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0,gti旗舰“罗斯福”号航母,简报室里烟雾弥漫。
二十几位高级军官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都盯着面前的数据板,屏幕上显示着最终的损失统计:
gti损失合计:
沉没:航母1艘(s“企业”船坞运输舰2艘、巡洋舰1艘、驱逐舰3艘、护卫舰/轻型舰艇11艘
重创:航母1艘(hs“威尔士亲王”号)、驱逐舰2艘、其他舰艇多艘
哈夫克损失:
陆基系统:高超音速导弹旅及主要岸舰导弹阵地被物理摧毁,“天网”系统地面节点遭毁灭性打击
“交换比大约是15比1。”
作战参谋打破沉默,“我们赢了,但……”
“但我们损失了一艘核动力航母。”
舰队司令接过话头,“‘企业’号,十万吨,建造周期八年,舰员五千人。而它沉没只用了八分钟。”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罗斯福”号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清理昨晚战斗留下的残骸——
一架被击伤的f-35c,前起落架断裂,机腹在甲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刮痕。
更远处,两架直升机正在吊运伤员,白色的担架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先生们,我们今天开会,不是为庆祝胜利。我们开会,是要记住一些事情。”
“第一,要记住敌人的勇气。哈夫克失去了制空权,失去了制海权,失去了所有技术优势,但他们战斗到了最后一艘船,最后一枚导弹,最后一个人。卡洛斯一世’号在倾斜52度时还在坚持。‘阿拉瓦’号用舰体去挡鱼雷。”
“第二,要记住战争的代价。我们损失了九千四百人。九千四百个儿子、女儿、丈夫、妻子、父亲、母亲。而敌人损失了一万四千人。加起来是两万三千四百条命。两万三千四百个故事,两万三千四百个未来,永远消失了。”
会议室只能听到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第三,要记住我们为什么而战。不是为了踩在他们头上,不是为了羞辱哈夫克。是为了结束这场战争,是为了建立一个不再需要这么多年轻人去死的世界秩序。如果我们忘记了这个,那么今天沉没的所有舰船,所有死去的人,就都白死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文件。
“现在,我命令:第一,所有单位立即开始人道救援作业。打捞所有落水者,无论敌我。卡洛斯一世’号沉没处投放纪念花圈。第三,将今天的战斗记录完整保存,作为未来海军学院的教材。”
他放下文件,看着他的军官们:
“最后,我希望当你们中的任何人,在未来某一天,指挥一艘战舰面对强大数倍的对手时,会像我们的敌人一样勇敢。因为勇敢不是不害怕,是在害怕的时候依然做正确的事。”
“解散。”
军官们沉默地起身,沉默地离开。
08:15,gti的“的黎波里”号两栖攻击舰再次回到了那片海域。
这次,它带来了十二艘救援艇,六架直升机,以及超过两百名医疗人员。
海面上的景象比黎明时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
救援艇驶入油污区时,桨叶搅起的是黏稠的油污混合物。
水面上漂浮的残骸太多了,救援艇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绕行——
一块扭曲的钢板,一根折断的桅杆,半截燃烧的救生艇。
但救援队是来找人的。
“左舷!三点钟方向!有动静!”
救援艇转向驶过去。
在油污和碎木板之间,有人在挥手。
艇员们小心地把艇靠近。
那是个西班牙水兵,很年轻,不超过二十岁。
他抱着一块漂浮的木板,浑身被油污浸透,只有眼睛和牙齿是白的。
他的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骨折了。
“抓住这个!”
救援队员扔出救生圈。
年轻人抓住了,但没力气爬上来。
两个队员跳进水里——
水很冷,油污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恶心的涂层
——他们托起伤员,艇上的人合力把他拉了上来。
“还有……其他人……”
年轻人喃喃道,手指指向远处。
救援队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五十米外,有另外三个落水者,抱在一起,一动不动。
十一月底的加的斯湾,水温只有摄氏十二度,人在这样的水里,最多能坚持四十分钟。
而这些人,已经在海里漂了至少六小时。
gti救援队员还是把他们捞了上来,用防水布盖好。
死亡也要有尊严。
救援进行了四个小时,“的黎波里”号及其救援队从海里捞起了四百三十七人。
其中一百八十九人还活着,但大部分伤势严重——
骨折、烧伤、弹片伤、吸入性肺损伤、严重失温。
医疗舱里挤满了人,走道上都是担架,医生和护士在极度拥挤的条件下进行急救。
而死去的人更多。
二百四十八具尸体,被整齐地排列在机库里。
机库很大,能容纳二十架直升机,现在它成了一个临时停尸房。
一个年轻的gti海军护士在给一具尸体盖白布时,突然停住了。
她掀开白布的一角,看了看下面的脸——
那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可能还不到二十岁,金色的头发被油污黏在额头上,眼睛闭着,像在睡觉。
护士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重新盖上白布,走到机库角落,蹲下来,开始无声地哭泣。
没有人去安慰她。
因为很多人都在做同样的事。
一艘gti的护卫舰缓缓驶到坐标位置。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残骸——
航母沉到了1500米深的海底。
海面平静得诡异,油污形成的虹彩在阳光下缓慢旋转。
护卫舰的舰桥上,舰长和几名军官站在栏杆边。
他们穿着正式的军礼服,戴着白手套。
“准备花圈。”
舰长说。
两个水兵抬着一个巨大的花圈走到舷边。
花圈是用新鲜的花制成的——
白玫瑰、红康乃馨、绿蕨叶,编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圆环。
花圈中央,白色的缎带上用金线绣着两行字:
致勇敢的对手
愿海给予永恒的安息
“投放。”
gti水兵们将花圈轻轻放入海中。
它漂浮在海面上,白色的花朵在黑色的油污中显得格外纯洁,格格不入。
护卫舰鸣笛三声——
低沉、悠长、哀伤,像葬礼的号角。
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传得很远。
远处,其他gti舰艇也陆续鸣笛回应。
护卫舰在投放点停留了十分钟,然后缓缓转向,驶离。
花圈在海面上漂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下沉。
花朵吸水后变重,慢慢沉入水中,消失在黑色的海面下。
它会一直下沉,下沉,直到落在“胡安·卡洛斯一世”号的残骸上,落在永远留在舰上的敌人身边。
同日,马德里的天空阴沉,下着冰冷的细雨。
但托莱多大教堂前的广场上,挤满了人。
不是几百人,是几千人,也许上万人。
人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撑着黑色的伞,沉默地站着。
教堂内,仪式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
总主教兼枢机主教站在祭坛前,开始弥撒:
“……他们从海上来,他们到海里去。他们的生命像浪花一样短暂,但他们的勇气像岩石一样永恒。今天,我们不是为死亡哀悼,我们是为生命致敬。为那些选择站在战舰上而不是逃跑的生命,为那些选择战斗到最后而不是投降的生命,为那些把职责看得比生命更重的生命……”
祭坛前,王室成员坐在第一排。
从前线赶回的国王费利佩六世穿着黑色的西装,面无表情,双眼通红。
王后莱蒂西亚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们的女儿,莱昂诺尔公主,不在——
她还在医院,重伤,昏迷。
教堂里坐满了人。
前排是政府高官、军队将领、外交使节。
后面是普通民众——
阵亡官兵的家属、朋友、同事,还有无数素不相识的市民。
一个老妇人坐在第三排,手里紧紧抓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海军制服,笑得灿烂。
老妇人盯着照片,一遍遍抚摸儿子的脸。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睡着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人是阵亡飞行员的妻子,丈夫昨天起飞后就没有回来。
她看着祭坛,眼神空洞,机械地摇晃着孩子。
“……我们祈祷,不是为了改变上帝的旨意,而是为了找到承受痛苦的力量。我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寻求答案,而是为了彼此支持。因为在这场巨大的悲剧中,没有一个人是孤岛……”
仪式进行到尾声时,总主教做了一件不寻常的事。
他没有等待罗马教廷的指令——
按照教会法,为大规模战争死难者举行全国性追思仪式需要教廷批准。
“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我宣布,从今日起,西班牙全国进入为期七日的哀悼期。所有教堂的钟声将每日鸣响,所有国旗将降半旗,所有娱乐活动将暂停。我们哀悼,我们纪念,我们永不忘记。”
广场上,人们把手中的蜡烛放在地上,放在台阶上,放在任何平坦的地方,烛光在细雨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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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的格拉纳达地下指挥中心,没有烛光,没有祈祷,只有闪烁的屏幕、忙碌的军官。
蒙塞拉特司令站在战术地图前。
地图上,整个南部海岸线都被标红了——
gti的登陆舰队正在集结,侦察显示至少有五个两栖战斗群,搭载着超过八万人的地面部队。
海军全军覆没后,他们失去了所有海上防御能力。
现在,gti可以随意选择登陆地点,随意调动兵力,随意炮击海岸。
但地图上还有一些蓝色的标记——
“西南铁壁”正在沿海防线展开。
“gti的登陆窗口?”
蒙塞拉特问。
“气象预报显示,未来四十八小时海况良好。”
气象军官回答,“他们很可能在明天黎明时发起第一波登陆。”
“我们的防御准备?”
“沿海防线已经就绪。反坦克导弹、岸防炮、雷区、障碍物……但我们缺乏重型火炮和空中支援。空军只剩不到一百架可作战飞机,而且跑道持续遭到攻击。”
这将是一场残酷的、不平衡的、注定惨烈的陆上战斗。
但这也是他们唯一还能战斗的地方。
“传令所有部队,准备迎接登陆作战。告诉他们:海军的弟兄们已经做了他们该做的。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没有地方可退。”
命令下达了,军官们回到各自的岗位,开始忙碌——
协调部队调动,分配弹药补给,规划火力支援,制定撤退路线。
蒙塞拉特转身看向墙上的西班牙国旗,旗子还很新,没有破损,没有烟熏的痕迹。
它会保持干净的。
下一次升旗,会在夺回的领土上。
或者在最后的阵地上。
但绝不会在投降的仪式上。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所有前线部队的频道。
“全体注意,我是蒙塞拉特司令。海军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现在,轮到我们了。准备好,敌人要来了。而我们会在这里等着他们。”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随即从不同的单位,传来了简短的回应:
“第1集团军收到。”
“第2集团军收到。”
“第3集团军收到。”
“空军指挥部收到。”
“海岸炮兵收到。”
每一个“收到”,都是战斗到最后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