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大陆东境的叹息之墙,如一条沉睡的铁脊横亘在荒原之上。
这道由上古巨人筑造的城墙高达百丈,墙体由泛着青黑色光泽的“磐石钢”砌成,表面布满东境守军历代镌刻的防御符文,墙顶每隔十丈便有一座箭楼,箭楼内架设着能射出精铁箭簇的“巨灵弩炮”——自索罗王国统一东境以来,这道城墙便从未被外敌攻破,如今却迎来了史上最猛烈的攻势。
“呜——”低沉的号角声划破荒原的黎明,半兽人王庭的黑旗与安塔尔王国的赤焰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超过八百万大军如潮水般涌至墙下,密集的队列让荒原上的草叶都被踏平,仅留下黑褐色的泥泞与散落的兵器。
号令落下,荒原东侧的矮树丛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数十万狗头人扛着简陋的木盾冲出——
这些身材矮小、皮肤灰褐的生物是半兽人王庭最廉价的炮灰,他们手中的木盾连青铜剑都挡不住,却被半兽人用鞭子驱赶着朝城墙冲锋。
“放箭!”铁盾一声令下,箭楼内的巨灵弩炮率先轰鸣,碗口粗的精铁箭簇带着呼啸射向狗头人群,一箭便能穿透三四个狗头人的身体,将他们钉在泥泞中。
城墙上的弓箭手紧随其后,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狗头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木盾在箭雨面前不堪一击,很快便被射成筛子,尸体重叠着堆积在城墙脚下,形成一道腥臭的尸墙。
但狗头人并未溃散,身后的半兽人监军挥舞着带倒刺的鞭子,将退缩的狗头人当场抽死,嘶吼着:“往前冲!冲过去有肉吃!”
绝望的狗头人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有些甚至抱着炸药包冲向城墙,试图用自爆炸开墙体,却在距离城墙十丈时便被弩炮射穿,炸药包在半空中炸开,只溅起一片血雾。
他手中的战报显示,东境守军仅有两百万兵力,虽占据城墙优势,但箭矢储备有限——仅一个时辰,箭楼的箭簇便消耗了三成。
“将军!安塔尔王国的炮灰也上来了!”副官指着荒原西侧,只见数万身着破烂皮甲的人类冲了过来,他们是安塔尔王国抓来的流民,手中只有削尖的木棍,被安塔尔的骑士用长枪驱赶着冲锋,“他们想用人命耗光我们的箭!”
安塔尔王国的将军雷蒙骑着白马立于阵后,手中长剑直指城墙:“弓箭手掩护!炮灰冲上去填壕沟!”
安塔尔的弓箭手射出的火箭落在城墙脚下,试图点燃堆积的尸体制造混乱,而流民们则在箭雨下疯狂挖掘,试图填平城墙前的三丈宽壕沟。
霍尔立刻下令:“换火箭!烧了他们的尸体!巨灵弩炮瞄准安塔尔的弓箭手阵地!”
城墙上的火箭如流星般落下,城墙脚下的尸堆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升起,呛得冲锋的流民连连咳嗽。
巨灵弩炮的精铁箭簇精准砸在安塔尔的弓箭手阵地中,将数十名弓箭手连人带弓砸成肉泥。
但雷蒙不为所动,继续下令派遣新的炮灰冲锋:“继续冲!索罗人的箭撑不了三个时辰!等他们没箭了,就是我们攻破城墙的时候!”
正午时分,城墙脚下的尸堆已高达五丈,几乎与壕沟齐平。
东境守军的箭矢消耗殆尽,弓箭手不得不改用投石机和滚石。巨大的石块从城墙上推下,砸在冲锋的敌军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霍尔握着腰间的佩剑,看着下方仍在冲锋的半兽人精锐——在炮灰消耗完箭矢后,古尔·血爪终于派出了半兽人王庭的重装步兵,他们身披铁皮甲,手持巨斧,踩着尸堆朝城墙顶端攀爬。
“近战准备!”霍尔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守军立刻举起长戈,将攀爬上来的半兽人捅下去。
半兽人的巨斧挥舞着砸在城墙的符文上,激起阵阵火花,却无法破坏墙体分毫。
安塔尔王国的骑士也趁机发起冲锋,他们骑着重甲战马,试图用战马撞开城墙的侧门,却被城墙上落下的热油浇中,战马受惊发狂,将骑士甩落在火海中。
雷蒙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叹息之墙的防御远超预期,即便耗光了对方的箭矢,仅凭血肉之躯仍难以攻破。
“将军!西南角的半兽人快爬上来了!”副官的嘶吼声被巨斧砸击城墙的巨响淹没,霍尔·铁盾挥剑砍断一名半兽人伸上来的手臂,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脸颊上。
城墙顶端的守军已伤亡过半,长戈折断了大半,不少士兵抄起身边的石锤甚至箭杆残骸搏斗,而下方的半兽人重装步兵踩着五丈高的尸堆,如黑潮般不断向上攀爬,安塔尔骑士则集中兵力冲击城墙西侧的偏门,门板在战马的撞击下已出现裂纹。
就在霍尔准备下令点燃偏门后的火油,与敌军同归于尽时,荒原西南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那声音绝非安塔尔的战马所能发出,沉重而密集,如惊雷般滚过荒原,连城墙的石缝都在微微震颤。
“那是……什么人?”雷蒙的白马不安地刨蹄,他眯眼望去,烟尘中突然冲出数道赤红色的身影,那是骑着沙漠战马列成楔形阵的骑士,他们身着鳞片甲,甲胄上镶崁着锋利的青铜棘刺,手中握着兼具劈砍与突刺的阿拉伯弯刀,背上斜挎着短柄骑枪——
正是罗恩麾下最精锐的阿塞莱先锋组成的无畏先锋骑士团!“是索罗的援军!该死!罗恩怎么会把这支王牌派到东境!”
法里斯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深褐色的眼眸中闪铄着嗜血的光芒,手中弯刀指向联军侧翼:“无畏先锋,随我冲!凿穿他们的阵型!”
两万骑士齐声嘶吼,声音如沙漠风暴般凌厉,他们催动战马,楔形阵如一把烧红的烙铁,直直撞向半兽人王庭的后军。
阿塞莱先锋最擅长的便是高速冲击与近身缠斗,沙漠战马的爆发力远超普通战马,转瞬便冲到半兽人后军阵前。
骑枪率先发难,锋利的枪尖穿透半兽人的铁皮甲,将他们挑飞数丈高,随后骑士们弃枪拔弯刀,在敌军阵中左旋右劈,弯刀划过的轨迹如月牙般精准,每一刀都能斩断半兽人的手臂或头颅。
青铜棘刺甲在冲撞中发挥奇效,试图反扑的半兽人抓在甲胄上,掌心立刻被刺得鲜血淋漓。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爪疯狂地挥舞狼牙棒,下令后军的豺狼人军团迎击。
可豺狼人的速度在沙漠战马面前不堪一击,骑士团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凿穿了半兽人的后军,直逼古尔的指挥阵。
法里斯一眼锁定了骑在巨型野猪上的古尔,双腿夹紧马腹,战马人立而起,他借着惯性挥刀劈向古尔的狼牙棒,“当”的一声巨响,古尔被震得虎口开裂,巨型野猪也跟跄着后退数步。
城墙上的霍尔抓住时机,猛地挥剑高呼:“兄弟们!援军到了!开城门!随我杀出去!”
西侧偏门突然打开,东境守军的重装步兵列成盾墙冲出,他们与骑士团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将半兽人的重装步兵夹在中间。
一名半兽人刚举起巨斧砍向骑士,便被身后的步兵用长戈刺穿胸膛;而试图逃跑的流民炮灰,又被骑士团的侧卫骑兵斩杀,战场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雷蒙试图率军支持古尔,却被骑士团的右翼分队缠住。
阿塞莱骑士的骑术精湛至极,他们围着安塔尔骑士打转,弯刀专挑战马的眼睛和关节砍,很快便有数十匹战马倒地,骑士们摔落在地,立刻被冲上来的东境步兵剁成肉泥。
“撤!先撤到荒原东侧的山谷!”雷蒙眼看大势已去,调转马头便逃,可法里斯早已预判到他的动向,策马追来,弯刀如闪电般划过雷蒙的护肩,将他的肩胛骨削飞一块。
战斗从正午持续到黄昏,荒原上的鲜血汇成了小溪,染红了黑褐色的泥泞。
无畏先锋骑士团虽然精锐,但在联军的数量优势下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三千名骑士倒在了战场上,沙漠战马的尸体与半兽人、人类的尸体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绵延数里的尸带。
法里斯与霍尔在城墙下会合,两人的铠甲上都沾满了血污。
法里斯将一颗豺狼人首领的头颅扔在地上,沉声道:“霍尔将军,罗恩陛下命我带骑士团驰援东境,后续还有五万雷瑟守备军正在赶来。但这伙联军虽受重创,仍有五百万兵力,接下来的战斗,恐怕会更惨烈。”
霍尔点了点头,望向山谷的方向,那里传来联军凄厉的哀嚎与篝火的噼啪声:“他们想凭借山谷固守,消耗我们的兵力……今夜,又是一场硬仗。”
夜色降临,叹息之墙下的战场暂时沉寂,唯有尸堆上的馀烬仍在闪铄。法里斯下令骑士团轮流警戒,霍尔则组织守军修复城墙、补充滚石与火油。
阵前的空地上,双方的伤兵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偶尔有零星的箭矢从山谷射来,划破夜空的寂静。
谁都知道,这场绞肉战才刚刚开始,山谷中的联军与城墙下的索罗军,都在等待黎明时分的又一场血战。
诸神大陆南境的风暴港城,自建成之日起便与怒海为伴。
这座依海而建的雄城,城墙由浸泡过千年海桐油的礁石砌成,泛着暗青色的光泽,面朝大海的一侧开凿出三十六个巨弩炮位,炮口直指翻滚的墨色海面;
城东十里的“石礁要塞”扼守着唯一的浅滩登陆点,城西十五里的“绿林要塞”则扎根在红树林深处,正好挡住通往内陆的丛林小道——这三座堡垒以风暴港为顶点,构成一道铁三角防线,是索罗南境的海上门户。
“呜——”低沉的海螺号角声从海面传来,打破了风暴港的晨寂。
那是海洋妖族的“墨鲨军团”;
而红树林的边缘,隐约泛起淡绿色的光晕,无数箭矢般的影子在林间晃动,精灵族的“绿箭军团”已悄然潜伏。
“传我将令!风暴港激活‘潮汐结界’!石礁要塞封锁浅滩!绿林要塞警剔丛林突袭!”
奥莱尔的军令通过魔法传讯海螺传遍三堡,风暴港的城墙顶端立刻亮起淡蓝色的符文,海水沿着城墙根部的沟渠流动,在墙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水幕屏障;
石礁要塞的守军推着巨型拒马堵住浅滩,拒马顶端缠着带倒刺的铁链,链上挂着浸泡过毒液的海胆刺;
绿林要塞的弓箭手则爬上红树林的气根,箭头涂着能麻痹神经的树汁,目光紧盯着林间的异动。
海面的墨鲨军团率先发起进攻。
海洋妖族首领墨鲨王站在旗舰“巨齿号”的船首,他的上半身是覆盖着灰黑色鳞片的人形,下半身则是粗壮的鲨鱼尾,手中挥舞着一柄用巨鲸脊椎骨打造的骨锤:“撞开他们的城墙!让这些陆地崽子尝尝怒海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