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内侧的数十座法师塔同时亮起光芒,塔身镌刻的上古符文如活物般流转,数千名法师分成数十个数组,法杖顶端的宝石齐齐迸发强光——火系法师的烈焰弹拖着橙红的尾焰砸进鱼人群中,炸开的火浪瞬间燎焦一片;
冰系法师凝结的冰棱如长枪般从空中坠落,刺穿海妖躯体后在海面冻结出一片片薄冰;
最具威力的是法师塔联手发动的雷暴术,紫色的雷光如巨蟒般劈入黑潮,在海水中激起数迈克尔的水花,焦糊的气味混着海风飘满全城。
战斗已持续了三个时辰,城墙下的海面早已没了原本的蔚蓝。
鱼人与海妖的尸体在礁石与城墙间堆积,起初还是零散的尸块,随着进攻不断加剧,尸体层层叠叠堆栈成半人高的尸堤,海浪拍打上去,激起的不再是白色的泡沫,而是混着碎肉与内脏的猩红浊浪。
有的尸体被弩箭钉在城墙上,青黑的触手垂落下来,随着海风轻轻晃动;
有的则相互缠绕着漂浮在海面,堵住了城墙下的暗渠出口。
阳光通过残云洒在海面上,猩红的海水泛着诡异的光泽,连空气都被浓烈的血腥味浸透,守城的士兵们每隔片刻就要用布巾捂住口鼻,却仍挡不住那股直冲喉头的腥甜。
一名法师耗尽魔力瘫坐在塔阶上,他望着下方不断涌来的黑潮,只见又一批鱼人踩着同伴的尸堆爬上了尸堤,离城墙垛口仅剩数丈距离,他猛地抓起身旁的备用法杖,朝着城墙下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倒油!快倒油!”
就在城防军士兵颤斗着将油罐推向城头的瞬间,西北方向的荒原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声音起初像远方的惊雷,随即化作密集的马蹄声,如狂风般卷过海岸线,连城墙都微微震颤。
一名了望兵揉了揉被血污迷住的眼睛,突然发出撕裂般的欢呼:“是援军!是骑士团的旗帜!”
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探身望去,只见荒原与海岸的交界处,两列铁骑如两道洪流般疾驰而来。
左侧一列骑士身着银白轻甲,铠甲边缘镌刻着流转的风纹,战马四蹄踏过之处卷起细碎的旋风,骑士们肩背的旗帜上绣着展翅的风之雄鹰——那是风神骑士团的标志!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马蹄溅起的砂石与草屑在空中凝成雾状,转眼间便冲到了战场侧翼。
右侧一列则截然不同,骑士们身披玄黑重甲,甲胄上镶崁着锋利的骨刺,战马旁紧跟着身形矫健的黑狼,狼嚎声与马蹄声交织成慑人的战歌,旗帜上的苍狼图腾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苍狼骑士团!
“风神骑士团,迂回侧后!苍狼骑士团,正面破阵!”两道洪亮的号令几乎同时响起。
风神骑士团的团长勒马扬鞭,法杖顶端的风晶石骤然亮起,数道旋风在骑士阵前凝聚,将冲锋的速度再提三分。
他们没有直接冲击城墙下的密集妖群,而是顺着海岸线疾驰,骑士们单手挽弓,特制的破甲箭带着风旋射向海妖的触手,箭簇精准穿透吸盘的同时,旋风将伤口撕裂成血洞,成片的海妖失去附着力,从尸堤上滚落。
苍狼骑士团则如黑色的铁流般直撞妖群。
领头的团长挥舞着附魔战斧,斧刃劈出的寒光将迎面扑来的巨型海妖拦腰斩断,身旁的黑狼们瞬间扑上,锋利的獠牙撕开鱼人的鳞片。
玄甲骑士们组成楔形阵,战马的铁蹄踏碎海妖的骨骼,重甲撞开堆栈的尸骸,在黑潮中硬生生犁出一道血路。
更令人震撼的是骑士与狼的协同——当海妖的触手缠向战马时,黑狼会精准地咬断触手;
当鱼人试图攀爬马身时,骑士的战靴会及时将其踹落,楔形阵的尖端如利刃般直逼城墙下的铁门。
城墙上的守兵们看呆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呐喊。耗尽魔力的法师们挣扎着起身,用最后的力量为骑士团加持防御护盾;
弓手们重新搭箭,箭雨越过骑士团的头顶,精准复盖妖群的后阵。
那名年轻弓手一箭射穿了正要偷袭风神骑士的海妖眼睛,激动得浑身发抖:“冲啊!把这些怪物赶回老家去!”
海风突然转向,将风神骑士团的风旋吹得更烈,苍狼骑士团的楔形阵已冲到尸堤中段。
两道铁骑在战场中央会师,银白与玄黑交织的阵型如绞肉机般转动,将海妖与鱼人成片斩杀。
原本密集的黑潮开始溃散,有的海妖试图退回海中,却被骑士团的箭雨射杀在浅滩;
有的则疯狂反扑,却根本无法突破骑士与狼组成的防线。
猩红的海水被马蹄搅得翻涌,浮起的尸体越来越多,连海风都吹散了几分血腥——风暴港的绝境,在两骑士团的铁蹄下,终于迎来了逆转的曙光。
风神骑士团的团长策马来到城墙下,仰头朝着城头喊道:“打开城门!我们护送伤兵休整,后续援军三日内便到!”
城墙上的吊桥缓缓放下,铁索转动的声响中,骑士们护送着第一批伤兵进入城内,黑狼们则在城门两侧警戒,喉咙里的低吼震慑着远处残存的妖群。
夕阳穿透云层,洒在骑士团的旗帜上,风之雄鹰与苍狼的图腾,在猩红的海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三日后,五万大军列成森严阵形。
艾克特骑着通体雪白的战象马“风驰”,这匹历经十数场战役的巨兽脖颈处还留着兽人战斧的疤痕,却依旧昂首嘶鸣。
前排重甲骑士的玄铁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甲胄边缘镌刻的风纹与肩背的飞虎旗帜相映成趣;
中军的轻甲军士手持连发弩机,箭囊里的破甲箭码放得整整齐齐;后卫的辅兵正将投石机与攻城锤装车,车轮碾过冻土的声响沉闷而有力。
“弟兄们!”艾克特的声音通过风系扩音咒传遍全场,“北境的冻土下埋着我们两万三千名弟兄的尸骨!今日北上,不是为了战功,是要让兽人知道,践踏人类疆土者,必付血的代价!”
“踏平黑岩城!”五万将士的呐喊震得云层翻滚。
战象马的蹄声率先响起,随后是重甲骑士的铁靴撞击地面,整个军阵如移动的钢铁森林,朝着北方的兽人王国缓缓推进。
沿途经过黄金平原时,将士们自发整理起战友的遗骸,那些散落的铠甲碎片被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箱——这是要带回故土安葬的荣耀凭证。
当联合之城的黑曜石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艾克特下令全军扎营。
这座兽人王都果然名不虚传,五十丈高的城墙由整块黑曜石筑成,表面布满能屏蔽魔力的符文,城墙顶端的兽人头颅图腾下,数千名兽人弓箭手搭箭待发,城门后隐约可见巨魔投石机的黑影。
城前的空地上,兽人甚至挖掘了数道深沟,沟内布满削尖的木桩,显然早有防备。
“第一梯队,重甲骑士列盾墙推进!第二梯队,投石机复盖城门!”艾克特的号令刚落,两万重甲骑士立刻组成龟甲阵,巨盾相接形成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稳步向城墙逼近。
与此同时,百馀架投石机同时发力,燃烧的火石带着呼啸砸向城门,黑曜石城门虽未破碎,却也震得城上兽人东倒西歪。
这位身高三丈的食人魔国王攥着镶崁宝石的权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曾听闻人类骑士团损失惨重,却没想到还能集结如此规模的大军。
城墙上的兽人弓箭手箭雨倾泻而下,却被骑士团的盾墙尽数挡下,箭簇撞在玄铁上的脆响密集如暴雨。
“让巨魔军团出击!把那些人类的乌龟壳砸烂!”戈隆的怒吼震得了望塔嗡嗡作响。
城门缓缓打开,数千名手持石锤的巨魔嚎叫着冲出,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可他们刚冲到阵前,就遭遇了飞虎骑士团的反制——战象马组成的突击阵突然加速,巨兽的铁蹄踏碎木桩,长长的象牙直接将巨魔挑飞,重甲骑士紧随其后,骑枪精准刺穿巨魔的咽喉。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联合之城的外城防线已被撕开一道缺口。
艾克特策马来到阵前,看着城墙顶端开始溃散的兽人守军,正要下令总攻,宫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震颤。
王座后的石壁缓缓裂开,一道裹着灰雾的身影浮现,佝偻的身躯上复盖着鳞片,双眼如两团幽绿的鬼火——兽人唯一的半神老祖,沉睡了三百年的深渊之喉。
“老祖!请赐我力量!”戈隆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
灰雾中传来苍老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在戈隆心上:“人类有五万精锐,我族的巨魔军团只剩三千,狼骑兵折损九成。再打下去,联合之城将化为焦土,兽人会从这片大陆除名。”
戈隆的身躯猛地僵住。
他转头望向城外,人类骑士团的飞虎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五万大军列成的阵形如铁壁般森严,投石机仍在不断轰击城墙。
他想起加冕时向所有部落许诺“永不受辱”的誓言,想起那些在冲锋中倒下的族人,可深渊之喉的话如冰水浇灭了他的怒火——半神的感知不会错,兽人已无一战之力。
当艾克特率领重甲骑士冲到王宫广场时,看到的便是令人意外的一幕:戈隆·深渊卸下了镶崁骨刺的王冠,赤裸着布满伤疤的上身,手中握着折断的权杖。
他身后的部落首领们个个垂头丧气,有的狼骑兵甚至哭出了声。深渊之喉的灰雾已隐入石壁,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人类骑士团长,”戈隆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将折断的权杖扔在艾克特马前,权杖顶端的兽人头颅宝石摔得粉碎,“我,戈隆·深渊,以兽人王国所有部落的名义,投降。”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眼却死死盯着地面,不愿看艾克特铠甲上那面完好的飞虎旗帜——那面旗帜下,是五万得胜的精兵,也是他毕生的耻辱。
艾克特翻身下马,佩剑挑起戈隆的下巴,冰冷的剑刃贴着国王的咽喉:“你的投降,换得兽人部落的存续。但记住,这五万柄长剑会永远盯着联合之城,若有异动,玉石俱焚。”
他转头示意,两名骑士上前扶起戈隆,而飞虎骑士团的旗帜,则在所有兽人敬畏的目光中,缓缓插上了黑曜石城墙的顶端。
当晚,艾克特在王宫内清点伤亡。
帐册上记录着此战阵亡的八百馀名弟兄,相较于北境之战的惨重损失,已是大胜。
他望着窗外联合之城的灯火,手指摩挲着铠甲上的风纹——这五万大军不仅守住了北境,更守住了两万三千名阵亡弟兄的荣耀。
远方传来战象马的低鸣,那是胜利的回响,也是对逝者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