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押注得够早,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这就是严崇古所求!
这样即使他走了,后辈也能继续繁荣昌盛下去,严氏方能流传千古。
这朝堂上的聪明人可不止他一个,五大世家除了司晷,其他的家主没一个善茬!
所以抢先下注便成为了严崇古的唯一选择,先入局者自然能获得更多的东西。
京城卢府内灯火通明,户部侍郎卢文昌,召来了族中几位内核子弟与依附卢家的门客,在后园中商议要事。
“朝堂之上,西凉之事已定。陛下与宰相,皆以西凉为重。”卢文昌抿了一口温酒,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统筹粮草之事,已落于我手。此乃肥差,亦是重任,办得好,卢家在朝中地位,将更加稳固。”
座下一名中年幕僚捻须笑道:“恭喜侍郎!西凉战事一起,这粮草转运、军需调配,其中关节甚多。江南、中原、乃至关中本地的粮仓,如何调拨,损耗几何,价格浮动……皆是学问。
侍郎执掌此事,不仅可惠及族中产业,更可借此机会,在兵部、乃至各地军镇,安插人手,扩展人脉。”
另一名年轻些的卢家子弟则担忧道:“叔父,西凉来势汹汹,朝廷只令固守,是否过于保守?”
卢文昌冷哼一声,放下酒杯,“西凉有三十万军不假,但他要吃饭!陇右、凉州那地方,能养得起他大军多久?南蛮那些乌合之众,虽不成气候,却也能拖住他部分兵力,消耗他本就紧张的粮草。
待他士兵疲于战争,朝廷以逸待劳,胜负自明。我等只需确保粮道畅通,前线不缺粮饷,便是大功一件。”
卢文昌说得很笃定,却从未思考过,西凉王据守西凉数十年,若是谋划得早,那得存下多少粮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倒是严崇古那老东西,在朝上忽然提及北疆,有些蹊跷。”
幕僚道:“严氏近年来在朝中势微,或许是想借‘宣抚北疆’之事,刷一刷存在感,为子孙铺路?”
“刷存在感?”卢文昌摇头,“严崇古不是那种为了虚名冒险的人。他提北疆,必有深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严家那些新鲜玩意便是来自北疆?”
“侍郎是说那‘雪花盐’、‘冰晶糖’?”一位负责家族生意的子弟接话,“确有耳闻,量少价高,多在顶级权贵圈子里流传。
据说品质极佳,非寻常之物。我也曾设法打听来源,但严家没那么好对付!”
卢文昌眯起双眼:“那严家究竟是想好好发展这门生意,还是说严崇古这老狐狸……嗅到了什么味道,想提前在北疆布局?”
“那咱们……”幕僚试探道。
“不必理会。”卢文昌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北疆穷乡僻壤,纵然有些奇技淫巧,又能掀起多大风浪?眼下要紧的是西凉,是粮草!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和财路!
严家想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去。告诉下面的人,盯紧咱们的差事,西线粮草转运,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更要‘物尽其用’。至于北疆……”
他嗤笑一声,“等西凉事了,若那地方真有什么油水,难道还能逃出我卢家的手掌心?”
众人皆笑,纷纷举杯:“侍郎高见!”
清陵崔氏,崔府别院。
相较于卢府的喧嚣,崔氏在京城的别院显得清幽许多。
书房内只点着一盏灯,崔氏当代家主崔琰(崔望舒之父)并未在京,此刻主持京中事务的是其弟,任礼部郎中的崔珩。
崔珩此刻压力不小,朝堂上的一点风波都足以埋下隐患,而且这其中还牵扯了司家和严家,他不得不深思熟虑。
“西凉乱,北疆静。”崔珩低语,眉头紧皱,“司相以稳为主,先西后北,乃老成谋国之道。然北疆之静,究竟是确无波澜,还是暗流潜藏?”
立在一旁的心腹老仆低声道:“二老爷,大小姐前日又有信来,言及北疆商路颇有进展,新得几种货品,利润惊人。”
崔珩轻轻敲击着桌面,“望舒这孩子,眼光魄力,不输男儿。她既做了决定,必有所图。”
不过生意上的事崔珩并不关心,他还在思考沉吟,“严崇古朝会之言,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卢家盯着西线的肥肉,严家却把目光投向了北方……有意思。”
“二老爷,我们崔氏该如何应对?”
崔珩沉思良久,缓缓道:“稳扎稳打,静观其变!”
如今崔氏并未卷入其中,最好的选择便是坐山观虎斗。
而崔望舒私下和江锦十接触的事情,并未将其捅到明面上,她向上汇报的仅仅只有货物之事。
由于颇得家族内的信任,崔望舒这事并未有人怀疑,只当是个赚银子的路子。
崔珩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定:“西凉王没那么好说话,可暂且观望!北疆消息又太少,里面的水怕是不浅,可暂时依宰相策略,看后续如何!”
老仆躬身:“是。”
司氏宰相府,书房内。
司晷面前只放着一杯清茶,几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北疆……江锦十……”
他低声念着这个北疆之主的名字,北疆一统的消息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北疆不过贫瘠之地,纵使西凉王也在西凉潜伏了数十年才有如今的成就。
这江锦十跳出来没有多少时间,成不了什么气候!
所以严氏的打算应该不是在此,而是在生意上,毕竟他们现在也是以赚钱为主。
“跳梁小丑。”
司晷最终吐出四个字,江锦十这人有些能耐,但还不够。
你或许是块金子,但京城金碧辉煌!
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人才,能活到最后的寥寥无几!
……
南杨傅氏祖宅,不同于京城士族关注朝廷,他们更加关注家族内部的事务。
傅三爷坐在厅中,脸色不悦,下首坐着几位族老和管事。
“如嫣那丫头,最近是不是太出格了?”一位族老抚着胡须,语气不满。