。
你看你每天忙这么多事——想当年你刚入朝为官时,只需肩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如今大明的疆域都变成了两京一十八省,外加一个河套平原,
朕这不是怕你累着,想帮你分担分担嘛。”
江宁满脸无奈:“陛下,别说两京一十八省,就是两京八十一省,臣也担得动。
陛下贵为天子,心里装的是九州万方,不能老盯着辽东这一摊子事。
况且如今辽东战事已毕,剩下的事都在稳步推进,您也该回京坐镇了。”
朱由校闻言顿时红了眼眶,哽咽道:“江兄呀,你还是人吗?
这么没人性的话也说得出来!
朕虽贵为天子,可自小在宫中长大,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出京,好不容易出来转转,你就急着把朕往回赶?
你这些年走南闯北,该享的福享了,该造的孽造了,该杀的人杀了,怎么就不能替朕想想呢?”
江宁惊得目瞪口呆。这时,一旁的郭允厚赶忙开口:“陛下呀,以老臣之见,如今辽东战事已毕,不妨调集大军直接攻打倭国!
咱们当初商议的顺序便是先灭建州女真,再攻倭国嘛。”
朱由校也赶忙附和:“对对对,郭爱卿说得对!
要不提这茬,朕都忘了。
江兄,那咱们就带领兵马去攻打倭国吧,这一次朕要亲自上阵!”
江宁狠狠瞪了郭允厚一眼,随即道:“陛下呀,您别听老郭胡说八道了。
您看看如今都几月份了,辽东马上就要下雪,大军打了这么久也该歇歇,就算攻打倭国,也得明年才能发兵。”
朱由校赶忙点头:“江兄说得有道理,那咱们就在辽东等到明年,直接从辽东发兵攻打倭国,到时候咱们君臣一同上阵!”
江宁心中一阵无语,随即换上笑脸:“陛下乖,听话,别闹,赶紧回京。
等臣回京,臣给您买冰糖葫芦吃。”
朱由校满脸不悦:“江兄,你说什么呢?
朕贵为天子,怎会稀罕你的冰糖葫芦?
你留着自己吃吧!
朕就要坐镇辽东,等明年领兵攻打倭国!”
江宁冷笑:“既然陛下主意已决,那臣就先告辞了——这就下令大军班师回朝,陛下在辽东等着便是!
等明年臣亲自来接您。”
朱由校顿时急眼:“江兄,你怎么能这样?”
江宁满脸无所谓:“那请陛下拿圣旨来。”
朱由校一听当场傻眼了,玉玺还在皇宫呢,他这会儿啥都没带,根本没法正式下旨。
江宁趁机劝道:“陛下要是再这么胡来,明年领兵攻打倭国时,臣可就不带您玩了。
臣老早听人说,倭国那边的男女光天化日之下一起洗澡,这么多年一直没机会见识,明年可得好好瞧瞧。”
朱由校顿时满脸激动:“江兄,你说的是真的?
这种好事可得带上朕!”
一旁的温体仁、郭允厚闻言脸色涨红,疯狂咳嗽。
朱由校见状有些尴尬,随即满脸怒容:“岂有此理!
居然如此有伤风化,明年定要好好教训这群倭奴!”
经过江宁再三劝说,朱由校才点头同意回京。
随即江宁安排满桂亲自领兵护送,内阁大学士温体仁陪同。
一切安排妥当后,建州侯世子阿敏火急火燎赶来:“大将军呀,末将也想护送陛下回京。
如今辽东战事已毕,末将在这儿闲着也是闲着。”
见阿敏如此上进,江宁笑着点头:“世子爷既有心,本将便准了。”
阿敏满脸激动地行礼:“多谢大将军!
此番恩情,阿敏铭记于心!”
打发完阿敏,第二天一早,江宁收到马世龙与尤世威从草原发来的“快递”,里面赫然是多尔衮与刚林的首级。
他赶忙拎着两颗人头去找朱由校,这可把刚睡醒的朱由校吓了一跳:“江兄,你手上拎的什么玩意儿?
大清早的,差点吓死朕!”
江宁笑着道:“陛下,这可是您亲自点名要的多尔衮首级,旁边这个是‘买一送一’——建奴大学士刚林的首级。”
朱由校满脸不情愿地点点头,随即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京。
中午时分,沈阳城外,朱由校骑在马背上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辽东大地,红着眼眶道:“江兄,那朕就走了。
你可得记着,明年领兵攻打倭国时一定要带上朕!”
江宁笑着点头:“陛下放心,明年臣一定亲自带您出兵攻打吕宋!”
朱由校闻言当场一愣,差点栽下马去,赶忙提醒:“江兄呀,朕说的是倭国,不是吕宋!
而且何可刚已经在打吕宋了,等过些年咱们再过去转转,明年要打的是倭国!”
江宁猛一拍脑袋,笑道:“陛下,臣公务繁忙,记差了。”
朱由校满脸不情不愿,跟着满桂朝山海关方向行去。
大军刚走没一会儿,一人骑马匆匆返回,来到江宁面前翻身下马,拽着他的袖子带着哭腔道:“大将军呀,您回京后一定要记得调本公回京!
山海关,本公实在待够了!”
江宁笑着点头:“放心吧,忘不了。”
徐希略带疑惑:“侯爷呀,那您说说本公是谁?”
江宁狞笑道:“中山王之后,定国公徐希,加太子太保,山海关总兵,赐蟒袍玉带。
你儿子徐允祯如今在河南担任副总兵——没错吧?”
听江宁把自己的信息说得分毫不差,徐希这才点头,抱拳行礼后翻身上马,匆匆去追大部队。
徐希离去后,一旁的郭允厚挠了挠头:“侯爷呀,这位是谁?
老夫咋没啥印象呢?”
江宁笑道:“一个路过打酱油的,刚才来问路,这不是已经走了嘛。”
郭允厚恍然大悟。
这时,江宁转头看他:“老郭,你怎么没和老温、陛下一起回京,还留在这儿?”
郭允厚赶忙道:“侯爷呀!
如今战事已毕,该到老夫办正事的时候了,还请侯爷给老夫调两千兵马!”
江宁疑惑:“老郭呀,你在辽东还有仇人?
怎么没听你说过?”
郭允厚摆手:“侯爷别多想,老夫在辽东没啥仇人,要办的是正事。”
一旁的老魏也笑道:“老郭呀,你这一天到晚除了惦记银子,还能有啥正事?”
郭允厚一脸正色:“侯爷呀,魏公公有所不知,老夫这些年纵横阴阳两界,在河南、陕西倒斗无数,论风水堪舆之术,绝对能进大明前三!
实不相瞒,自从进入辽东,老夫就一直在观察山川地貌,发现此地确有龙脉,而且十有八九被努尔哈赤那老小子占了,所以老夫要掘了努尔哈赤的墓穴,斩了这龙脉!”
闻听此言,江宁和老魏目瞪口呆。
郭允厚却一脸认真:“侯爷呀,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江宁赶忙点头——对这些事,他自然是信的,当即签下调兵公文递给郭允厚。
郭允厚接过公文,笑道:“侯爷呀,老夫还想再借您点东西。”
江宁疑惑:“老郭,你还想借啥?
本侯可是正经人,不会跟着你去倒斗的。”
郭允厚笑:“侯爷公务繁忙,老夫自然不敢烦扰,只是想借侯爷宝剑一用。”
说着指了指江宁腰间的天启剑。
江宁更疑:“老郭,你借本侯这天启剑干嘛?”
郭允厚嘿嘿一笑:“自然是用来斩龙脉了。”
江宁问:“你自己腰上不是挂着宝剑吗,为何非要借本侯的?”
郭允厚看了看自己的剑,笑道:“侯爷呀,老夫这把剑这些年也就过年时杀过几只鸡,哪能与您的宝剑相比?”
江宁更不解:“老郭呀,你的剑好歹还杀过鸡,本侯的剑连鸡都没杀过,能有啥用?”
郭允厚赶忙解释:“侯爷呀,话不能这么说。
放眼大明朝堂,只有您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灭绝人性、惨无人道、满手血腥,所过之处血流成河——您算算,这些年直接间接死在您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了吧?”
江宁气得脸色铁青:“老郭,你他娘的别乱说话,不然本侯告你诽谤!”
说着看向身旁的老魏,“魏公公,你瞧见没?
这老东西居然敢诽谤我!”
老魏满脸无奈,笑着点头:“侯爷,咱家看到了,看到了。”
郭允厚随即道:“侯爷,刚才老夫一时心直口快说了真话,您别介意。
但说到底,您身上背了几十万条人命,这得有多大的杀孽、多大的煞气?
先前和老神仙喝茶时,他也亲口说过,侯爷您属于天降灾星,一生都伴随着兵灾祸事,却因果不沾。
只有用您的佩剑斩龙脉,老夫才不会遭到反噬,不然搞不好龙脉没斩断,老夫就得当场吹灯拔蜡。”
听到这话,江宁将腰间佩剑解下递给郭允厚。
郭允厚接过天启剑,又道:“侯爷,还有一把呢。”
江宁疑惑:“老郭,本侯只有这一把佩剑,哪来的另一把?”
郭允厚笑:“侯爷呀,先前陛下赐您那把宝剑,您可一直带着呢,别以为老夫不知道。
当初您带着那把剑一口气杀穿西南数省,它和您一样,也背了几十万条人命,所以也一并借给老夫吧。”
江宁满脸无奈:“行了行了,真是怕了你了。”
随即命锦衣卫将朱由校第一次赐给自己的宝剑取来,递给郭允厚。
郭允厚拿着两把宝剑,调了两千兵马,火急火燎离开沈阳城。
看着他的背影,老魏疑惑道:“侯爷呀,老郭靠谱吗?
万一捅出什么娄子可咋整?”
江宁想了想:“魏公公,要不您跟着跑一趟?”
老魏瞬间脸都白了,赶忙摆手:“侯爷呀,咱家这些年积累这点功德不容易,老郭干的都是缺德事,万一咱俩这点功德被他霍霍光了,咱家又得重头来过。
况且咱家都这把年纪了,如今大明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吏治清明,哪有那么多贪官污吏让咱家积累功德呢?”
听到老魏的话,江宁笑着点头,随后二人返回沈阳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