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领着威龙、红缨、磐石、无名四人,沿着橄榄园的梯田向东移动。
他们保持低姿态,在树丛和土坎间快速穿行。
橄榄树的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提供了良好的掩护,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好几棵树上都有弹孔,有些树枝被炸断,地面上还有爆炸留下的坑洞。
“我们在这里守了两天。”
戴维斯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刚开始还好,哈夫克只是试探性进攻。但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加强了攻势,动用了迫击炮和装甲车。我们损失了三分之一的人,弹药也消耗得很快。”
“你们没有空中支援吗?”
红缨问。
“有,但不多。”
戴维斯苦笑,“哈夫克的防空系统还在运转,固定翼飞机不敢低空飞,直升机又容易被打下来。昨天有两架阿帕奇尝试提供支援,结果一架被击落,一架重伤撤离。从那以后,空中支援就少了。”
“那炮火支援呢?”
“我们有自己的迫击炮,但炮弹有限。而且哈夫克有反炮兵雷达,我们的迫击炮一开火,他们的反击很快就到。所以现在只能省着用,关键时刻才打几发。”
这支守军的处境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被包围,补给不足,支援有限,还要面对兵力占优的敌人。
能坚持两天,已经是奇迹了。
“你们很厉害。”
戴维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长官,我们可是第101空中突击师,从不轻易认输。”
他们继续前进。
枪声越来越近,空气中硝烟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绕过一片密林后,戴维斯突然举起拳头——
停止前进的手势。
所有人都蹲下,举起武器警戒。
“前面就是阵地了。”
戴维斯指着前方,“但我们要先穿过那片开阔地。大约一百米,没有任何掩护。昨天有两个兄弟想冲过去,被狙击手打中了。”
威龙探出头观察。
前面确实是一片开阔的斜坡,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没有任何高大的树木或岩石。
斜坡尽头是一道土坎,土坎后面应该就是敌方的阵地——
他能看到那里有人影晃动,偶尔有枪口焰闪烁。
“狙击手在什么位置?”
“十一点方向,那座白色房子的二楼窗户。”
“一点钟方向的山坡上可能也有,但我们没确认。”
威龙顺着戴维斯指的方向看去。
十一点方向确实有一栋孤零零的农舍,距离大约四百米,二楼的窗户敞开着,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没有人。
一点钟方向的山坡上植被茂密,更适合隐蔽狙击手。
“有没有别的路?”
红缨问。
“有,但要绕更远,而且也要经过开阔地。”
戴维斯摇头,“这里是必经之路。”
威龙思考了几秒,然后看向磐石:
“你的机枪有效射程多少?”
“八百米内没问题。”
磐石回答,“但精度不敢保证。”
“不需要精度,只需要压制。”
威龙说,“我数到三,你对着那栋白色房子的窗户扫射,持续五秒。红缨和我趁这个机会冲过去。然后磐石你和无名第二波冲,戴维斯最后。明白吗?”
“明白。”
“好。”
威龙检查了弹匣,深吸一口气,“准备……三、二、一!”
磐石的机枪突然开火。
“突突突突突——”
窗户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墙体上溅起一连串尘土和碎屑。
即使里面有狙击手,这种情况下也不敢露头。
“走!”
威龙和红缨同时冲出掩体,冲到了土坎边,一个翻滚跳了进去。
几乎就在他们落地的瞬间,一点钟方向的山坡上响起了枪声。
“狙击手!”
红缨大喊。
子弹打在土坎边缘,溅起的泥土撒了威龙一身。
他立刻举枪还击,但距离太远,步枪的精度不够。
“磐石!一点钟方向!”
磐石调转枪口,对着山坡方向扫射。
他的射击不如狙击手精准,但火力密集,压制效果明显。
山坡上的枪声停了。
“第二波,冲!”
威龙下令。
磐石和无名开始冲锋。
无名一边跑一边向山坡方向点射,干扰狙击手的瞄准。
两人也顺利冲过了开阔地。
最后是戴维斯。
他刚要冲,山坡上的狙击手又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戴维斯吓得扑倒在地,不敢动弹。
“妈的。”
威龙骂了一句,看向红缨,“掩护我。”
“你要干什么?”
“我去接他。”
不等红缨反对,威龙已经跃出土坎。
他没有直线冲,而是之字形跑动,同时向山坡方向连续射击。
他的几发子弹打在狙击手可能藏身的区域,迫使对方缩回掩体。
威龙冲到戴维斯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起来!跑!”
戴维斯爬起来,两人一起向土坎冲刺。
山坡上的狙击手又开了一枪,但打偏了,子弹在他们身后几米处钻进土里。
三秒后,两人跳进土坎,安全落地。
所有人都喘着粗气。
戴维斯脸色苍白,嘴唇发抖,显然吓得不轻。
“谢……谢谢。”
他结结巴巴地说。
“没事。”
威龙拍拍他的肩,“带我们去见你们的指挥官。”
戴维斯领着他们沿着战壕向前走。
这条战壕挖得很深,大约有两米,人在里面可以直立行走而不暴露。
壕壁加固过,大部分地方都堆了沙袋,部分区域用速凝混凝土修建了半永久工事。
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重火力射击位,守军都很疲惫,很多人带伤,外骨骼损失程度不一。
“少校!援军到了!”
戴维斯朝战壕深处喊。
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军官,左眼缠着绷带,右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外骨骼沾满泥土。
军官向威龙伸出手,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伤口,“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快撑不住了。”
“情况有多糟?”
“跟我来。”
瑞安少校转身带路。
他们走到战壕的一个观察点。
这里挖得更深,有一个用沙袋、钢板和速凝混凝土搭建的简易掩体,里面架着一台潜望镜和一台热成像仪。
瑞安少校示意威龙看潜望镜。
威龙凑过去。
视野里是山脊线另一侧的景象。
山坡上,至少有一个连的哈夫克士兵正在向上进攻。
他们分散成多个小组,利用岩石和灌木作掩护,交替前进。
偶尔有迫击炮弹落在他们中间,炸起泥土和硝烟,但他们的攻势没有停止。
更远处,威龙看到了几辆轮式步兵战车,车顶的机枪正在向守军阵地扫射。
“他们有多少人?”
威龙问。
“进攻的大约一百二十人,后面可能还有预备队。”
瑞安少校说,“我们这边只有不到五十人能战斗。而且我们的机枪只剩一挺还能用,弹药也快没了。”
“重武器呢?”
“两门迫击炮,但炮弹只剩十二发。反坦克导弹已经打光了,火箭筒还有几具,但对付装甲车效果有限。”
威龙放下潜望镜,看向瑞安少校:
“我们需要夺回主动权。被动防守只会被慢慢耗死。”
“我也想进攻,但人手不够。”
瑞安苦笑,“而且你看这地形——山脊线两侧都是斜坡,进攻方完全暴露。昨天我们尝试过一次反击,损失了十五个人,只推进了不到一百米就不得不撤回。”
威龙再次观察地形。
瑞安说得对,这里确实不适合进攻。
但继续防守也不是办法。
“他们的指挥系统在哪里?”
“不确定。”
瑞安摇头,“可能在后方的装甲车里,也可能在更远的隐蔽处。我们尝试过用迫击炮轰击,但没打中。”
威龙思考着。
擒贼先擒王,如果能打掉敌人的指挥节点,进攻就会陷入混乱。
但怎么打?
他们没有精确制导武器,狙击手距离太远,强攻又风险太大。
“威龙。”
红缨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你看那边。”
她指着潜望镜视野的右下角。
威龙再次凑过去,调整焦距。
那里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停着三辆装甲车,其中一辆的天线特别多,车顶还有一个可升降的雷达装置。
“指挥车。”
威龙低声说。
“距离大约八百米。”
红缨估算着,“在迫击炮的射程内,但精度不够。需要有人靠近引导。”
“我去。”
磐石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的外骨骼有额外的动力,跑得快。”
磐石说,“而且我背了激光指示器,只要接近到五百米内,就能为迫击炮提供精确指引。”
“太危险了。”
瑞安少校反对,“那片区域完全暴露,你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所以需要掩护。”
威龙说,“如果我们从多个方向同时开火,制造混乱,磐石就有机会。”
“红缨,你带几个狙击手,专门打敌人的军官和机枪手。无名,你用点射压制左侧的进攻小组。瑞安少校,让你的人从正面开火,吸引注意力。我负责右侧。”
“那我呢?”
戴维斯问。
“你和磐石一起。”
威龙说,“你的任务是保护他,同时和迫击炮组保持联系。一旦磐石锁定目标,立刻呼叫炮击。”
“五分钟后开始行动。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弹药。磐石,戴维斯,你们现在出发,绕到西侧,找机会接近目标区域。记住,不要急,安全第一。”
两人背上装备,沿着战壕向西移动,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五分钟后。
“开火!”
随着威龙一声令下,山脊线上的守军阵地同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红缨趴在一个精心挑选的狙击位,透过rc-15侦察步枪的高倍镜,锁定了一个正在指挥士兵前进的哈夫克军官。
她调整呼吸,感受风向,然后扣动扳机。
“第一个。”
她移动枪口,寻找下一个目标。
无名向左侧山坡点射,几个试图冲锋的哈夫克士兵被压制,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威龙在右侧,用r14步枪一起配合。
瑞安少校指挥着正面阵地,所有还能开枪的特战干员都在倾泻火力,成功吸引了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力。
而在战场西侧,磐石和戴维斯正在快速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前进,两侧陡峭的土壁,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溪床蜿蜒曲折,正好通向停放装甲车的区域。
“还有三百米。”
磐石看了眼hud,“前面就没掩护了。”
“怎么办?”
戴维斯问。
磐石观察前方。
最后一段路是一片开阔的草地,没有任何遮蔽物。
从这里到装甲车停放点,直线距离两百五十米,完全暴露。
“只能冲了,我数到三,一起冲。你往左,我往右,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三、二、一!”
两人同时冲出溪床,他们一出现就被发现了。
装甲车上的机枪立刻调转枪口,两人拼命奔跑,之字形规避。
磐石感到大腿一热——
中弹了,但外骨骼的装甲板挡住了大部分动能,只是擦伤。
他咬着牙继续跑,终于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暂时安全。
戴维斯也在不远处找到了掩体。
磐石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取出激光指示器,架好设备,通过瞄准镜锁定天线最多的装甲车。
距离:两百二十米。
风速:每秒五米。
角度:良好。
“目标锁定,呼叫炮击!”
“迫击炮组,这里是观察哨,目标坐标:e742,n318,激光编码1776,重复,激光编码1776!”
短暂的沉默。
然后,天空中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
第一发落在装甲车左侧十米处,爆炸掀起一片泥土。
“修正!向右五米,向前三米!”
第二发炮弹飞来,这次准了。
炮弹几乎垂直落下,正中装甲车顶部。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整辆车,车体被撕裂,紧接着,车内的弹药被引爆,二次爆炸的威力更大,将旁边的两辆装甲车也掀翻在地。
“命中!目标摧毁!”
戴维斯兴奋地大喊。
失去指挥车的哈夫克进攻部队果然陷入了混乱,推进速度明显放缓,有些小组开始后撤,有些则呆在原地,不知道该继续进攻还是撤退。
“反击!”
威龙抓住机会,“所有人,压上去!把他们赶下山!”
哈夫克部队且战且退,很快就被赶下了山脊线,退到半山腰重新组织防御,战斗暂时停歇。
威龙靠在战壕里,检查友军们的弹药。
瑞安少校的步枪还有两个弹匣,手枪子弹还剩一半,手雷只剩一颗。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
“我们守住了。”
瑞安少校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伤亡呢?”
威龙问。
“阵亡四个,重伤七个,轻伤几乎人人都有,但我们打退了他们这次进攻,应该能争取到几个小时的喘息时间。”
他们可以重新布置防御,救治伤员,补充弹药。
“磐石和戴维斯回来了!”威龙转头,看到两人沿着战壕走过来。
磐石一瘸一拐,大腿上的伤口虽然包扎过了,但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干得好。”
威龙迎上去,拍拍磐石的肩。
“应该的,就是腿有点疼。”
“医护兵!给他重新包扎!”
医护兵扶着磐石坐下,开始处理伤口。
威龙看向戴维斯:
“你也受伤了?”
“擦伤,没事。”
戴维斯说,但他的左臂外骨骼下,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去处理一下,这是命令。”
“是,长官。”
戴维斯离开后,威龙走到观察点,再次用潜望镜观察山下的情况。
哈夫克的部队没有完全撤退,他们在半山腰重新集结,看样子是在等待援军或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