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顿城的钟声在正午时分缓缓敲响,驱散了连日来的肃杀之气。
克烈、艾克特与卡尔、兽人老祖并肩走进王宫议事厅,案上已铺展开克莱恩王国的全局地图,墨迹未干的标注圈出了各大要塞与粮仓的位置。
“龙族虽退,却未断复仇之心,接管克莱恩需‘武备为骨,仁政为肌’。”
克烈指尖按在地图中央的霍顿城,狐裘下摆扫过散落的城防图纸,“北境军团与飞虎骑士团主掌军事,卡尔阁下与老祖助我稳固民心,四方协同方能长治。”
军事布防的政令在三日内传遍克莱恩全局。
艾克特亲自率领三万飞虎骑士团分成十二路,如银梭般穿梭于各城之间——西境的落日要塞由一千骑士驻守,这里曾是克莱恩抵御海盗的要地,如今加装了北境工兵营打造的重弩床,箭簇直指龙脊山脉方向;
南境的迷雾森林边缘,骑士们清剿了三股趁乱劫掠的残馀叛军,将缴获的粮草悉数运往受灾村落,骑枪上的血渍尚未擦去,便已开始帮村民修补被烧毁的房屋。
“骑士团的职责不止征战,更要让百姓知新主之威,更知新主之仁。”艾克特在给克烈的信中写道,信末附着村民联名绘制的感恩图腾。
北境军团则以“据点辐射”之法筑牢防线。
克烈留下十万兵力驻守霍顿城,将剩馀四十万大军分散至六座内核要塞,每座要塞派驻五万重装步兵与三万弓兵,工兵营在要塞间修筑起宽三丈的驰道,道旁每隔十里设立一座烽火台与粮草站。
他亲自巡查东境的红石粮仓时,发现原克莱恩粮官私藏了五万石粮食,当即下令将其斩首示众,粮仓钥匙交由北境籍主簿掌管,同时贴出告示:“私藏粮草者斩,献粮助赈者奖,流民务工者日发两饼。”
三日后,便有贵族主动献出私仓,流民也纷纷聚集到驰道工地,工地上的号子声取代了之前的怨怼声。
政务梳理的关键在于“新旧融合”。
卡尔提出效仿罗恩帝国的“圣光治政”之法,在霍顿城设立圣光驿站,由圣光骑士团的修士负责登记人口、裁决民事纠纷。
驿站开张当日,便有老妇来告原贵族强占良田,卡尔亲自带骑士核查属实后,不仅将田地归还,还罚贵族交出半数家产用于赈济——此举既彰显公正,又震慑了暗中观望的豪强。
克烈则沿用北境的“官吏互调”制度,从北境抽调二十名清廉官员担任各城副职,监督原克莱恩官员行政,对贪腐者立即革职押往霍顿城审讯,对勤政者则保留原职并加赐俸禄。
贵族处置采用“分化绥靖”之策,恰如当年刘秀收服豪强的智慧。
对兰斯国王的亲信与顽抗至最后的三名贵族,克烈下令没收全部家产,将其家族迁往兽人王国的岩爪部落领地,由兽人劳工监督开垦荒地——既切断了他们的根基,又借兽人之力监视;
对主动献城的五名贵族,允许保留三成田产,但需将嫡子送往北境冰原城作为人质,同时任命他们为“乡官”,协助管理地方治安。
最受争议的原军务大臣,因曾暗中连络艾克特献城,却也压榨过百姓,克烈最终判其“罚银赎罪,留任辅政”,让其戴罪立功整理军务文档。
兽人老祖的助力为接管进程注入了关键力量。
他从兽人王国抽调了两万兽人劳工,这些劳工擅长挖掘与搭建,仅用十日便修复了霍顿城被龙焰烧毁的西城墙,还在城墙外侧筑起三道夯土护墙,护墙上镶崁着兽人部落的图腾石,既能加固防御,又彰显了兽人对新秩序的认同。
老祖亲自带着兽人萨满在各城举行祈福仪式,萨满们跳起古老的安神舞,驱散了百姓对战争的恐惧,不少村民主动为兽人劳工送去水和食物,曾经的人兽隔阂在劳作中悄然消融。
接管的第七日,霍顿城迎来了首场集市。
街道上,北境的皮毛、兽人王国的兽骨饰品与克莱恩的葡萄酒摆在一起售卖,圣光驿站的修士在街角为伤员疗伤,飞虎骑士团的巡逻兵帮商贩驱赶了偷东西的流民,北境军团的士兵则在广场上教孩子们耍弄木剑。
克烈站在王宫顶端眺望这一切,艾克特与卡尔并肩走来,手中捧着一份各城安定度的报表:“除西北隅的黑木城仍有小股叛军活动,其馀诸城均已稳定。”
就在此时,一名骑士匆匆赶来,手中举着一封插着羽毛的密信:“公爵大人!龙脊山脉传来消息,墨麟正在连络西方的青铜龙族,似要组建龙族联军!”
克烈接过密信,指尖捏紧了信纸,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天际。
艾克特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卡尔的圣光铠甲泛起淡淡的光晕,兽人老祖也从城外赶来,石杖在地面一顿:“若龙族再来,兽人勇士愿与人类并肩作战。”
阳光洒在四人身上,霍顿城的集市依旧热闹,而新的风暴已在远方蕴酿。
霍顿城王宫的烛火彻夜未熄,克烈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两道弧线,一道指向西北方的半兽人王庭,一道落向东境绵延的叹息之墙。
“墨麟连络青铜龙族的密信已截获,而半兽人王庭的萨满正在举行‘血祭召龙’仪式,若二者勾结,我军将腹背受敌。”
他将两枚纹章分别拍在艾克特与信使掌心,“艾克特,你带飞虎骑士团直插半兽人腹地,捣毁血祭祭坛;马丁将军的雷瑟守备集团军已至东境,这枚冰原狼纹章可令他调配东境所有要塞资源。”
三日后,克莱恩王国西北的黑松林外,五万飞虎骑士团已完成集结。
艾克特的战象马“风驰”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尖嗅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半兽人前锋部队留下的气息。
“按游牧战术分兵!”艾克特拔出鎏金佩剑,剑刃映出骑士团银甲的寒光,“一千轻装骑士为诱敌队,携燃烧箭骚扰前锋;主力分为左右两翼,隐藏在松林两侧的沟壑中,待敌军追击时合围!”
正午时分,轻装骑士的冲锋号角刺破林莽。
他们背负的燃烧箭射向半兽人前锋的帐篷,火舌迅速吞噬了兽皮营帐,惊得正在啃食生肉的半兽人嗷嗷直叫。
领头的半兽人首领挥舞着带骨刺的战斧,率领三千蛮族战士猛追而出,粗糙的皮甲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脚边的碎石被踩得噼啪作响。
当追兵冲进松林间的开阔地时,艾克特的号令声突然炸响:“两翼出击!”
两侧沟壑中骤然升起银甲洪流,飞虎骑士的骑枪如密集的银刺,瞬间将半兽人前锋戳成筛子,仅存的数十名残兵抱头窜回黑松林深处,却不知艾克特已派骑士绕道截断了他们回王庭的退路。
与此同时,东境的叹息之墙下,漫无边际的军阵如黑色浪潮般铺展开来。
这座横亘东境的石墙高达五十丈,墙体由千年玄岩砌成,墙面上布满了历代战争留下的箭孔与斧痕,此刻正被工兵营连夜加装的重弩床复盖——每十丈便有一座三层箭楼,箭楼顶端的了望手手持水晶望远镜,目光扫过墙下的荒原。
“全军分为三线布防!”马丁骑着棕红色战马巡视阵地,鎏金铠甲上的家族纹章在风中猎猎作响,“一线十万重装步兵列盾阵,二线五十万弓兵压阵,三线保留两百万兵力作为机动预备队,绝不能重蹈德军分散兵力的复辙!”
后勤补给线的搭建同样紧迫。
马丁下令征用东境所有骡马,组建了三万辆马车的运输队,将粮草、火油与箭矢源源不断地运往叹息之墙。
城墙内侧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连绵数里,圣光骑士团的修士们正将疗伤草药熬成汤剂,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火油混合的气息。
一名校尉匆匆来报:“将军,荒原深处发现半兽人侦察兵,似乎在观察我军布防!”
马丁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荒原上有几个佝偻的身影在移动,他冷笑道:“放他们回去报信,让半兽人王庭知道,东境已如铜墙铁壁。”
黑松林深处的艾克特正面临新的难题。
半兽人王庭所在的骨刺山被三道环形壕沟环绕,壕沟内灌满了融化的沥青,壕沟后方的高地上,萨满们围着血色祭坛跳起诡异的舞蹈,祭坛上空已凝聚起淡淡的龙形黑雾。
“夜间突袭!”艾克特望着天边的残月,眼中闪过决然,“挑选两千擅长攀爬的骑士,携带钩锁与火油,从山后悬崖绕至祭坛;主力在正面发起佯攻,用投石机轰击壕沟防线,吸引守军注意力!”
午夜时分,飞虎骑士团的佯攻如期展开。
投石机将点燃的火油桶砸向壕沟,沥青被引燃后燃起熊熊烈火,照亮了半兽人守军惊慌的脸庞。
就在守军全力抵御正面进攻时,两千突击骑士已借着钩锁攀上悬崖,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岗哨,直扑血色祭坛。
萨满们察觉到异动时,骑士们的骑枪已刺穿了祭坛的支柱,火油被泼洒在祭坛的兽骨上,一把火点燃了这座维系半兽人与龙族联系的关键设施。
骨刺山的火光与叹息之墙的营火遥相呼应。
当艾克特带着骑士团击溃半兽人最后的反扑时,马丁收到了克烈的加急密信:“墨麟已与青铜龙族达成盟约,不日将率军突袭叹息之墙,速与艾克特汇合!”
马丁望着骨刺山方向的火光,立即下令:“预备队先行出发,支持艾克特!主力坚守叹息之墙,加固箭楼与盾阵,静待龙族来袭!”
黎明时分,骨刺山下的飞虎骑士团与雷瑟集团军的先头部队顺利汇合。
艾克特与马丁在阵前握手,银甲与鎏金铠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远处的龙脊山脉方向,乌云正迅速汇聚,隐隐传来龙吼与半兽人的咆哮声——一场汇集了人类、龙族与半兽人的终极之战,即将在东境的荒原上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