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恺撒皇宫夜总会。
作为曾经太子旗下最豪华的场子,这里即便换了招牌,依旧是销金窟。
午夜时分,霓虹闪铄,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
林信坐在二楼的包厢里,门外直接被十个黑衣保安死死堵着,防止任何一个可疑的人靠近。
林信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一脸戏谑的看着大厅上那个巨幕投影。
阿布站在他身后,而那个总是嚼着棒棒糖的阿祖,正抱着笔记本计算机坐在沙发角落,十指如飞。
“boss,鱼进网了。”
阿祖吹了个泡泡,将屏幕转向林信:“这几个人是生面孔,虽然穿得象是个富二代,但你看他们的手,虎口有茧,眼神飘忽。而且……他们刚才在洗手间的通风口、沙发缝隙,还有几个包厢的隐蔽处,塞了不少‘面粉’。”
屏幕上,几个监控画面被放大。
虽然夜总会灯光昏暗,但在阿祖的高清锐化处理下,那几个东星马仔的一举一动如同在显微镜下一般清淅。
“一共两公斤。”阿祖啧啧称奇,“雷耀扬真是大手笔,这两公斤的高纯度货,够你在赤柱蹲到下辈子了。”
“两公斤?”林信抿了一口酒,眼神冷冽,“看来奔雷虎是想让我把牢底坐穿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乱。
音乐骤停,大灯全开。
“o记做事!全部抱头蹲下!把身份证拿出来!”
李纨黑着脸,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员冲了进来,警犬狂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又是李sir。”林信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下去见见老朋友。”
楼下大厅。
那个被阿布教训过的混混烂命全正蹲在地上,但眼神里却闪铄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他早就收到了风声,今晚狂龙堂要完蛋。
“李sir,好久不见。”
林信带着阿布,不紧不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仿佛不是被查牌的老板,而是来视察的领导。
“林信。”李纨看着他,语气严肃,“有人举报,你的场子里藏毒,而且数量巨大。我劝你最好配合一点。”
“举报?”林信笑了笑,“李sir,我林信的规矩全香江都知道。黄赌我不管,但毒,在我这里是死罪,肯定是有人栽赃。”
“是不是栽赃,搜过才知道。”李纨一挥手,“搜!”
警犬立刻兴奋地冲了出去,直奔刚才阿祖监控里显示的那些藏毒点。
烂命全和混在人群中的几个东星马仔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只要搜出来,林信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汪汪!!”
警犬在一个沙发角落停了下来,疯狂地刨着地面。
“长官!这里有发现!”一名警员戴上手套,从沙发缝隙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李纨脸色一变,打开袋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林信,你还有什么话说?”李纨拿出得力手铐,“两公斤?你这是要搞批发啊?”
全场哗然。
烂命全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林信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点了一根烟。
“李sir,别急。”林信指了指那个袋子,“你确定那是毒品?”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有人会在我的场子里藏……面粉?”
“面粉?”李纨一愣,示意手下伸手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甜的。
“真的是面粉。”
还是低筋的那种。
“这……”李纨懵了。
而在人群中,那几个东星的马仔也懵了。
他们明明放的是真货啊!怎么变面粉了?
“不可能!我明明……”一个马仔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惊恐地捂住了嘴。
“明明什么?”
林信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锁定了那个马仔。
“明明放的是四号面粉,怎么变成了做蛋糕的面粉?”
林信打了个响指。
大厅中央的巨型投影屏幕突然亮起。
画面上,正是这个马仔鬼鬼祟祟地在沙发缝里塞东西的视频,清淅度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痘印。
全场死寂。
林信走到那个已经吓瘫了的东星马仔面前,弯下腰,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雷耀扬喜欢听莫扎特是吧?喜欢玩优雅是吧?”
“可惜,他的魔术变砸了。”
林信转身看向李纨,指着那几个东星马仔。
“李sir,这几个人在我的场子里散播不明粉末,制造恐慌,还涉嫌栽赃陷害良好市民。这事儿,你管不管?”
李纨看着林信,又看了看屏幕,最后看了一眼手里那袋面粉。
他气得把面粉袋子狠狠摔在地上。
“全部带走!告他们防碍司法公正!”
那几个东星马仔被警察拖走的时候,还在绝望地喊着:“不是面粉!真的不是面粉啊!!”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林信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阿布。”
“在。”
“把刚才那几个内鬼,也就是给东星开门、放风的那几个看场保安,全部抓起来。”
林信的声音冷得象冰。
“雷耀扬想看戏?那我就请他看一场……真正的‘空中飞人’。”
尖沙咀,一栋烂尾楼的天台。
夜风呼啸,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五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跪在天台边缘,瑟瑟发抖。
他们正是刚才在恺撒皇宫里,暗中配合东星栽赃的内鬼,其中包括那个烂命全。
林信坐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墩上,手里拿着一瓶从雷耀扬那里学来的红酒——当然,他喝得没那么优雅,直接对瓶吹。
“听说雷耀扬最喜欢把叛徒从楼上扔下去?”林信喝了一口酒,问旁边的阿布。
“是。他说这叫‘物体下落的艺术’。”阿布面无表情地回答。
“艺术?”
林信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烂命全这群人身后。
“我这人没那份艺术细胞。但我知道一个道理。”
林信一脚踩在烂命全的肩膀上,烂命全吓得鼻涕眼泪横流:“信哥!信哥饶命!是笑面虎逼我的!他给了我五十万……我一时糊涂啊!”
“五十万?”林信摇了摇头,“你的命,真贱。”
“在这个江湖上,我可以容忍你贪,容忍你懒,甚至容忍你笨。但我绝不能容忍……吃里扒外。”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东星,那我就送你们去见雷耀扬。”
“不过,路有点远,你们得自己‘飞’过去。”
林信对着阿布挥了挥手。
“全部扔下去。”
“不要啊!!信哥!!”
惨叫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但这并不是结束。
林信从阿布手里接过一个电话,直接拨通了雷耀扬的号码。
此时,元朗别墅内。
雷耀扬正在听着莫扎特的《安魂曲》,等待着尖沙咀传来的好消息。
电话响了。
“喂?”雷耀扬优雅地接起电话。
“雷先生,晚上好。”林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伴随着呼啸的风声。
雷耀扬的手指一顿:“林信?”
“你的礼物我收到了,那些面粉,质量不错,够做几百个馒头。”林信笑道,“作为回礼,我也送了你几件‘艺术品’。”
“什么意思?”雷耀扬皱眉。
“往窗外看。”
雷耀扬心中一惊,走到落地窗前。
只见别墅的大门口,一辆正在行驶的泥头车突然刹车,车斗升起。
“哗啦——”
五具被打断了手脚、浑身是血的人体,像倒垃圾一样被倾倒在雷耀扬那昂贵的欧式铁艺大门前。
而在那一堆“垃圾”的最上面,插着一面旗帜。
那是东星的旗。
旗上用鲜血写着八个大字:
“手伸多长,我剁多长。”
雷耀扬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他看着门口那惨烈的一幕,优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信……”雷耀扬的声音阴沉得可怕,“你这是在向东星宣战。”
“宣战?”
电话那头,林信狂傲的笑声传来。
“不,雷耀扬。这不是宣战。”
“这是通知。”
“告诉笑面虎,洗干净脖子等着。既然你们喜欢玩阴的,那我狂龙堂就陪你们玩到底。”
“不过下一次,扔在门口的,可能就是你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雷耀扬看着那堆“垃圾”,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手里价值连城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红酒如血般溅开。
“疯子……这个疯子!!”雷耀扬咬牙切齿,“他居然敢这么玩!他就不怕引起两大社团的全面开战吗?!”
旁边的笑面虎也是一脸铁青。
他们习惯了在幕后算计,习惯了用利益和软刀子杀人。
但林信这种不讲规则、直接把暴力摆在台面上的打法,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耀扬,现在怎么办?”笑面虎问。
雷耀扬重新倒了一杯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铄着毒蛇般的光芒。
“他想玩硬的?好。”
“他林信能打,他手下那几个人能打。但他最大的弱点还是没变,人少。”
“他杀了烂命全,虽然震慑了叛徒,但也让手底下的那些墙头草人人自危。”
雷耀扬转过身,恢复了那副阴柔的表情。
“阿伟,联系那个人。”
“谁?”
“和联胜,大d。”
雷耀扬冷笑一声。
“林信不是狂吗?不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吗?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举世皆敌。”
“我要联合和联胜,加之我们东星,再把洪兴剩下的残党拉进来。”
“我要组一个‘屠龙联盟’。”
“这一次,我看他怎么死。”
西贡,海面平静如镜,只有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
一艘豪华游艇正停在海中央,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甲板上,并没有比基尼美女,也没有香槟派对,只有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惨叫声。
“不选我?嗯?你不选我做话事人?”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的男人,正抓着一个老家伙的头发,把他按在船舷边,半个身子悬空在海面上。
和联胜,大d。
“大d哥……有话好说……这是叔父们的决定……”那个老家伙吓得裤子都湿了,拼命挣扎。
“叔父?我给钱的时候你们叫我大d哥,现在投票给阿乐那个死鱼眼,你们叫我什么?叫我傻x啊?!”
大d怒吼一声,猛地将那老家伙的头按进海里,几秒钟后又提起来,如此反复,玩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一艘快艇靠近了游艇。
雷耀扬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瓶红酒,优雅地登上了甲板。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叔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一件不洁的艺术品。
“大d,火气这么大?”雷耀扬摘下墨镜,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小心高血压啊。”
“雷耀扬?”大d把那个老家伙随手扔给手下,“把他关进笼子里,明天扔下海喂鱼。”
大d擦了擦手,转身看着雷耀扬,眼神警剔又带着一丝轻篾:“奔雷虎不在元朗听你的假清高,跑到西贡来吹海风?怎么,东星想过海买鲍鱼?”
“我对你们的鲍鱼没兴趣。”雷耀扬走到遮阳伞下坐下,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我是来送钱的。送很多很多的钱,多到足够你买通所有叔父,甚至买下那个龙头棍的钱。”
大d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虽然疯,但对“钱”这个字,有着天生的敏感。
“送钱?你会这么好死?”大d一屁股坐在雷耀扬对面,抓起酒杯一口闷掉,“说吧,看上哪块地盘了?”
“尖沙咀。”雷耀扬吐出三个字。
大d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雷耀扬,你脑子进水了吧?尖沙咀现在是谁的地盘?狂龙林信!那是个疯子!连洪兴太子都被他打残了,你让我去虎口夺食?”
“正因为他是疯子,所以他现在树敌无数。”雷耀扬摇晃着酒杯,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大d,你是个聪明人。林信现在地盘是很大,铜锣湾、尖沙咀、北角、葵青。但他只有两千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雷耀扬身体前倾,声音充满了蛊惑:
“意味着他的每一个场子,都只有几十个看场的小弟。他是一头吃撑了的蟒蛇,现在正是他消化不良、动弹不得的时候。”
“而且,我已经联系了洪兴那边。只要你肯出手,洪兴残馀的势力会从外围配合。我们东星负责切断他的资金链和情报网。”
“而你,大d,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带着你那几千号兄弟,象疯狗一样冲进尖沙咀,把那块肥肉咬下来。”
大d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尖沙咀,那是全香江油水最足的地方之一。
如果能拿下尖沙咀,哪怕只是一半,每个月的流水都足够他把那些反对他的叔父全部砸晕。
有了钱,别说龙头棍,就是自己搞个“新和联胜”都绰绰有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