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进卧室，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钟离末睁开眼，赤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睡意。
他侧过头，幽兰黛尔正枕着他的手臂，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上，睡颜安宁，呼吸均匀。
晨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褪去了平日身为最强女武神的锐利，显出一种难得的柔软。
不容易，难得自己醒的比幽兰黛尔早一点
他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轻轻抽出有些发麻的手臂，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触感温热，带着晨间特有的清新。
做完这个动作，钟离末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放在以前，这种亲昵的举动总会让他有些不自在，但现在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几乎在他唇瓣离开她额头的瞬间，原本“熟睡”的幽兰黛尔立刻睁开了眼。
湛蓝的眸子里哪有半分刚醒的迷蒙，全是得逞的亮光。
她手臂一伸，精准地环住他的脖颈，略一用力，就将他重新拉回近前，然后仰起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不是额头那种蜻蜓点水。
是唇齿相接的、带着明显占有欲的深吻。
钟离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就被她拉进了这个热烈又绵长的早安吻里。
她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慵懒和某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舌尖轻巧地抵达更深处，纠缠，吸收，像是在确认所有权，又像是在汲取养分。
钟离末最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身体便诚实地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应。
他的手无意识地搭上她的腰侧，指尖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能感受到布料下紧实而温热的肌肤。
这个认知让他耳尖微微发热。
他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如果不是每次这妮子都贪心得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他可能甚至开始有点享受这种亲密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钟离末自己都吃了一惊。
活了这么久，他对于情感的需求一直很淡薄，更别提这种近乎沉溺的身体接触。
算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把这归咎于奥托当初第一次把比安卡送到他身边时，那家伙笑眯眯说的“你身边总得有个知冷知热、又能保护您的人”以及后来暗中推波助澜的各种配件和氛围营造。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幽兰黛尔终于餍足地松开他，嘴角噙着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蓝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和有些湿润的唇瓣。
她伸手，用拇指指腹擦过他唇角，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早安，老师。”
“早安。”
钟离末别开视线，起身下床，“该起了。”
比起喜欢赖床的钟离末，幽兰黛尔显然更加自律，等到他走出卧室，客厅里早就已经安安静静的了。
只有一旁的茶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粥，碗底压着一张纸条。
钟离末走过去，拿起纸条。
是芽衣清秀的字迹。
【老师，今天盐湖基地东侧八十公里处监测到大型崩坏兽群活动迹象，琪亚娜还有布洛妮娅跟我一起去清理了，早餐是粥，我温在锅里了，午饭已经做好放在冰箱里，热一下就能吃。一定要好好吃饭哦！
纸条最下面，还画着三个q版小人，叉腰得意的琪亚娜，抱着吼姆玩偶的布洛妮娅，以及正在做饭的芽衣自己。
画风虽然简单，但神态抓得很准。
钟离末看着那画，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琪亚娜可画不出这么传神的小人，一看就是布洛妮娅的手笔。难得那小丫头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挺好的。
嗯，如果她不是总想着“扑倒老师进行这样那样的研究”就更好了。
他摇摇头，端起那碗被幽兰黛尔贴心地从锅里移出来的粥。
温度刚好，米粒熬得软烂，里面还加了切碎的蔬菜和瘦肉，香气扑鼻。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今天天气确实很好。
碧空如洗，阳光明媚，远处的盐湖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偶有飞鸟掠过，留下一串清鸣。
寒冬已过，暖风拂面，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却清新的气息。
钟离末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搬把躺椅到阳台上，晒晒太阳，看看手机，或者就单纯发发呆
碗里的粥刚下去小半，他还在想着该打游戏还是研究研究好喝的，身后却有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吹了进来。
不是窗外那种带着阳光暖意的风。
是阴冷的、带着某种实验室特有消毒水与奇异柑橘混合气息的、仿佛从极深处渗透出来的风。
钟离末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下一秒，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梅比乌斯微微倾身，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碗中，小巧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嗅闻粥的味道。
然后，她抬起眼，绿色的竖瞳直直看向钟离末近在咫尺的侧脸，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却让人心底发凉的弧度。
“好喝吗？”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慢条斯理的慵懒调子，却像冰冷的蛇信拂过耳膜，“我的小狐狸？”
钟离末整个人愣住了。
他缓缓地、几乎有些机械地转过头，赤色的眼眸对上了那双熟悉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绿色竖瞳。
“梅比乌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愕然。
“嗯。”
梅比乌斯应了一声，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
她身上已经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墨绿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只有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她的打扮与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盐湖基地宿舍格格不入，却带着一种充满侵略性的存在感。
“很吃惊？”
她往前挪了半步，几乎与他脚尖相抵，仰着脸看他，蛇瞳里闪烁着玩味的光，“放心，爱莉希雅和伊甸没有跟过来，至少现在这里只有我和你。”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手中的瓷碗边缘，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至于我为什么过来”
梅比乌斯拖长了尾音，视线从他愕然的脸上，滑到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再滑回他的眼睛，那目光如同实质的触手，一寸寸缠绕上来，“因为你昨天送回来的那个分身，让我很不爽。”
她伸手，冰凉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
“所以，我来了。”
钟离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后就是窗台，退无可退。
梅比乌斯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他，那种混合着理性、偏执与炽热占有欲的复杂气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他勉强发出一个音节。
“我怎么？”
梅比乌斯挑眉，另一只手抬起，覆上了他端着碗的手背。
她的掌心微凉，指尖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引导着他，将碗沿凑到他唇边，“先把粥喝完，温度刚刚好，浪费可不好。”
钟离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他沉默了两秒，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将碗里剩下的粥慢慢喝完。
整个过程，梅比乌斯就那样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像在观察一项重要的实验。
等他喝完最后一口，她自然地接过空碗，随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然后，她向前一步，彻底侵入他的私人空间。
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和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粥米香气与淡淡桔梗花香的温暖气息。
“现在。”
梅比乌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密，却字字清晰，“我们来谈谈，关于你擅自用分身敷衍我们，以及未经允许，就在外面招惹这么多小女孩的问题。”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放心，忘了没关系，我不会为这些小事生气的。”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颈侧，停在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
“不过呢，你的心率，比刚才快了18。”
她陈述着一个事实，蛇瞳里闪烁着科学观测般冷静的光芒，可那光芒深处，却是翻滚着近乎沸腾的暗涌，“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钟离末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偏头避开她的触碰，却被她指尖施加的力道固定住。
“梅比乌斯，我”他试图解释。
“嘘。”
梅比乌斯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他唇上，打断了他，“先听我说。”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客厅，扫过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属于幽兰黛尔的外套，扫过茶几上琪亚娜没吃完的半包薯片，扫过墙角属于布洛妮娅的游戏机，最后，落回钟离末脸上。
“很温馨，是不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有热粥，有关心，有等你回家的家人。”
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融，带着柑橘味的冷香彻底包裹了他。
“可是，末。”
她的手指下滑，按在他的心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其下清晰的心跳，“这里，还有多少位置，是留给我们的？留给等了你五万年、差点以为你真的彻底消失了的我们的？”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要直接触碰他灵魂的压迫。
“那个分身做得真精致啊。”
梅比乌斯的声音近乎赞叹，可那赞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更深的、被压抑的不满，“可它再像，也不是你。”
她的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
绿色的竖瞳深处，那翻涌的暗色终于不再掩饰，如同深潭下潜伏的巨兽，缓缓露出獠牙。
“我们要的是你，末，完整的、真实的、触手可及的你。”
“不是隔着几千公里遥控的玩具。”
“所以，我来了。”
她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钉入木板的钉子，“来带回属于我的东西，或者至少，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记，让你再也不敢、不能、不舍得用这种方式敷衍我们。”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盐湖反射着粼粼波光，飞鸟掠过天际。
而窗内，空气凝滞，冰冷与炽热在无声中纠缠着。
“别至少别在这里唔”
“我喜欢这里，你不喜欢吗？”
“不是，梅比乌斯！”
“这是惩罚，我已经很宽容了。”
“”
“等等至少休息一下”
“可以，你的分身呢？弄出来给我玩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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